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贵名伶再征娱乐圈【古穿今】

　　林汀一壁瞎琢磨一壁循着记忆找到约定的咖啡厅。
　　一进门就瞧见个盘发女人坐直了身子朝自个儿一挥手。
　　啧，看来如今这买卖都不好做啊……四下里打量了一圈的林汀还有闲工夫七想八想，随即略一思量，毫无印象，但不妨碍她径直走过去打招呼：“姚女士您好，我是林汀。”
　　“小林你好，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姚岚，是周致的经纪人。”
　　姚岚起身同她握手，示意她入座：“冰美式喜欢吗？”
　　林汀自然应好。
　　虽然她压根不晓得冰美式是什么咖啡。
　　不过她晓得眼前这位是谁。
　　不是，准确来说是晓得周致是谁。
　　如雷贯耳，正是那部S级武侠剧《一剑》的一番女一，当红名伶。
　　林汀自个儿虽然也是名伶，还是当当当当当红，一当当了十好几年的那种，但她没有经纪人，不免好奇。
　　不过经纪嘛，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什，说白了就是掮客，就是伢子，她那块儿也有，一手托两家，甭管人还是物，但凡要买要卖都脱不开这色人。
　　基本上都是个成三破二的佣金。
　　当然，这说的是明佣，只是不知道这地儿又是怎么个规矩。
　　不过……
　　小口抿着咖啡的林汀拿余光状似不留痕迹地睃了眼姚岚。
　　只看这位大经纪的行头，这呢子大衣不用上手就晓得要比自个儿身上的强出一个零，里头的毛衣裙看成色也必不跟自个儿身上50%羊毛30%聚丙烯腈纤维20%聚酰胺纤维的一样……尤其这耳朵眼上坠着的子母绿，浓艳柔和，扫一眼就晓得是上等的大食货。
　　林汀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劈里啪啦响，这可不是一般的趁钱。
　　只是……哕。
　　强忍着把嘴里堪比黄连的苦东西咽下去，林汀撂下杯子。
　　要不是她差不多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眉毛都差点抽抽了。
　　可说买卖不行呢，敢情这地儿原是药局？！
　　姚岚看着面前略显局促的小姑娘，和气地笑了笑，但不耽误时间宝贵的她直来直往：“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还是面谈方便，我们长话短说，我知道小林是手替演员，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来给我们周致做专职手替？”
　　说着视线落在林汀放下咖啡杯后、重新交叠于桌沿的双手上。
　　手指纤细柔韧，椭圆形的本甲温润莹洁，指腹圆润，手掌外侧的弧线匀润性感……
　　不由失笑。
　　拜徐美手所赐，这一个来月折腾下来，剧组里大大小小的演职人员，人人个个都成了美手鉴赏家。
　　只知道谈什么骨相啦皮相的那都算是原生审美差的，能感受到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自带属性并准确表达出来的也就是将将入门，如今能闻到香气能感受湿度的才敢开口说话。
　　连带着自家艺人都跟着中了邪，成天不是嫌自己手指关节太粗，就是嫌上学写字写出来的老茧碍眼……甚至还去咨询过有没有缩关节的手术……
　　所以人还是得多读书，否则真的很……蠢。
　　好不容易死了心，结果刚才看热闹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小丫头的手，非逼着她签下来不可。
　　“冒昧问一句，”想到家里那个不省心的小祖宗，姚岚坐直身子，“小林会弹琴吗？”
　　周致下半年还有两部现偶，都是一番女一，一部明星，一部法医，倒是都用得上手替，否则她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了。
　　“会。”
　　林汀缓缓颔首，“古琴扬琴都会，另外筝、箜篌、月琴、柳琴、胡琴、琵琶、阮咸、三弦、管箫，我也都会。”
　　阿妹会不会……应该，好吧，只会点儿琵琶，但她是都会。
　　姚岚愕然，随即笑道：“我都忘了你是戏曲科班出身了。”
　　比起钢琴提琴，民乐虽然老派了些，但拿来炫技，操作的好也能出圈。
　　至于林汀是不是真的会，姚岚是持保留意见的。
　　不过反正也不用她考级，无所谓精通，能做个样子就行了。
　　索性再问她：“那琴棋书画呢，小林都会吗？”
　　虽然《一剑》杀青后，短期内是不会再给周致接古偶了，毕竟也不是人人个个都能踩着她们家艺人上位。
　　但这种涨粉的利器，再多也不嫌，现偶甚至综艺都照样塞，到时候请编剧导演帮忙加戏就行了。
　　“会！”
　　这回林汀连个磕巴都没打。
　　她是不会，但阿妹会呀！
　　特地练的。
　　好歹先放放，反正论功架，拿出来唬人是够够的。
　　姚岚就点头，笑道：“小林很优秀啊，我们这边是非常满意的，具体事项稍后会有HR跟你详谈……但这里我先给你透个底儿，我们嘉瑞是正规公司，试用期过后是肯定会签劳动合同的，也会给你上六险一金……公司的办公地点呢在京城，王四营有员工公寓，房租水电全免，不过周致一年有十一个月在组里，理论上你是需要跟组的，跟组期间的食宿则由剧组承担……”
　　六险一金？
　　林汀立刻抓住了重点，究其原因还是姚岚在说起这四个字儿时尤甚的底气，打定主意回头好好查查看。
　　至于食宿全包，听着倒是不坏。
　　不过，分红……不是，包银……也不是，“那工资呢？”
　　林汀一脸希冀地看着姚岚：“还有我保养手的挑费，又是怎么报销的呢？”
　　***
　　“来了来了……”
　　酒店套房内，又因为二番不在状态而早早下戏的周致卸完妆正在做手，听到门铃响跑出来，透过猫眼瞧见自家经纪人又顶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就知道肯定又又谈崩了。
　　开门抱上去：“贴贴，贴贴，我姐辛苦了，呜呜呜，我姐又替我受委屈了……”
　　“少来！”姚岚眼疾手快拿包隔开她，侧身进来，踢掉高跟鞋把自个儿跌进沙发里，伸了个懒腰，“小丫头年纪不大，心气倒是不小，看来是不甘心当替身了。”
　　13薪，月薪15K，保养费酌情报销，这样的待遇可以说已经封顶了。
　　可人家依旧看不上。
　　也不打听打听去，多少十八线一年都挣不上15K。
　　“很正常嘛！”跟屁虫似的周致耸了耸肩，紧挨着姚岚在沙发扶手上坐了，“小丫头长得还挺上镜，一掐一兜胶原蛋白，不像我，一掐一兜玻尿酸。再说演戏也还行，挺细腻的，我要是她，我根本不会去做手替，我早想办法出道了。”
　　“出道？”姚岚嗤笑一声，“正经科班出身的都得自己找饭吃，她一个唱戏出身的小手替，怎么，上镜有演技就能红？良渡号称三十万群演，你数数有几个出头的？二十年来也就出了一个张宝祥好伐。”
　　话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周致还不至于傻到跟自家经纪人打辩论，而且她现在心里想的都是上哪儿再找个投缘的小手替去，小助理秦悦晕晕乎乎地回来了：“报告，姐，魏导让人给那小手替做简介去了。”
　　什么？
　　周致姚岚面面相觑。
　　剧组向来就是是非窝。
　　尤其《一剑》这个组，制片人一条心，导演编剧穿一条裤子勉强算一条半心，联合出品方加起来少说十八条心，上上下下怕不是得八百条心。
　　哪有秘密可言。
　　当然，这也有小耳报神尤其耳聪目明的成分在。
　　要不然周致也不能在遍地四位数的行情下给她开到五位数的月薪了。
　　一把搂了姚岚的肩膀：“姐，我的亲姐，我说你还等什么呢，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要是你，现在立刻马上冲出去先把她签下来再说。”
　　但凡长了眼睛的，就知道那小丫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至于红不红的……
　　这行里年年都有几万几十万人挤破脑袋往里钻，有几个是命里带红的？
　　怎么，不红就不活了？
　　但培养培养，说不定就能丢出去给小花们做配，替公司深耕古偶市场。
　　哎呀妈呀！
　　周致跃跃欲试，没办法，皇帝不急太监急……不是，她周凌云天生就是当老板的命。
　　“别闹。”
　　姚岚不为所动。
　　说的轻巧。
　　除了一茬茬科班出来的，要美貌有美貌，要演技有美貌。这两年选秀火爆，乌泱乌泱的女爱豆，也都是要美貌有美貌，要唱跳有美貌。更甚至如今还有遍地开花的网红博主……
　　音乐圈半死不活，电影圈踩着高跷都够不着，于是一窝蜂地挤到电视圈找饭吃，都在上赶着给小花们做配，根本不知道小花们打心里就瞧不上她们……
　　就这么个心比天高的小手替，丢进去怕是连个响都听不着。
　　再者说，说是叫人准备简介，其实就是做背调，去查查人有没有公德私德甚至违法犯罪方面的记录。
　　费这工夫，那定的肯定就不是手替，而是有名有姓的角色了。
　　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魏晋会这么看重这个小手替。
　　但她没记错的话，那个十八番小哑女早就内定了。
　　定的还是星耀今年力捧的小艺人……
　　想到这里，之前还在犹豫的姚岚就跟吞了颗定心丸似的：“星耀短短两年能捧出徐亦扬，吃相有多难看你不知道？哦，早就内定的角色，你魏晋说换人就换人，他们能善罢甘休？”
　　尤在美滋滋的周致呆了呆。
　　对哦。
　　就算看在日后合作的份上，对着魏导谷编能咽下这口气，但绝不会容忍那个小手替踩着自家艺人上位，非把她踩趴下不可。
　　从前煤老板封杀艺人，单纯就是雪藏，撑死了不用你。但现在的新贵们不是，都是奔着弄死你去的。
　　这还没出道就惹了一身骚，还没开始挣钱就得花钱平事，换做她是老板，她也得考虑考虑到底值不值得签。
　　“这么说，这活儿还不如不接。”
　　要是自身血条厚，那拼一拼，说不定还能全身而退。
　　但只看她的穿戴和细节处的保养就知道家境一般，肯定不是什么二代三代，也不是那什么金丝雀……
　　哎！
　　长叹一口气，周致扽下手套：“所以我说，这世道跟从前不一样了，家里没矿真的别来趟浑水，钱不是这么好挣的……”
　　***
　　屎难吃钱难挣，这个道理林汀打小就清楚。
　　她自然好奇自个儿眼下到底能估多少钱。
　　但也是真的不可能再在卖身契上按手印。
　　从前是她年纪小，压根不懂得人分三六九等的年纪，也压根没办法反抗。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不是小孩儿了。
　　纵然知道这地儿没有委身授命一说，也绝不可能再受制于人。
　　这么想来，这城里的零工还挺适合她的。
　　不用画押，大多还是日结。
　　不过前提是能揽到活儿。
　　掏出手机，点开群头们的朋友圈挨个儿看过来。
　　也不单是手替，其他各种替，还有前景群演什么的，她不挑的。
　　纵是一百块一天，可这一天的瓦片钱和饭钱不就有着落了么。
　　压根没想到大半夜的会接到刘导的电话，通知她明儿下午再去对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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