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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尽天下不平事(1)
至德二年正月初一,月奴徘徊在洛阳城已有十数日。前几日听闻安禄山要于正月初一宴请百官,月奴心想如此一来宫中必定人多嘴杂,利于下手,于是悄然埋伏在宫墙外,等候机会,果然见到了各路运货车队,便攀附在运酒车下偷偷潜入了宫中。月奴扮作了侍女模样,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想要探听安禄山的寝宫方位,不料无果,只好随宴行动,待结束后偷偷跟随。
月奴不敢太张扬,她虽笃定安禄山等人认不得她,但也不敢大意,只在宴席末位做传菜的小事。随着一声锣响,群臣侍从皆下跪高呼万岁,李猪儿扶着肥硕的安禄山缓缓进殿,月奴只觉得安禄山比一年前见着更加面目可憎,心里不禁碎了一口道奸贼。安禄山先是令李猪儿宣读旨意,称天兵难挡,唐昏聩之君已仓皇逃西而去,不日就可攻破秦、原、兴、利四州云云。随后便开始摆宴,安禄山双眼已瞎,只能让李猪儿喂食,开席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有群臣上前敬酒,月奴心中还盘算着宴席结束后如何脱身,就听到安禄山大叫一声:“啊!天杀贼!”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得马上匍匐在地,只听得安禄山大叫:“实是痛痒难耐!”然后就是碗盘器具跌落破碎的声音,李猪儿在一旁服侍说:“陛下息怒,陛下身体不适,不如回宫歇息。”安禄山毒疮发作,疼得哇哇大叫依然是不解气,居然伸腿踹向李猪儿,李猪儿不敢闪躲,被踹下阶梯滚到了门槛处,摔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可他也不敢叫嚷,忙爬起来跪趴着朝安禄山磕头,高呼:“臣死罪,臣死罪。”安禄山挣扎着要站起来,身旁无一人敢上前相扶,近臣严庄离安禄山最近,只好上前搀扶他起身。
但是严庄并不知道安禄山身上哪处有疮,搀扶时碰触到毒疮,安禄山又是大叫一声,骂道:“何人害某!”手乱舞着将严庄推倒在地,然后指挥手下:“拖出去乱棍打杀!”严庄没想到会是这样,连忙磕头谢罪,坐在殿中的近臣也纷纷下跪求饶,安禄山才回醒过来原来此人是严庄,心中仍是烦躁,便说:“那便棍打八十,就在殿内打!”手下甲士上前将严庄按倒,严庄本是文官,身形矮小,哪里经受得住棍打,才三两下便皮开肉绽,发出厉声惨叫,安禄山听到后却乐得哈哈大笑,跌回在龙椅上大喊:“甚好,甚好!”然后一拍桌子说:“汝等求情,亦要棍打!”于是刚才为严庄求饶的臣下也被兵士按倒,一时间大殿中哭喊求饶声不断,在殿外的群臣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而安禄山却被哭喊声刺激得暴虐异常,直到他乐得喘不上气才止住。
安禄山唤李猪儿上前,说是自己困乏了,要回宫休息,这场惨宴才止住。月奴见安禄山要离开,便也悄然离席。此时还差两刻才到亥时,天已漆黑,月奴便套上了夜行衣,远远尾随着安禄山一行。她原本以为安禄山会回到后宫歇息,却不料他们一行人居然一路辗转出了宫殿,在宫门口安禄山被扶上了马车,驾马朝城外而去。月奴暗道:“好生狡猾,原来是居住在城外兵营之中。”待到离营帐渐近,火把通明,月奴不敢上前,只好在四周观察,寻找布防薄弱之处。
正月初五,月奴在观察几天后,发现了一名落单的兵士,将其一棍击晕,换上铠甲在营中见机行事。等到子时,兵士困乏之时,月奴却异常清醒,安禄山大帐外共有八名卫士看守,月奴换下一人,又将身边几名侍卫点穴使其昏迷,便用小刀划开帐幔向里张望。但见安禄山小山般的身躯在床上侧卧着,正在安睡。
月奴正待动手,发现帐外突然出现了一路人马,虽是兵士,但是却显得异常谨慎,为首之人高大魁梧,面目丑陋竟与安禄山有几分相似。月奴不知来者何意,忙收了小刀静观其变。那人指挥手下兵士将大帐围住,这时,侍奉在安禄山身边的李猪儿听闻了动静,便出帐查看,见到来人唤了一声:“都知兵马使。”那人虽然高大,但气质猥琐,见了李猪儿反而有些害怕。他身后突然闪出一人来,竟然是日前被棍打的近臣严庄。严庄向李猪儿微微点头,向前几步朝大帐走去,等三人近到帐前,严庄正欲撩开帐幔进去,却见身后跟随的都知兵马使瑟缩,便说:“汝且守在帐外,某去去就来。”那人便依言守在帐外,李猪儿与严庄小心进了帐里。
月奴见不到帐内情景,心下觉得奇怪,来将应是安禄山次子安庆绪,不知他深夜到来是要做什么,甚至不派人通禀。过了一会儿,帐内突然传来了杀猪版的急呼,安禄山大叫:“是我家贼!”众人闻言俱是一惊,只听严庄又呼道:“莫要迟疑,成败在此一举!”而后就是血肉砍伐之声,甚至有金骨相击之声,安禄山的呼喊越来越弱,终于平息,少时月奴等人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心下了然,安禄山已死,
这时帐外的安庆绪下令:“动手。”他带来的兵士立即开始砍杀原先的守卫,月奴见状只得趁乱逃走,待她逃出兵营,胸口仍在剧烈起伏,口中不停念叨:“安禄山死了……为家贼所杀……”此时月奴内心是百感交集,祸国殃民的反贼安禄山已死,本是天大的喜事,但不曾想到居然是如此死法,他一死,月奴不知该从何逼问公子下落,一时之间悲喜交加。少时,月奴逐渐清醒,李猪儿为安禄山亲信,且常伴左右,公子也为他掳去,想来他必定知道公子下落,于是不再迟疑,当下回转兵营要去寻李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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