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倾城顾言桑

　　“小伙子，说到这儿，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们在一起了吧？”楚屏尽并没有继续往下深入的意思。
　　“叔叔，即使如此，我仍旧无法放开她。”北念言直截了当的回答。
　　“她和你之间，隔着我们都无法了解的恨，你明白吗？！”楚屏尽话语虽犀利，但也是无奈。
　　“就算她对我恨之入骨，我也做不到对她就此放手！”北念言一再执著。
　　“算了，容我接下来再给你讲个故事。”
　　“伯父，您说。”
　　“从前，有一对夫妇，结婚多年，恩爱如初。可妻子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夫妻两人原本对这事儿随缘，但双方父母却都十分替他们着急，三令五申，对他们下了死命令。
　　两人开始觉得父母只是担心过度才这样说，所以也没太在乎。导致父母以为他们对孩子的事儿不放在心上。
　　第二年，突然有一天传来消息，说妻子的爷爷病了。
　　于是妻子和丈夫连夜赶回了的老家。”
　　一进大宅，门便被严严实实的锁住了。
　　原本黑暗的角落，霎时间亮起了无数灯火，照亮了弯弯曲曲长廊。
　　一位耄耋之年，却仍精神抖擞的老人，踏着稳健的步伐，缓缓走向这对年轻的夫妻。他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一对年近50的夫妇。
　　看到爷爷依然是那么健朗，
　　女子松了一口气。还未曾开口叫声爷爷。
　　老人便一脸怒气的瞪着她。
　　“跪下！不孝之孙！”老人亮如洪钟的声音响起。
　　女子松开丈夫的手，一脸委屈的缓缓跪了下来。她知道爷爷这一次是真动怒了。
　　夜色渐浓，南风渐起，凉意袭来，她不禁打了和寒颤。抱了抱双臂。
　　一旁的丈夫，看得一脸心疼，也屈身跪下，恳切地向老人求情道：“爷爷，身为她的丈夫，我理应替她接受惩罚，恳请您免于她的责罚！”
　　“谨文，你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当年，老子瞎了眼同意把宝贝孙女托付给你的时候，你曾信誓旦旦的说过什么，难道你都忘了吗？需不需要我再敲打敲打你！
　　莫非要等到我这把老骨头化成灰，你再烧纸告诉我，曾孙女的下落不成？
　　既然你心疼媳妇儿，那就好好在这跪着！就是残废了。老子不叫你也不准起身！”
　　老人年轻的时候便是一团之长，现如今从位子上隐退了下来之后，仍旧保持着那股‘冲’劲儿。骂起人来毫不留情。
　　在杨家，没人敢公然违抗他下的死命令。但偏生就有一个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那就是他的宝贝孙女儿，当年儿媳生下女孩儿后，他坐在凳子上整整傻乐了2个小时。他老伴儿差点儿以为他是乐傻了呢？
　　他把孙女儿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自己一个人占有性的抱着不肯放手。
　　要不是孩子饿了，他还不肯撒手还给孩子她妈。他儿媳妇呢！
　　喜得孙女的杨帆，蹦哒着跑去拨通了老战友顾鹏的电话。
　　“喂，是秀才吗？怎么才接电话啊！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老帆，你可知我一向对扰我午休清净之人无甚好感？！若非要紧事，休怪我翻脸无情！”好不容易进入梦中的顾鹏，被毫无休止的电话铃声给打断。
　　绕是平时再好的脾性，也无法保持理智。
　　“那个老顾啊，其实老子这次打电话给你就是为了挑衅你！老子我……也是，有孙女的人了！
　　别整得全天下你一人得了个孙子，就跟全天下人都不知道他是你孙子似的。
　　一天到晚的，一打电话跟我聊天儿，十句话九句半不离你孙子！”杨帆一口气把以前憋着的心里话一股脑的都吐露了出来。
　　电话的那一头沉寂了许久，依旧没有声响。
　　“嘿，小白脸儿，死了没？说句话啊？”杨帆把嘴对着话筒调高了音量。
　　“在呢，我听着！”顾鹏慢条斯理的回着话儿。
　　“你孙女，可否取名字？”
　　“没呢没呢，我肚子不是没啥墨水吗？所以，想让你帮个忙。”
　　顾鹏可以想象得到杨帆一脸苦大仇深的拿着字典在那儿，抓耳挠腮，冥思苦想。
　　“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顾鹏默默念出这一句诗来。
　　“什么生啊？死啊的？”
　　“不如取名为如夏吧？杨如夏？”
　　“嗯，这名字听起来还挺好。就这么定了！老子信你一回！对了！到时候记得带你孙子来喝我孙女的满月酒啊！”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撂下电话，杨帆又兴高采烈的跑去奔走相告，他为他孙女取得了一个号名字。
　　……………………………………
　　到了，杨如夏满月的时候，顾鹏准时带着自己宝贝的小孙子来参加这场满月酒。
　　“哟，老伙计你终于来了！都快谢宴了！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杨帆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两眼放射着掩不住的喜悦光芒。
　　都快闪瞎所有人的目光了。
　　“唉呀，刚才不知道是谁呀，站在门口儿，直愣愣的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看了半天。想必是心急如焚了吧？”妻子林琳，丝毫不理会丈夫的挤眉弄眼，非得揭穿他。
　　“好了，好了，我们站在这儿太久了，主人还不请我们进去吗？”冯今及时的缓解了气氛。
　　“是我们失误了，来先进去吧！”林琳开口道。
　　两个老朋友边相爱相杀，边互怼着进去了。
　　没见面之前甚是想念，一见面就相互讽刺。这，用来解释杨帆和顾鹏是在熟悉不过了。
　　“你那龟孙子呢？怎么不见带来？难道丑到不敢见人的地步了吗？”杨方率先向对方开炮。
　　“非也非也，吾只是担心你一介武夫吓坏吾爱孙！不愿让你见罢了”顾方豪不示弱，也朝对方的心口开了一枪。
　　“今儿个，老子开心，就不与你计较那么多了。喏，这是我孙女，看看这大眼睛，多美呀？”
　　楚帆一脸自豪的抱起杨如夏，逗了逗。
　　“可否给我抱抱？”顾鹏边说边伸手朝杨如夏伸来。
　　“好吧，我大气，给你欣赏一下我孙女的气宇轩昂。”杨帆一脸傲娇的递了过去。
　　顾鹏一听楚帆又乱用词儿，也不说破，只是不厚道的笑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人家孙女抱在怀里，细细的打量着。浓眉大眼，红唇齿白，将来定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在暗中思考。开始了，他的狐狸计划。
　　“诶，秀才，我孙女怎么好像叛变了呢？怎么见到你，才没多久，就抱着你不肯撒手，还傻乐儿？”
　　在顾鹏抱了杨如夏一个小时后，当他要把她物归原主时。杨如夏竟抱着他的肩膀不肯撒手，还有“如果要让我离开顾爷爷”就要哭的趋势。
　　杨帆在屡次想把孙女抱离他失败之后，有些生气了。冲动之下：
　　“我说，杨如夏，长那么大的眼睛，你也该认清楚到底谁才是你亲爷爷吧？别跟着坏人跑了，还一脸傻乐儿的叫爷爷！”
　　看到面前这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冲着自己大吼大叫，杨如夏攥紧手里的衣服，趴在顾鹏肩上大声的哭了。
　　这一哭，杨帆一脸无奈，“算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小白脸，那老子就让你和小小小白脸定个娃娃亲吧，把你嫁的远远的，免得看你就来气！”
　　“既然如此，我没什么意见，这么定下吧！”顾鹏顺势而下。
　　在多年以后，杨帆想起当年这事儿的时候，还是一脸感慨。老狐狸藏的太深，只怪他年少轻狂，一时意气用事。
　　到了杨如夏长大成人的时候，楚帆突然告诉她说她已经被人预订了。可她那能就这么安然的任人支配呀？
　　自小被杨帆宠坏了，小时候就不受管教。大了更是无法无天了。
　　有一天她突然就在晚饭的时候宣布，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要嫁给他。
　　杨爸一听，怒了，一下就站起来，打了女儿一巴掌。生气的对她说：“你这样把爷爷，你顾爷爷，甚至是顾家小子置于何地？平时任性也就罢了，怎么能意气用事呢？”
　　杨妈在一旁心疼的把女儿护在怀里。
　　杨帆一脸怒气的训斥着杨爸：“我都没生气你怒什么呢？还动手打了我宝贝孙女，打坏了怎么办！顾家，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提过这事儿，八成他也没当回事儿，嫁就嫁吧。”
　　“不过，那小子怎么样？改天把他带过来让我鞭策鞭策！”语气中透露着酸味儿。
　　“行，爷爷，您对我最好了，我爱死您了！”说着便在杨帆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在考验过后，杨帆同意了把孙女嫁给了楚屏尽。
　　过了好几年，因为曾孙的事情。杨帆才第一次和杨如夏生了气。
　　楚屏尽依旧在院子的中央跪着，杨如夏一脸着急，却又无计可施。
　　只能不断的祈求着爷爷。
　　“孙女，你和奶奶一块先回屋，奶奶有事儿要和你说。”杨如夏被林琳拉着进了她出嫁前的小阁楼“沁水阁”。门静静的合上了。
　　不一会儿，楚屏尽也被杨帆叫进了书房。
　　院子又恢复了黑暗，只留下晚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夜来香在风中芳香四溢。
　　房内沉默了一会儿，林琳突然开口了：“夏夏，你肯定还在抱怨我为什么没阻止你爷爷罚谨之对吧？”
　　杨如夏没说话，但眼神和动作出卖了她，她正在漫不经心的玩弄着自己的头发，嘴角撅的老高。
　　“我没阻止你爷爷发他是有两个原因：第一，同样是女人，同为妻子，为何我要帮别人的丈夫，你想过没有？
　　如果换作是你，你会帮谁？”
　　“可是，您也不应该……不应该”杨如夏心里觉着好像奶奶说的很对。但又不愿意服输。
　　“不应该什么都不说是吗？”林琳一眼看穿小女儿家的那点小心思。
　　“我觉得，你爷爷做的很对！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任性妄为，当年你爷爷纵容你嫁给了楚屏尽，我没意见。
　　可这么些年过去了，连孩子也不想要了吗？”林琳变得很严肃。
　　，“奶奶其实不是我们不想要，而是肚子一直没动静，我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还是不管用。”杨如夏吐露了瞒了这么多年的心声。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一直都错怪你了，孩子。
　　不过，别担心奶奶年轻的时候赶上饥荒，逃难在途中险些饿死，幸亏一位算卦先生路过，给了我几口吃的，才活了下来。
　　他不仅救了我，还收留我在他家住了一段日子。
　　他算卦很灵验，我曾亲眼看过他预言的事情成真。在临走前，他还告诉我，日后若是有问题，还可再去寻他。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他的预言又成真了。”
　　“奶奶，那我们去哪儿找他呀？”杨如夏虽然半信半疑，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奶奶想一想，好像在一个叫做，叫做，叫做“缘起”小村子吧。”
　　“好了，夏夏，现在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奶奶不打扰你了。”
　　“诶，奶奶，平平怎么办？”杨如夏还是担心着楚屏尽。
　　“你放心，奶奶去帮你看看，不过，你要知道，他今晚是不可能回来了，你就别想了。你不能出去看他，否则，你爷爷生气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林琳骗起孙女来可是得心应手。
　　“好，我乖乖呆在屋里睡觉，你可千万要帮我护住平平，可别让爷爷伤他一丝一毫啊？”杨如夏很郑重的说。
　　“没问题，看奶奶的。走了啊？”开了门，林琳便走了出去。
　　刚走没两步，她又反身回来把门锁上，才放心的离去。
　　刚走到书房，就听见鞭子打入肉中的声音，簌簌作响。
　　伴随着鞭子应声而落的声音，杨帆的声音响起“你个臭小子，我让你嘴硬，不说，老子，带过那么多年兵，不信还制服不了你这小子？”
　　随后，又是一阵皮鞭落下的声响。林琳赶紧推门而入，一把夺过鞭子，冲着杨帆大喊“死老头，打坏了孙女婿，你赔给我一个？”
　　“儿子，赶紧过来把你家女婿扶到客房，谨文，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我们误解你了，先擦点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带你和夏夏，一块儿去个地方。”
　　楚屏尽艰难的直起身来，“奶奶，那夏夏呢，她怎么样了？”
　　“我是她亲奶奶，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她已经睡了，你也赶紧去客房睡吧啊？”林琳心疼的看着楚屏尽。
　　“那爷爷奶奶，我先走了？”楚屏尽在杨群的搀扶下，走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林琳和杨帆。
　　“老头子，你可真敢对自己孙女婿动手，真是最毒夫人心！我已经和孙女商量好了，明天我们俩带他们一块儿去‘缘起’一趟。让我恩人算一算。他们什么时候才有孩子。”
　　“行吧，那咱们今天就休息吧。我也累了。”杨帆一听到事情已经迎刃而解，顿时就放松了许多。但有要去见妻子所谓的‘恩人’，他有些不太情愿。
　　“老头，鉴于你今天的表现，我很不满意。所以，你睡书房几天吧。我走了。”林琳潇洒的走了，留下一脸悔恨和不甘心的杨帆。
　　第二天，杨如夏和楚屏尽一见面就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似的。
　　眼中无他，只有对方。
　　杨帆和林琳感觉到了，赤裸裸的虐狗。只能尴尬的假装一路在看风景。
　　到了“缘起”，他们一下车，就看到漫山遍野的曼珠沙华，红彤彤的，开放在尽头。
　　“这是什么花儿？好漂亮啊？”杨如夏见过很多名贵的品种，却独独不认识这种红似鲜血的鲜花。
　　“曼珠沙华，也叫彼岸花。象征着死亡和分离。”楚屏尽细致温柔的解释着。
　　“这么好看的花，为什么有这么悲伤的意义呢？”杨如夏看着这些花，不禁有些悲伤。
　　“相传，彼岸花长在黄泉之路，她能唤起死者的记忆。
　　有一句话是人们送给它最好的评价：花叶永无相见之日，两两相错。”
　　“这好好的花，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悲伤呢？”林琳听了楚屏尽的解释之后，也不禁有些感伤。
　　“谨文，解释得甚妙。”从远处走来，一位身着古代服饰模样清秀，身段修长男子，摇着一把纸扇，缓缓走进他们的视线。
　　进了，进了，才发现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年轻。大约弱冠之年。
　　“敢问阁下是如何知晓我的字？”楚屏尽琢磨不透他的身份。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男子一袭蓝衣，恍若如玉公子。
　　“恩人，你居然一点都没变。还反而变得更有魅力了！！唉，站在你身边的我再也不见是当初那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我好伤心啊！”林琳一见到男子就掩着脸，不愿意让他看到如今皱纹横生得模样。
　　“无妨，吾早已见过不少如此这般模样的人了。”男子轻摇纸扇眉宇间尽是平静。
　　“恩人你，还是这么毒舌。奴家好伤心。”林琳装作女孩子家家的娇态。
　　“我怎么有些想吐呢？平平，是不是我今天吃肉包子太多了呢？”杨如夏感觉胃里翻腾这一股酸味儿 。
　　在看楚屏尽一脸担忧的扶着杨如夏“夏儿，没事吧。要不我扶你去休息休息？”
　　而站在那儿一直没说话的杨帆明显的脸已经黑成碳了，就差烧了之后化成灰了。
　　“你们随我一同走吧。”男子翩然先行一步。
　　后面四个人亦步亦趋的跟着。
　　渐渐的山中起了迷雾，越来越浓，最后只能看见前面的人影。
　　只见男子，在踏出十二步之后，步伐戛然而止。
　　随后，他衣袖一挥，不远处的一颗相思树旁，出现了一座小小简陋的茅屋。
　　进去之后，发现里面远比想象还要大，还要华丽。
　　屋内的房间走不到尽头，全是檀香木材质的构造，有花园，也有假山，厨房，浴池，应有尽有……
　　“林琳，你本该四年前来找我，如今你终于来了！”这一句话仿佛耗尽了男子一生的等待。
　　虽然这句话很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但杨帆很放心，因为男子对林琳毫无爱意。不然林琳也不会与他携手。
　　“恩人，你？早就想到会有今天吧？”话语中透露着她的酸楚，和爱而不得的感伤。
　　“我等待了千年，终于等到你了！”轻饮一口茶，他眼里透露着化不开的喜悦。
　　话虽深情，可林琳知道，那个你不是她！
　　“杨帆，你和夏夏他们先出去一下吧？我有些话，要单独同恩人谈谈。”
　　杨帆迟疑了一小会儿，叹了口气，领着两人出去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如我初见时的那般俊秀。不过我，早已变成找老婆子了。”林琳深情的看着和六十年前的一模一样的男子。
　　“你不必担心，杨如夏早已在四年前便怀有身孕，十二月后，便可诞下一名女婴，你的曾孙女，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无可比拟的女子。”男子，道出了此番他们四人来找他的目的。
　　“谈浅，你告诉我，你一直等的人是不是夏夏肚子里女婴？”泪水止不住的从她的脸上划过。
　　“林琳，你失言了。”男子起身看着窗外的正在摘花的杨如夏，温柔似水的盯着她的肚子，仿佛可以看见她一样。
　　“谈浅，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杨如夏肚子里那个小贱人？！！是不是，你回答我呀！！谈浅。”林琳有些失控的大声朝男子嘶吼。
　　她清清楚楚的在男子眼中看到了她往日未曾见过的温柔。
　　她突然明白了一切，自己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虫罢了，一厢情愿，并不等于会守得云开。
　　“林琳，今日你逾矩了！”男子冷冷的回了她。
　　在她第一次知道了他的名字之后，谈浅便从不允许她直接叫他的名字。只能称之为“恩人。”
　　这么多年了，她头一次喊他的名字，还叫了两回。
　　被拒绝了这么多次，她还是喜欢他，这么多年，即使嫁了人，他还是她挥之不去的心头的云，追逐的梦。
　　如今梦碎得四分五裂，她再也补不回来了。第二次，哭得像个小孩，那么放肆。
　　第一次，是在他把她赶出山谷中之后。
　　屋内的两个人相处模式很是诡异，谈浅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林琳坐在席子上，嚎啕大哭。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林琳终于哭累了。
　　她抽搐着对谈浅道：“恩人，我想明白了，我会好好照顾你喜欢的人的，她也是我的曾孙女，等她长大了，让她来和你相见。”
　　“林琳，谢谢你。不过，她与我可能永无相见之期。”谈浅终于正视她了。但他的脸上却带有化不开的苦涩。
　　“那恩人，你可还有什么事要交代与我？”林琳无法改变两人的爱恨纠缠，只能尽自己所能。
　　“可否给孩子取名为莫桑？再有为了她的一生幸福，定不能让她认识姓北，名念言，子顾之之人。如若，相遇，定不可能让她喜欢上他。否则，她……，罢了，你切记！即可！”谈浅并未说完。
　　一挥衣袖，便把林琳送了出去，然后，茅屋变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踪迹可循。
　　林琳把谈浅的话牢记在心中，告知杨如夏夫妇他们的孩子再过十二个月便可生下。
　　还告诉他们，连孩子的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莫桑”。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她想，这便是他最大的企愿吧？
　　谈浅，爱了你这么多年，我终究没能在你心里占有一席之位，是我太高估自己，还是你爱得太深？
　　祝你幸福！
　　杨如夏一回去之后，便开始有孕吐的迹象，去医院检查，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
　　他们不得不相信，谈浅的预言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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