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瞳和黑羽

　　许若凌睁开眼睛时，医疗舱的灯光刺得他眼眶生疼。
　　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右臂已经完全恢复人形，皮肤上只残留着几道淡蓝色的疤痕——那是空间异能过度使用的痕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火海、军队、沈燕黎胸口的星核碎片……
　　"舅舅？！"
　　他猛地坐起身，撕裂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许若凌顾不上疼，红瞳到处在昏暗的舱室内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整个医疗舱里只有他一个人。
　　舱门滑开，苏梧端着一杯热可可走了进来，粉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哟，睡美人终于醒了？"他咧嘴一笑，声音却沙哑得像是几天没睡，"别找了，你家那位还在ICU里泡着呢。"
　　许若凌的指尖陷入掌心："……多久了？"
　　"整整二十七天。"苏梧把热可可塞进他手里，"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现在是夜翼代理首领了。"
　　"什么？？怎么回事？"
　　---
　　夜翼总部比许若凌想象中还要混乱。
　　走廊上堆满了未处理的物资箱，全息屏幕上滚动着数十条未读战报，几个高级干部正在会议室里争吵。许若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红瞳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沈燕黎的痕迹。
　　"自从首领昏迷，灰隼的余党就开始闹事。"苏梧跟在他身后，难得没有用轻佻的语气，"东区三个分部已经叛变，皇室趁机收编了我们十分之一的暗线。"
　　许若凌推开ICU的隔离门。
　　沈燕黎躺在透明的医疗舱内，胸口连接着数十条能量导管，紫色的双眼被特殊眼罩覆盖。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晶体化，像一块紫色的冰雕。
　　"星核反噬。"苏梧低声解释，"医生说如果再过三个月不醒……"
　　许若凌一拳砸在医疗舱的防护罩上，空间裂隙在拳峰周围炸开："闭嘴！"
　　警报声刺耳地响起，但许若凌已经转身冲出了病房。
　　---
　　沈燕黎的私人终端在许若凌掌心里发出微光。
　　这是苏梧偷偷交给他的，说是沈燕黎昏迷前最后接触的东西。许若凌用狼爪划开加密层，全息投影立刻在面前展开——是沈燕黎的影像，背景正是玫瑰星云的水晶棺椁。
　　"凌儿。"
　　影像中的沈燕黎疲惫不堪，紫瞳却亮得惊人："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契约已经成立。"
　　许若凌的呼吸停滞了。
　　"夜翼的叛徒名单在书房的《星空图谱》夹层，训练室的第三块地砖下有你母亲的研究笔记。"沈燕黎的影像突然咳嗽起来，晶体化的右手捂住胸口，"最重要的是……"
　　他摘下左眼的隐形镜片，露出已经完全变成紫色的瞳孔："我们共享同一个星核了。"
　　影像闪烁了几下，最后定格在沈燕黎面无表情的脸上："别让我失望。"
　　许若凌的狼爪刺穿了终端外壳。
　　---
　　训练场的沙袋被空间刃绞成碎片时，苏梧正蹲在栏杆上啃苹果。
　　"发泄完了？"他歪头看着气喘吁吁的许若凌，"该干活了，代理首领大人。"
　　许若凌抹了把脸上的汗，红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一个月里，他按照沈燕黎的指示清剿了灰隼余党，重新部署了夜翼的暗线网络，甚至亲自处决了两个投靠皇室的叛徒。
　　但最让他烦躁的是——每当他使用异能时，胸口都会传来细微的刺痛，仿佛有另一个人在他体内苏醒。
　　"今天的会议内容？"许若凌抓起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
　　苏梧扔给他一份数据板："皇室在玫瑰星云附近增兵了，似乎对那具棺材很感兴趣。"
　　许若凌的指尖在数据板上划出一道裂痕。
　　"还有……"苏梧突然压低声音，"沈燕黎的右眼扫描结果显示，他的虹膜结构正在向初代占卜师靠拢。"
　　许若凌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梧的机械鹦鹉突然飞过来，电子眼闪烁着红光，"你们俩的共生契约，可能比想象中更古老。"
　　---
　　第三十二天的深夜，医疗舱的警报惊醒了整个总部。
　　许若凌几乎是撞开ICU的大门，红瞳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医疗舱的防护罩已经打开，沈燕黎坐起身子，正在尝试摘掉呼吸面罩。
　　然后许若凌看见了——
　　沈燕黎的双眼。
　　那双总是冷冽的紫晶眸子，如今彻底变成了妖异的深紫色，在昏暗的医疗灯下流转着星云般的纹路。更可怕的是，当许若凌靠近时，自己的红瞳竟然不受控制地变成了同样的颜色。
　　"……凌儿。"
　　沈燕黎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许若凌的胸口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有颗心脏在体内爆炸。他踉跄着跪在病床前，狼爪刺入地板才稳住身形。
　　"共生反应。"沈燕黎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从现在起，我的痛是你的痛，你的伤是我的伤。"
　　许若凌想甩开他的手，身体却违背意志地蹭了上去："……我不要这样。"
　　沈燕黎轻哼一声，突然捏住他的下巴："讨厌我？"
　　少年的红瞳剧烈收缩，却诚实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
　　黎明时分，许若凌蜷缩在沈燕黎病房的沙发上，狼尾无意识地缠着对方的手腕。
　　"所以，"他闷声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燕黎正在浏览这一个月的情报，紫瞳在数据流中微微闪烁："你不用管，只用知道对你有好处就行了。"
　　"放屁！"许若凌一骨碌爬起来，红瞳怒瞪，"你知道那玩意到底是干嘛的！"
　　沈燕黎放下数据板，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胸口。许若凌的呼吸一滞，感受到两颗心脏以完全相同的频率跳动。
　　"共生者。"沈燕黎的拇指擦过他的锁骨上的标记，"同生共死而已，你害怕了？"
　　许若凌的眼睛红了："……就是因为这样。"
　　“你是担小鬼来的吗？”他轻笑一声
　　"不是，我只是怕你比我先死了，我还没活够呢。"嘴上这么说，他的狼尾却缠得更紧了。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两人一起抬头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