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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巍峨的大门朝两边打开，四个拿着水火棍的衙役守在门外，百姓们收到升堂的消息纷纷赶来凑热闹，傅宁珞一行六人被带上公堂，杨县令已经在堂上坐着了。
“大胆刁民，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杨县令惊堂木拍的脆响，官威十足，比昨日傅宁珞站在公堂时严肃得多，毕竟昨日只是偷盗案，今日可是死了三人的重大命案。
傅宁珞昨夜没睡好，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道：“大人，我有重要证据呈报。”
杨县令被她的态度气得胸口起伏，他深吸气了两次，才没发怒让人拖出去打板子。
“有何证据？呈上来。”
傅宁珞眯着眼睛，视线扫过堂内所有人，在左侧的高大青年身上听了一息，而后漫不经心道：“昨日我们去何家找到了何悦琳留下的两封信，一封是她的情郎写给她的，一封是她案发当晚见到的情况，她一开始以为是小偷，因此那人去了她家厨房，她胆小没敢声张，后来发现死了人，怕自己私情被发现，毁了女子名节，又担心牵连情郎，所以选择隐瞒。”
杨县令眸色怀疑，“当真？何家有衙役看守，你们怎么进去的？”
“那当然是翻墙进去的了。”
她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杨县令气得重重一拍惊堂木，“好大的胆子，案发重地，你们说进去就进去，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傅宁珞不在意地幽幽道：“您到底还想不想看证据？”
杨县令噎住，羞恼道：“呈…”
“大人！”左侧的张县尉忽然站出来道，“他们与何家案子有重大嫌疑，且无人看见他们进入何家，证据有可能是伪造的，不可取信。”
杨县令沉吟，傅宁珞就道：“是不是真的大人看了便知，大人英明睿智，信件是否真假还看不出吗？”
“这倒是。”杨县令被这句马屁拍舒服了，面色舒缓了些，“那就呈上信件吧。”
“大人——”
张县尉还要再说，杨县令挥手道：“无妨，若是伪造的信件本官也能分辨出来，本官看不出的，自有能人可分辨，小珞，将证据呈上来吧。”
傅宁珞道：“信件被小女藏到了施家石磨下，大人可着人去取。”
杨县令略一颔首，就要点人，张县尉抱拳道：“卑职愿意去施家取信。”
“那就你去吧，带两个人一起。对了，顺便去何家拿一些何悦琳写的字回来。”
杨县令交代完，张县尉就带着两个人去了，下河村就在城外三里地的地方，骑马只需一刻钟，因此众人只等了不到两刻钟，张县尉就带着人回来了。
“大人，卑职去了下河村施家，但没找到证物，石磨下什么都没有。”
言罢他呈上一叠纸，“这是卑职们从何家带回来的何悦琳写过的纸。“
杨县令脸色不愉地拍了一下惊堂木，盯着傅宁珞，“公堂之上，竟敢戏弄本官，来人啊…”
“慢着！”
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杨县令的话，众人转身看过去，堂外走进来一个穿绿色宽大官袍的精瘦的男子。
杨县令见了此人，吓了一挑，忙不迭从太师椅上下来。
“安县令，您怎么来了？”
杨县令一边迎上去，一边伸长脖子往后看，待只看到一些衙差打扮的人，没看到穿紫服的三品大员，很是松了口气。
他赔着小心问：“是傅府尹让您来的？”
安县令侧目看看杨县令身后不远处的朝这边平静看过来的中年男子，又看看堆满讨好笑白白胖胖的杨县令，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他板着脸故作严肃道：“是啊，傅大人听说你们县的命案迟迟未破，让安某来搭把手，没曾想，见到杨县令好大的官威啊。”
杨县令笑脸一僵，生怕安县令误会，回去告他一状，连忙解释。
“安县令有所不知，这个叫小珞的女子实在可恨，昨日下官还帮她讨回被偷的钱来着，可她不知感恩，竟然在县里胡作非为，昨日不仅放火烧了一处抿宅，还杀了本县的一个衙差，本官升堂问案，她却欺骗本官另有物证，戏弄朝廷命官不说，还视公堂为儿戏，本官这才准备下令仗责。”
安县令似笑非笑看了看杨县令身后圆溜溜眼睛狡黠的像只猫的小姑娘，又看看义愤填膺还在细数小姑娘罪状的杨县令，为他默哀了两瞬。
等杨县令终于说完，安县令才道：“杨县令啊，眼疾是重症，回头还需找个大夫仔细瞧瞧。”
杨县令一愣，“下官眼神挺好的呀。”
安县令充满同情的瞥他一眼，他只能帮到这里了，安县令转身朝着公堂上的三位“疑犯”行礼，“下官长安县县令安义徳参见傅大人，参见李参军，见过傅姑娘。”
杨县令背脊一僵，缓缓装过身，看见被他当成凶犯审问，还要大刑伺候的三个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傅…傅大人——”
公堂上跪了一地的人，傅文清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醇厚的声音道：“其余人都起来吧，本官途径此地，没想到坐了回大牢，倒是新奇的很。”
杨县令力气一泄，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如同霜打过的茄子，焉儿了。
安县令笑问：“杨县令，眼疾否？”
杨县令如梦初醒，忙跪好大呼，“大人，下官眼疾，眼疾啊——”
傅宁珞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傅文清倒是好忍性，盯着杨县令道：“杨县令虽有一时眼疾，但只要心不疾就好，杨县令继续审案吧。”
“下官不敢——”
“你不敢，难道要让安县令做你蓝田县的主？还是准备将本官押解进京，等陛下来审你这小县城的案子？”
杨县令擦擦额头的汗，也不敢推辞了，若是闹到京城去，他的乌纱帽就不保了，况且傅大人此话就是告诉他，案子在他这里审问了结，他也能将功折罪，若是让安县令审，那功劳他可一点份都没有，还一堆过错。
想明白其中要害，杨县令忙不迭爬回案桌后坐好，他用力一拍惊堂木，瞪着张县尉，“究竟怎么回事？施家石磨下究竟有没有找到傅姑娘说的信？找仔细了没？”
张县尉还跪着的，他顿了顿，而后头也不抬道：“大人，卑职当真没找到信，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问与卑职同去的刘大和李二，他们可以作证。”
刘大和李二跪在他身后，闻言彼此看了一眼，旋即刘大磕头道：“大人，属下们确实没发现有信，或许…或许是被旁人取走了？”
“啧——”已经在公堂旁侧坐下的安县令嗤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敢扯谎，实话告诉你们吧，昨夜本官带着两名下属就住在施家屋内，尽早你们拿到信，张县尉拆开后看罢，将起烧毁的情形本官看得一清二楚。”
安县令看着张县尉问：“张县尉，你说是与不是？”
张县尉垂头看着地面，众人看不见他表情，但能看到他的双手缓缓握紧成拳，显然内心并不如他表面上那么平静。
杨县令惊讶地半张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再一次用力拍下惊堂木，“张青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把信烧了？你为什么要烧信？”
他忽然福至心灵，怒道：“何家那两人是你杀的？”
堂上除了傅文清三人与安县令带来的人，其他人都震惊盯着张县尉，人是张县尉杀的？这怎么可能呢？
“大人，何家命案发生时，卑职正在县内，如何能出城杀人呢？”张县尉平稳道。
杨县令被问住，张县尉在县城有住处，而且离衙门不远，寻常时候他都住在县城，只有不忙的时候才回下河村老宅。
他下首的师爷也小声提醒道：“大人，初三那日张县尉在县城与他那些手下喝酒呢，案发后那日早晨，衙役们还是从他家把他叫醒的呢。”
杨县令也起来了，初三还是在休沐中，那日他刚带着妻儿从京城回县衙，第二日就发生命案了，当时张县尉确实宿在城内的。
杨县令越发糊涂了，“既然人不是你杀的，你为何要烧掉信件？受贿了？”
张县尉心口一窒，他抬头看了杨县令一眼，闷声闷气地意有所指道：“大人为何非要怀疑卑职？卑职们确实没找到信。”
杨县令懵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意会张县尉的话，既然他们没找到信，那就是安县令和傅姑娘说谎了？
“荒唐！”杨县令不假思索呵斥，“死者二人初三被杀，当时傅大人一家还在徐州城呢，圣上下旨擢升傅大人为京兆尹，旨意下达，传旨内侍抵达徐州城大约初五，傅大人他们若是杀人，如何能赶回去接旨？”
张县尉一顿，又幽幽道：“卑职不知，杀人的未必是傅大人。”
杨县令已经糊涂了，安县令已经看不下去了，他朝傅文清拱手道：“大人，再任由张青云狡辩下去，案子恐怕审到明日都审不出结果，杨县令经验不足，又被张青云欺上瞒下，不如先审问凶手吧。”
杨县令尴尬地眼观鼻鼻观心，就当安县令说的不是他，傅文清也不愿意再耽搁下去，颔首同意。
有了他的首肯，安县令也不怕旁人说他越俎代庖了，一挥手，他带来的手下整齐迅速的分两列快速而出，剩下的一队人直接将公堂上的所有蓝田县衙差拿下，另有几人则抽出刀架在了张县尉与他身后跪着的刘大和李二脖子上，不多时，蓝田县的所有衙差都被捆绑起来，押了下去，而安县令带来的衙差则拿上水火棍，顶替了蓝田县衙差的职责。
唯一没被押下去的杨县令、师爷以及记录公堂情形的书吏已经吓得手脚发软，大气也不敢出，杨县令吞咽了一下，小心问道：“安县令，你这是做甚？”
安县令微微一笑，“杨县令别着急。”
接着，他转头朝外面喊道：“把人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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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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