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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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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大黑的陪读服务!!
内容:[分享图片][分享图片]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真的不会相信!!我就坐在长椅上面复习四级,大黑自己从栏杆里钻出来了ww他还陪我一起看!!好乖哦!可惜不让摸摸orz
1L:哇哦大黑看得懂英语吗?
2L:应该看得懂俄语:D
3L:啊啊啊为什么我就遇不到!!我明明也经常去湖边看书的QAQ
4L:据说人太多的时候大黑是不会出来的,很聪明知道保护自己[赞]
5L:而且还有一点点卡颜T T那天我和我朋友一起坐着,他就往我朋友那里走……
6L:我不羡慕!我完全不羡慕!!我有大白陪读服务![分享图片]
7L:这啥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只剩个残影了,看起来三头六臂的
8L:是大白在赶走准备来骚扰我的狗子!鹅关心人学习,鹅好!
9L:狗想和人玩,狗也好!
10L:人没有三头六臂不好好复习还想着拍照,人只有一头二臂= =
11L:我错了QAQ
12L:不过他们还真是风格迥异呢……大黑感觉就很温柔贤惠的样子,大白陪读都要搅弄血雨腥风……
13L:都是好鹅,但我选大黑!
洪白雁不嫌地面脏,枕着刚开的小花对着天空打了一套上勾拳。
他心里确实有些沮丧,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自己学习方面存在的问题,因为他知道那是一条很难跨越的鸿沟。没有和人类一样苦学个十几年就被拔到同一条起跑线上,他要拿出精卫填海的勇气才能望其项背。
从前他可以效仿齐颂的行为假装自己不在意,但是齐颂的家庭有供他一辈子吃穿不愁的底气,在人类里也算不多见。
而他要克制自己的欲求,因为目前为止的每一分花销都要经过妖管所的手,多花点钱都要打个报告。
但是墨翊和他不一样,墨翊看起来对自己的学业那么胸有成竹,让他忍不住也开始期待在海面看到自己投下的石块。
万一真的有用呢?
哪怕妖管所的工作是稳定的编制,但他不能靠公费过一辈子,如果他花在提高学习成绩上的精力真的有回音……
脑子里的畅想还没来得及发散,他看一眼正趴在地上的概率论课本,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
还赚钱呢,能活过大学就是胜利。
洪白雁还没酝酿出把自己从地上抬起来的劲头,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黑影,他先行闻到了熟悉的、如同阳光晒在羽毛上那样干净而温和的气息。
“怎么在这里躺着?”墨翊的声音响起来,恰到好处地带点惊讶与笑意,“晒太阳么?今天阳光很不错。”
洪白雁在上下颠倒的世界中对上墨翊笑盈盈的一双眼,他仍穿着那件松垮却很显腰身的黑衬衫,脖颈颀长,弯着腰正看着洪白雁,泼墨一样的长发如蛛丝一样垂落。
洪白雁伸出手去纠缠一缕,幻想顺着它能上抵天国。
墨翊不在意他的动作,温声道:“先起来吧。”
他蹲到正面去,伸手扶住了洪白雁的后脑,又揽住他的腰,慢慢将洪白雁抬起来。可这个动作使得洪白雁坐直时基本被他拥在怀里,目光直直对着墨翊的锁骨,他好像又没什么放开的欲望。
洪白雁屏住呼吸,觉得吐气落在对方衣领口有点太过暧昧,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墨翊摸摸他的脑袋,替他摘下几片依依不舍的花瓣才放手,他坐到洪白雁身边,任凭对方拽着他一缕头发:“在想什么?”
洪白雁第一反应是和他告黑天鹅的状,目光环顾一周,肇事鹅却已逃逸了,洪白雁还是把自己做不出的题让黑天鹅做出来了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最后愤愤地:“有这本事,他怎么不化出人形来上个班!”
墨翊的嘴角有点僵硬,咳了几声才恢复过来:“就一道选择题而已,没准是猜的呢。”
他目光游离了一阵子,把话题强行拉扯开来:“话说,你为什么要选金融?”
一聊到专业问题,洪白雁就满腔怨气:“都叶师傅害的……他当初和我说学这行毕业吃香,结果他的观念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等我过了考试进了校门,才知道现在这行的定向就业是踩缝纫机!”
他拿胳膊肘拐了拐墨翊:“你呢?为什么学心理?”
墨翊也叹气:“当初以为学了这个能更懂人类一点,结果进来了才发现,连自己都没研究明白。”
他们对着湖面各顾各的长吁短叹,吹起了几片长在岸边的蒲公英,风载着毛绒绒的碎片漂流,去向不知何所谓的远方。
“我总学不好,”墨翊不知有意无意地坦白道,“就说大一的高数,我埋头学了一学期,最后还是靠葛学姐的提示才堪堪没挂科。”
洪白雁猛转头,眼睛亮得像莹润的黑曜石,惊喜快从本就俊秀的面孔上溢出来:“学姐教你什么了?”
墨翊克制住自己又去摸摸他头发的冲动:“不是什么百试百灵的招数,她那时候看我实在不会说话,教我多去问老师问题……不用多想,就问他这道题怎么做,每节课问一次,混个脸熟。”
墨翊笑起来,仿佛想起老师那时候疲惫又欣慰的脸:“最后考试成绩还是很差,但老师知道我水平,说是给点态度分,把绩点拉上2.0了。”
洪白雁运笔如飞,在概率论课本上记下了这个聊胜于无的招数,墨翊又鼓励他:“你比我会说话,老师一定更喜欢你。”
洪白雁啃了啃笔头,目光里流露出纯天然的好奇:“你到底是有多不会说话啊?我觉得还好吧。”
墨翊闻言重重叹了口气。
洪白雁刚化形的时候已经在人类社会里混了很久,甚至曾有人专门和他说话说了十几年,哪怕不是那么勇于开口,也知道什么该说而什么不该说,很多时候更是能靠三寸不烂之舌和其他人打得火热。
而墨翊从鸟窝到考场再直通学校,是完全的鸟类思维,手里捏着一本《人类应急指南》就开始闯荡江湖了。
“我大一的时候认真学,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可做了。”墨翊单手支颐着,回忆,“一开始,有好些人想和我搭话,但我好像都搞砸了……”
先是他们班的班长,想要收集每个人的联系方式以便后续联系。
班长:“墨翊同学,你有微信吗?提供一下吧。”
通读《人类社会常用用语(1990编版)》的墨翊丝滑地理解了“信”的意思:“寄哪里?要寄多远?我去寄吗?”
班长没听懂,但出于尊重转战平台:“那□□呢?你有没有企鹅号?”
墨翊更困惑了:“我不是企鹅啊,企鹅在湖里能找到吗?”
班长给了墨翊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转身逃离了。
洪白雁笑得呛了一口空气,举手:“能找到啊,叶师傅不说他是企鹅吗,下次别人问你你就把叶师傅绑过去。”
墨翊皱眉:“班长不认怎么办,到时候怪我拎个蟑螂过去,还得多余准备双拖鞋。”
洪白雁笑着扒住他膝盖,偷摸拉近距离:“这不挺会说的吗——然后呢?”
然后就是破冰活动之后,墨翊虽话少,好歹脸在江山在,往台上一站举座皆惊,没多久就有好几个同学暗戳戳来打听他的择偶倾向。
女生:“墨同学,你现在有对象吗?”
墨翊:“稍等一下。”
然后女生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包里掏出一本名为《人类应急指南》的小册子,通读前几页,随后打开手机,笨拙地打字搜索“问有没有对象是什么意思”。
等他从互联网上冲浪结束,女生看着他的眼神基本已经和看一条死鱼没区别了。
不过墨翊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彬彬有礼地拒绝:“现在我不在求偶期。”
女生飞快地遁了,留给他一句超小声的“神经病”。
第二位鼓起勇气的是个男生,上来就问他:“同学,你考虑过男朋友吗?”可以说是相当大胆了。
墨翊对性别没什么要求,毕竟他的族群里同性恋情也不在少数。他决定先考察一下对方的习惯,他的同族和他报告过被摸走蛋的惨状,他个人并不喜欢这种行为。
墨翊:“你会摸别人蛋吗?”
男生的表情几经变化,相当精彩,最后狠狠甩了墨翊一巴掌:“我只是男同我不是流氓!”
墨翊捂着脸,困惑地目送他远离。
洪白雁笑得整个人滚到了墨翊腿上,人类的发音系统都很难维持住,隔三差五蹦出来一声“嘎”一声“昂”。
墨翊兜着他防止他掉下去,苦涩又好笑地继续陈述:“很不幸的是,后来那位男生很快告诉整个专业我是个流氓,直到现在我都没找到机会为自己解释,哪怕我比以前会说话了一点点……”
“所以到现在,本院里面愿意和我搭话的,基本也就只有葛素茵学姐了。”
洪白雁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问下去:“那你怎么和她认识的?”
墨翊:“一开始,其实算是一份兼职……”
墨翊对方向的感知不太好,和洪白雁初见时在教学楼迷过路,和葛素茵初见也源于他在院系大楼里迷了路。
他找不到下去的电梯,在层层实验室里瞎转悠,忽的看到有个实验室门口有人靠着门坐着,垂着头,看起来意识很不清醒。
墨翊当即翻开《人类应急指南》,查询了一下看到无意识的人类应该怎么做,他飞奔过去,拍打那人的肩膀:“还清醒吗?你好?还活着吗?”
葛素茵喘口气,很努力地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囫囵吞了:“……没事,低血糖而已。”
她打量了一下墨翊,声音很轻:“劳驾……能帮我去买份饭吗,我把钱转你。”
后来葛素茵多给了他点路费,墨翊就把这活干了一个月,他腹诽过为什么葛素茵自己不去吃,真的出入了几趟实验室,就意识到了答案。
葛素茵太忙了。
她的导师杜旗把所有事务都堆到她身上,无论是学弟学妹的项目、正在进行的实验甚至他自己公司出产的模型,葛素茵就像她的导师挂在门上的门铃,任何人来都要按一下。
她偏偏又从来不会拒绝。
那个月刚好所有繁琐的事情全摞到了一起,葛素茵连轴转到吃饭的时间都不太有,连低血糖晕倒都不是第一次。
墨翊一开始来找她还经常迷路,要葛素茵来接,她下楼的时候面色青黑,让墨翊一度怀疑自己马上就被炒鱿鱼。
不过等杜旗和墨翊碰过几次面,她就不这么想了。
杜旗在里面喊她:“葛素茵!上周让你做的文献汇报还没做完吗?要我催到什么时候?都读研究生了还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吗?”
葛素茵垂着眼睛,还没酝酿出一个回复,一旁的墨翊一边放着饭盒一边大声纳闷:“咦?上周他不是说让你注意一下文献汇报,他自己来做吗?”
杜旗的“注意”就是命令,这是组内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过管不到组外的墨翊。
里面的声音听起来更烦躁了:“要你改的论文初稿什么时候交?我的时间也很紧张的,别给我拖到最后一秒。”
墨翊纯真地大声评价:“啊!我记得院里面给的ddl是下个月啊。”
葛素茵接过饭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墨翊是个大一新生,又不是组内的人,杜旗再小气也不至于和他计较,葛素茵靠着这一个月的送饭服务短暂地喘了口气,下一个月就因为自己垫钱收数据,叫不起送饭的小外卖员了。
不过墨翊不在乎,没了那几分钱的利润,还是经常提着饭盒来找葛素茵,叮嘱她别再晕了。
葛素茵也成了很长一段时间内,墨翊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类。
她不怎么在乎墨翊迷路的坏毛病,墨翊的不善言辞,可能是长期被压榨导致她的精神比水豚还稳定,她的眼中没有沸腾的情绪,只有待解决的问题。
在她不厌其烦的一次一次纠正之后,墨翊终于初步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用人类的话语去和身边的人交谈。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与朋友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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