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此章节]
[投诉]
文章收藏
打赌
“便宜嘛。”
品味猎奇的田知源祭出二字箴言,朝祁晗嘿嘿一笑,咧开嘴露出一排小白牙。
秉承着便宜原则,田知源这一箱子里的东西都挺难评的。至少在祁晗的前半生,他没见过这么多踩着他雷点蹦迪毫无审美可言的东西聚在一起出现在他眼前,挑挑拣拣下来唯独就那套黑色家居服还能穿。
田知源在沙发上盘起了腿,双手按在脚踝上,身子微微前倾,介绍起它的来历:“这是我去年公司年会抽奖中的,一个家居牌子的,几大千呢,不过太大了我穿不了,挂二手软件上也没卖出去,你还真是好运气。”
听这口吻,她还挺遗憾没卖出去的。
祁晗低头看向女孩白净的侧脸,卷发也跟着她的动作往前滑落,隔着一层布料蹭过大腿,有几根不听话的碎发飞到他脸上,带过一缕清淡的柠檬香气。
“这件留下,其他的你放回去吧。”
祁晗只拿走了那套家居服,把箱子推了回去。
“别啊!”
田知源大失所望,顺手接过箱子,低头看了眼那几条被祁晗嫌弃的内裤,她觉得不是很糟糕啊,抬起头看他极力推销道:“这些你要不试一试?反正都穿里面的,没人看得见,您就委屈委屈?我们边缘星打工人来钱很不容易的~”
祁晗想都不想地出声拒绝,他绝对不接受那样的丑东西出现在自己身上:“不试,不穿。”
田知源持续推销,大有祁晗不答应今天就对他死缠烂打到底的架势:“试试吧,就试试,万一能穿就不用买新的,大少爷,你就当体谅体谅我,我账上快赤字了,拜托!”
两人争执不下良久,最后还是在田知源发誓保证合不合适都给买两条新的,祁晗才答应去试一试。
田知源靠着门边,像是等待妻子生产的男人,心情十分焦灼。
如果合适就能少花一半的钱,照这大少爷的娇气程度,一条的单价肯定也不便宜,她想起好友曾送男友的C家内裤,一条的单价就宛若在割她的肉。
田知源是想时间往前走,但也不想时间往前走了之后她变成破产的穷光蛋。
那样的话还不如重置呢,到时她直接在门口大吼一声暴露祁晗的踪迹,把他交出去,说不定还能趁机领赏捞一笔,虽然很快就会读档重开了,但她会实实在在地爽一把,也不算很亏。
田知源只能寄希望于祁晗走了之后,念着她的恩情给她打点钱来,好歹也是个男主呢,也不能太抠吧,她对他抱有很高的期待。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大堆,就在这时卧室门打开了,田知源抬头看过去,立刻注意到祁晗换了身衣服,是那套黑色家居服,身上有水汽,脸蛋也泛着红粉。
田知源冲上去揪着祁晗领子,像是个发现头上变绿的原配,崩溃大喊:“祁晗!谁让你洗澡的!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你要这么对我!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祁晗被田知源的大嗓门吼得耳朵疼,抬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抵住她的眉心,把她往后推,语气无奈至极,他从未觉得一个人这么难缠和麻烦过,情绪比任何人都丰沛,一会儿晴一会儿雨,说起话来还像连珠炮,密得让他根本找不到气口插进去。
“我没洗澡,就只是擦了下。”
田知源说收就收,但对祁晗的话持怀疑态度,盯着他的眼神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戳一个洞出来,嗓音听起来有些哑:“你说的话是真的?”
“要我又脱衣服给你证明吗?”
这个“又”用得很灵性了。
田知源决定暂时相信他一下,松开祁晗的衣领子,又问他合不合适。
“不合适。”
田知源摸了摸下巴,往餐桌那边走,喃喃自语道:“是太大了吗?当时买的时候导购明明跟我说了大多数Alpha都穿这个号,不会是骗我买了积销货吧?怪不得这么便宜!该死!我要把他抓起来打的像内裤一样扁!”
身后伸出一只手,以锁喉的姿势把她往后扯,蹭过脖颈的皮肤微凉,激起层鸡皮疙瘩。田知源没有防备,被扯的一个踉跄,直直撞上身后人的胸膛,男人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廓,带起一片酥酥麻麻的热意。
“小了,不过,你买的款式确实很像积销货。”
“哈哈……失敬…失敬。”
田知源尴尬一笑,拿开他的手,头也不敢回往前走,“我下回再也不贪便宜了。”
祁晗慢田知源一步走进厨房,看见为了躲避尴尬在厨房里故作忙碌,她打开橱柜拿出两个碗摆在电饭煲旁边,又拿过饭勺盯着电饭煲上的时间,侧脸写着“你不要跟我讲话啊”这一行大字。
回到家里后,田知源一头披散的卷发就被她用白色碎花的发圈绑在脑后,露出戴着珍珠耳钉的白皙耳垂,面向他的左耳耳廓上有颗小黑痣。
无袖连衣裙露出肩颈和纤瘦的手臂,裙子后腰处也有特别的小设计,小开口露出一段后腰,裙子腰侧的绑带没系上,自然垂落在两侧,在他的余光里晃荡着。
祁晗很快收回视线,挽起袖子洗锅,准备烧第二个菜。
田知源握着饭勺,站在旁边看着祁晗熟练地切菜炒菜。
她真的没想到祁晗会做饭,毕竟他一看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有私厨给他做饭吃的大少爷啊,没想到是人设这么落地的大少爷。
“你居然会做可乐鸡翅?”田知源舔了舔嘴唇,眼馋这诱人的卖相。
祁晗手上不停,语气稀松平常:“你在医院说过步骤,不难。”
听一遍就会了?天生厨子圣体啊!
田知源在心中咂舌,又对祁晗竖起大拇哥:“厉害啊。”
但田知源对祁晗最后出锅的那道菜并不感兴趣,一筷子都没动过。
“不吃茄子?”祁晗突然问。
田知源正在用嘴跟鸡翅打架,闻言先放过鸡翅,抬头看向祁晗,点头:“嗯,我不喜欢名字带茄字的蔬菜。”
祁晗喝了口水,唇色鲜红,蒙了层水光的黑眼珠看向田知源,语气带了些疑惑:“那你还买?”
田知源手边摆着她那宝贝岩石杯,杯里是她自己兑的酒和饮料。
祁晗基于不太好的初体验,在田知源问他要不要来一杯时果断拒绝了,给自己倒了杯水,她的调酒简直就像有人在嘴里打组合拳一样,实在是难以形容……
田知源拿起酒杯抿了口又放下,岩石杯里湛蓝的酒像海一样澄澈,看着那盘茄子道:“从超市出来碰上个卖菜的老大爷,就剩两根茄子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买了,大爷卖的很便宜,也没多少钱。”
祁晗并不意外,这真的像是田知源会做的事情,毕竟她连自己这种来路不明的人都敢捡回家,还给他出医药费让他住在家里负担他的生活。
祁晗夹了一筷子茄子到碗里,点了点头评价道:“你还真是三好市民,真热心。”
田知源筷子插进鸡翅里,举到嘴边:“我也不是对谁都热心,我一般只对老弱病残热心。”
祁晗轻轻挑眉,又问:“那我在老弱病残哪一类?”
田知源晃晃头,看在祁晗今天下厨做了顿香香饭的份儿上,嘴甜了一回:“你是例外,行了吧?”
祁晗点头接受了,筷子点了点碗:“就算这么说,等会儿你也要洗碗。”
田知源从嘴里拽出鸡翅骨头,闻言笑着保证道:“放心好了,我会好好洗的。”
让洗碗机好好洗!
*
打扫完厨房,田知源也去浴室把自己打扫了,洗完澡从化妆台上拿了指甲油,去客厅里打开窗通风,坐在放有软垫的飘窗上抱着腿涂指甲油。
祁晗在田知源用完浴室之后才进去。刚有人使用过的浴室里水雾弥漫,还残留着蒸腾的热气。
祁晗三两下脱掉上衣,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都被包扎好的伤口,赤脚走进浴室里,打开淋浴洗头,淅淅沥沥的水声瞬间充斥着耳边。
洗澡还是不敢,要是被发现了,照田知源守财奴的个性一定会再度抓着他的衣领子嚎得死去活来,那场面光是想象就觉得耳朵开始疼了。
没见过这么能嚎的人。
关掉淋浴,祁晗扯过毛巾盖在头上,擦着头发准备往外走,余光扫过一个地方,突然顿住,接着把毛巾挂在脖子上,鬼使神差的,他蹲在浴室的地漏前,手指捡起了上头堆积的一团头发,栗子色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很感叹一个人怎么能掉这么多头发?
田知源比四月那只狗掉毛都严重。
*
祁晗擦着湿发走出卧室,瞥见田知源坐在飘窗上涂指甲油,淡淡的胶水味浮动在空气中,很难闻。
她身侧放着的终端闪着微弱的蓝色莹光,正播放着一首节奏轻快的rnb情歌,歌词很腻歪。
但她很喜欢,还随着音乐轻轻哼着,虽然没有一个音在调上。
虽然就认识了几天,但祁晗也能观察出来了田知源是个挺会自娱自乐的人,一个人她也活得热热闹闹,丝毫不冷清。
田知源涂完了脚指甲正在等指甲油干透,甫一抬头就对上祁晗的视线,刚要开口就被未卜先知的祁晗打断施法:“没洗澡,只洗了头发。”
“孺子可教也。”
田知源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幼儿园里奖励听话乖孩子的老师。她见祁晗头发还湿着,抬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道,“吹风机在化妆台下面的柜子里,请自取。”
祁晗像沾水的狗一样甩了甩发梢上的水珠:“我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不用吹。”
这回答糙得像个Alpha了。
田知源自顾自点头:“那好吧。”
……
等指甲油干透,闲得发慌的田知源就拎着软绵绵的坐垫,坐到了客厅里的光幕面前,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手指在按键上移动,操纵着光标落在游戏界面里上下左右移动。
很快汽车引擎声和热血的背景音乐响彻整个房间,要不是房子隔音够好,田知源已经被邻居报警投诉了。
连赢五把后,田知源切出了这个游戏,继续寻找新游戏玩,她回头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祁晗,他手里拿了本书,是那天晚上她用来催眠的书,一个人坐着,看起来很孤单的样子。
没有过多思考,田知源回头邀请祁晗道,在游戏激烈的背景音乐中大声喊他的名字:“要不要来玩游戏?这里还有个手柄!”
女孩穿了身白色小熊印花的棉质睡衣,卷发捞起一半用鲨鱼夹夹在脑后,鲨鱼夹并不紧,从齿缝中偷跑出来的发丝落在脸颊边,室内明亮灯光和光幕上彩色的游戏光交织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颗商店橱窗里摆放的水晶球。
祁晗掀起眼皮看了田知源一眼,对游戏并不感兴趣,也提高音量回答她,浑身上下都在诠释着低精力人的无声拒绝:“累了一天你不困吗?”
但田知源此刻显而易见的精神百倍,格外亢奋道:“你困了吗?我还不困诶,但是你要是困了可以睡。”
祁晗看了眼光幕上的游戏界面,叹出一口气:“我睡觉很轻。”
言下之意,田知源打游戏很吵,他睡不着。
田知源没听出来祁晗的弦外之音,独自开朗,对他晃晃手里抓着的手柄,晃完手柄又在晃自己,像个不倒翁似的,黑眼珠中满是笑意:“那就别睡了,一起打游戏,搭个伙一起乐呵乐呵?”
祁晗:……
“嘿嘿嘿…”
田知源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侧让祁晗过来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这个眼神莫名让他想到了家里那只总是叼着狗玩具来蹭他腿的萨摩耶:“想玩什么?随便选!”
祁晗操作手柄在界面上随便选了个格斗游戏。
为了更好的游戏体验,田知源提议:“开始之前,咱们赌点什么吧?”
祁晗:“我劝你不要。”
田知源根本听不进去祁晗的话,独自拍板决定:“就赌做早饭,输了的人做一周早饭。”
祁晗侧目,兴致缺缺:“我又不用早起上班,我不吃早饭。”
田知源打的就是祁晗给她做早饭她早上好多睡半小时的主意,直接否决他的话:“不管,不吃也要做。”
祁晗懒得跟田知源争,也争不过她,越跟她争,她反而越来劲,嘴里的歪理邪说会更多,游戏的时间也会随之拉长,对现在来说不是个划算的选项。
他只想赶快玩完游戏去睡觉,点点头答应了:“行吧,来。”
田知源战意高昂,兴奋地按下游戏开始键:“onetwothreereadygo!”
斗志昂扬的开始,几分钟后就被灰头土脸地被打趴下。
“三局两胜,round2readygo!”
不给祁晗说话的机会,田知源火速开启下一局的人物选择,“我要这个红头发的,你换一个。”
祁晗料到田知源要耍赖,哼笑了一声,懒洋洋道:“好。”
又一局结束,游戏比分一边倒,来到0:2。
田知源沉默片刻后深呼吸,再一口气说完:“祁晗你敢不敢和我再赌一把前面都不做数就赌这最后一局谁要是赢了谁就真的赢了!”
“我已经赢了。”
“你是不是怕了不敢赌?”
“赢了为什么还要跟你赌?”
“老话说得好,男子汉大丈夫,你居然怕了?怕我一个Beta?”
“你是不是想耍赖皮?”
田知源继续对祁晗使用激将法技能:“你就是怕了是不是?祁晗!你怕这一局输给我?所以你不来了是不是!”
祁晗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田知源的眉心,把她抵得离自己远些,很想要她的技能槽直接清空,但她现在显然因为输了在上头,还是松了口:“要我跟你赌可以,输了这一把就睡觉,床归我。”
被她打服了就不会再闹了,一局游戏比听她歪理演讲的时间短。
田知源卡壳几秒钟,又跟祁晗讨价还价,竖起两根手指:“那我赢了你得做两周早饭,以后也不准肖想我的席梦思,老实地去睡沙发,直到你离开。”
“行,我答应你。”
赌上早餐和睡眠待遇,田知源和祁晗新一轮战局开启。
几分钟后。
赢家一把扯掉连接线的端口,光幕一下子消失,充斥耳边的游戏音消失,室内重归安静,祁晗放下手柄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田知源拿着手柄怅然若失,对祁晗的背影颤颤巍巍地伸出尔康手:“bro咱们再商量商量…”
“你想赖皮?”
祁晗困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居高临下看向田知源的眼神不冷不热。
见状田知源打了个抖,耸了耸肩膀,祁晗这一身气势好吓人,她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本来是给自己找个伴一起玩玩,顺便蹭早饭吃,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给自己找了罪受。她好后悔,刚才胜负欲上头没有跟祁晗约定时间,让他钻了约定的空子,她要一直睡沙发直到他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
田知源扔掉手柄四仰八叉的在地毯上躺下,任由自己被失败的阴霾笼罩。
“好,我认,你赢了,床归你了!”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