上位开场白

　　08/

　　程舒颂假装没看懂他的情绪，自然地伸手摸住取餐号码牌，轻轻将号码牌掀开后与男生手指轻扣在一起，含笑问，“到我们了吗？”

　　更亲密的事情早已经做过。
　　他肩膀处的抓痕还没完全消掉，只是指尖碰了碰，檀溆却感觉心像被火撩了起来，烧起一大片。

　　“还没。”他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周围，回握回去，又有点沾沾自喜的得意，小狗眼亮亮的，“我们下午去博物馆吧？”
　　“上次不是去过了?”程舒颂贴着檀溆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那我们去过很多地方了啊，你要这样说根本没什么新的地方去玩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那我们去谈芯大厦逛逛好了，顺便在那里吃下午饭。”

　　“好，顺便看看你有什么喜欢的没，你给我提我就给你买。”程舒颂答应下来，指了指窗口，“到我们了。”
　　檀溆才不喜欢程舒颂给他花钱，他根本不缺钱，跟程舒颂谈恋爱根本不是为了钱。
　　她可以偶尔给他买礼物，但是要给钱就算了，搞得像什么不正当关系一样，他才不是那种捞男。

　　要是平时，檀溆已经炸毛，并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但是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甚至想起来恋爱之前的事情——程舒颂和她前男友，准确的说是她前未婚夫之间的事。

　　不妙的警钟。
　　他想。

　　而且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感情这么稳定……应该可以更近一步了吧。

　　程舒颂完全不知道檀溆心里的小九九。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喜欢？”程舒颂看了一眼挂了满墙的首饰，项链，耳钉，是那种精品小店，顾客女生居多。有陪女朋友一起来的，敷衍地低着头玩手机。
　　没想到檀溆会逛这种地方，程舒颂有些意外，却又不是太意外。
　　檀溆确实很会打扮自己，赏心悦目。恋爱之后，檀溆发现她戴耳钉，嚷嚷着要跟她戴情侣款，特地又去打了耳洞。

　　檀溆站在程舒颂旁边，高她一个头，白T恤黑裤子，精心打理的头发发丝垂下，他眼睛虚虚转了转，落在两个人面前的一排戒指上。

　　不是专门的戒指店，基本就是一些装饰性戒指，不贵，样式也不独特。
　　几个女生在旁边挑挑拣拣，说话声音落入他们耳中。

　　“这个好看，怎么样？”
　　“诶！这个也好看。”
　　“多少钱？”
　　“好贵，不买。走了走了，我们去那边再看看——”

　　檀溆假装随手摸了一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这个怎么样？好看吗？”

　　他大可以拉着程舒颂去专门的店，买贵的、好的、独一无二的戒指，告诉她他想跟她一起戴。
　　檀溆卡里的钱都够买十对钻戒。

　　但是，但是……
　　他依然摸不清程舒颂的态度。

　　她喜欢他吗？应当是喜欢的。
　　她陪他上课，跟他约会，接他出去玩，带他回家，他们接吻或者更亲密……
　　他跟她闹脾气她也从来不会生气，十分纵容。

　　但是程舒颂爱他吗？檀溆不知道。
　　他如果不问，程舒颂就永远不主动跟他说。她总游刃有余，轻巧地避开他的问题，关于她的家世朋友或者其他。
　　他跟她闹脾气她也从来不生气……情侣是这样吗？

　　所以檀溆只敢用这种近乎拙劣的、充满小心思的手段试探和暗示。
　　他想假装云淡风轻，因此既没说要她帮他买，又在前面问了几个耳钉和项链做铺垫。

　　但檀溆还是天真了，也太高估自己。
　　即使嘴巴不说。
　　眼睛和动作也会偷偷展现。

　　干涩的嗓音和乱飘的眼神，手局促地不停摩挲戒指。
　　程舒颂怎么可能看不懂，她微笑，轻轻瞥过他手里的戒指，做工很一般，很常见的款式，“一般。”

　　檀溆的心脏缩了起来，有些失落，他勉强笑了笑，垂下眼，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把戒指塞回原位，“是吗？”

　　“走吧。”

　　“去哪?”他抬起头，被程舒颂拉着出了店门。
　　原本高昂的约会心情一瞬间跌入谷底，檀溆抿了抿唇，“我有点累了，要不先——”不逛了，找家店点一点吃的坐会。
　　话只讲了一半，就顿住了。

　　檀溆看着面前柜台。
　　原本憋了半天的眼泪直接掉下来，心脏像是被小锤敲了两下，“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程舒颂看他可怜的样子，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不是想买戒指?”
　　她招招手，他反射性地低下头。

　　柔软的指尖擦过他的脸，把湿润的眼泪抹掉。

　　“挑一对，我付钱。”
　　檀溆听见她说。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