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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说你是有缘人
近日天气慢慢转凉,北京街头的树叶眼见发了黄,枯落的叶子盖满了青石砖的路。
再过半个月,就要下雪了。
“爹娘,你们就送到这吧,天凉了多添些衣服。余老板答应过会替我照顾好你们的。”
轮船鸣着汽笛,催促着未登船的旅客,曹汐子回望着栅栏外的父母,转身离去。
岸上驻足的人两眼观望,泪湿鬓角,这艘远渡重洋的轮船,将载着他们的思念开向远方。
曹汐子站在甲板上,再看最后一眼故乡。
只离开一年,北京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社会地位逐渐平等,思想文化也在慢慢解放,爱国热情高涨。
只可惜,她还未来得及好好看看。
三天后,根据礼俗许默准备带着余商回曹汐子父母家,也是余商的娘家。
这天一早,许默就不停地在忙活,送去曹家的礼品全要由他过目。
“许默!我镯子呢,你昨个儿扔哪了?!”余商趴在窗台上嚷嚷,脚下的凳子微微晃动。
许默揉了揉眼睛,看太多东西有些视觉疲劳,听到余商喊他,抬头马虎的应了句:“你自己找,就在房间里你转悠几圈就找到了,找不到再给你买个新的。”
“嘿这不是新旧的事儿,许默我告你,那镯要碎了我拿你当镯子!”余商跳下凳子把窗户猛地一关,就不知道在干什么了。
刚进门时,余商为了在许老夫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温良贤淑的样子,被迫收敛了自己的性子。
有一次他把许默打得连连求饶让许老夫人撞见后逐渐放飞了自我,有时还会受到许老夫人赞许,说女人要这样男人才不敢出去沾花惹草。
说白了许老夫人就是觉得只要许默不出去跟戏子厮混,打残了也行。
许默无奈地笑了声,将手里的事情托付给其他人脱身上楼,推门进去发现余商正趴在床底下,光着两只脚动来动去。
“大奶奶,找到了么?”
余商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怒喊了句:“许默你大爷的!”
“什么?”
许默满脑子问号,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就被从床底钻出来的余商扑倒在地。
脑袋重重磕到门上,意识有些模糊,待他看清楚地上的碎玉才反应过来,急忙求饶:“大奶奶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给你买新的成不?”
“这是新旧的事吗?这镯子跟了我十年,从学戏到成角儿它都陪着我,你倒好直接给我摔个稀碎。”
余商跨坐在许默身上,揪着他的领子不停地摇晃他的脑袋。
“这么重要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要知道昨个一定轻手轻脚的给您置好。”
余商气不消,手上不断使力。
“大奶奶你看这样,过些日子我找人给你补好成不?今天有事要忙,你先别闹脾气,好不好?”
余商看着许默一副卖乖讨打的模样,火气又噌噌长了一层,两手扯开许默的衣领子对着肩膀处咬了一大口,气消了不少,“哼明儿个镯子要修不好,你就睡其他地去。”
“哎呦大奶奶你狗成精了尽会咬人。我这肩膀真是遭罪了。”许默疼地叫苦连天,他没想到余商会下死力咬他,真是兔子急了咬人也疼。
“我是老虎成精了想吃人,你还是保佑保佑我不往你脖子上造一口吧。”
余商撑起身子去捡地上的碎玉,转头看见许默还一副活死人模样在地上躺着,嫌弃地拉了起来。
许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大奶奶果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余商没有继续理睬他,找了盒膏药让他自己上药。
许默对着镜子上药,嘴也不闲着,想到什么说什么,简直满嘴跑火车:“我这儿脖子又多了个牙印,你看,昨晚咬的还在呢。大奶奶,昨晚我表现的怎么样?我看你满脸痴醉,应该是很舒服。”
余商拳头默默攥紧,青筋爆出。
许默停顿了一下,见余商低着头不吭声,越发想逗他,“你叫的挺好听的,嗓子还疼吗?以后要是不舒服就说出来,我尽量轻点,但你要知道你那副样子让我欲罢不能,有时我会不充耳不闻,那……”
“闭上你的嘴!不用等明儿,今晚你就到别地凉快去。”忍无可忍。
余商红着脸,想起昨晚他在许默身下承欢的样子,羞愧不已。
虽说床笫之事对于夫妻来说再正常不过,但他毕竟是男儿身,多少会有些别扭。
从相识到成亲,余商一直抗拒这档子事,最亲密的动作的也不过是唇舌交缠。
余商不想不代表许默受得了,就昨晚连哄带骗让人从了他。
食髓知味后就覆水难收了。
“别介啊大奶奶,哪有新婚就分房睡的,这不叫人看笑话吗?”许默整理好衣服,走上去搂住正生闷气的余商,“好了大奶奶,眉还没画,画完我们就回戏班去。”
余商刚拿起眉笔,许默顺手接了过去,撩开他额头的碎发,“二爷给你画。”
许默没试过,只能想着别人画眉的样子轻轻动笔。
“余老板,今生我为你描眉,来世你为我点唇。我们换着再爱一世。”
余商是直性子,冷不丁冒出一句:“二爷,你这盼我死?”
许默抓笔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画歪了,愣着不知所措,谁知余商又来句:“二爷您手要是不好使我就拿刀给你剁了成不?”
接着……
回娘家的日子推迟了。
又过了一日,曹家那边派人来传话,许默揉着太阳穴轻轻晃了几下余商。
“大奶奶,该起来了。”许默在余商耳边呼着热气,吹得人儿脸颊痒痒的。
余商推开在他头上作怪的人,翻了个身扯过被子盖住脑袋,整个人都罩得严严实实。
许默怕他被闷的喘不过气,掀开被角,撩开他鬓角濡湿的碎发。
“大奶奶,今儿个不许再赖床了,你要实在是困,到车上再睡会儿?”
这温柔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叫人起床,倒是像极了在哄五六岁的小孩。
余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糯糯的:“二爷,你搀着我起来,我骨头快散架了动不了。”
许默将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来,为表歉意还主动上手按摩,洗漱也亲自服侍,余商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大奶奶,你先画妆,我去给你选套合适的衣裳。”
许默打开衣橱翻找了一会儿,不满的摇着头出了房间。
余商刚抹好口脂,就听见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许默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几条红绿的衣裳。
“二爷你找衣服找外面去了?衣橱里不搁置着一大堆吗?”余商伸出手准备接过那几条衣裳,手却停在了半空中,“这,你打算让我穿这几身?”
许默怀里的是之前许老夫人给余商置办的旗袍,他嫌这衣服太修身就给放在储衣室里,一直都没有碰过。
平时穿的衣裳都是晚清时期的女性服装,这种衣服有个特点就是特别能遮,让人难以看出他的男儿身。
“大奶奶,你就穿这几身吧,我没还见你穿过呢。”
余商单手叉腰指着门口道:“哪拿来的拿哪去!没有为什么!”
许默盯着怀里的衣服,嘴角瞬间就拉了下来,极不情愿的将衣服送回原处。
余商看着许默落寞的身影关上了门,在衣橱里找了件新的袄裙换上。
小来在庭院里浇花,前后不见许老夫人的身影。
许默走上前问:“小来,夫人呢?”
“夫人和李夫人打牌去了,二爷有何咐?”小来放下手里的水勺,欠了欠身道。
“你等夫人回来后跟她说我和大奶奶今晚不回来,要在大奶奶家留宿。”
“知道了。”小来点点头,转眼就可以余商快步快了出去,满脸疑惑。
余商站在门口等待,放眼望去围墙下站满了商贩,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卖,有许多余商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其中就有一个摊子贩卖的东西很奇怪,但说是奇怪却也平常。
那里摆放了一堆瓷器,上面却沾满了红色的东西,远处看像是混合了朱砂的泥土。
余商看了好一会,不知不觉就走到摊子前,他刚蹲下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瓷器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余商指着其中一个花瓶上的东西问。
摊贩穿的破破烂烂像个乞丐,面部被凌乱的长发遮住,这人跟瓷器一样都给他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乞丐良久都不说话,余商刚想拿起一个,就突然听见乞丐阴森森的说了句:“夫人,你不是它的有缘人,最好不要碰不要问,免得惹祸上身。”
买个东西还要有缘人,余商第一次听说,他不信这个邪偏要追问:“那怎样才是它的有缘人?”
“天机不可泄露。”
“无聊。”余商站了起来,转身要走,一个花瓶突然滚到他的脚下,吓得余商差点一脚踢飞。
“夫人,现在您是它的有缘人了,您带走它能保你一生平安,如果留下将会灾苦不断。”乞丐说,声音依然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在里面。
余商看了看脚边的花瓶,又看了看神经兮兮的乞丐,他今天出门没有给自己算上一褂,遇见神煞了。
“那这花瓶多少钱?”
“夫人,我们出来造福苍生不是为了这些身外之物,钱财会影响我们的修行,那样就不能造福天下了您给两块大洋就行了。”
乞丐前一段话说得凛然大义,让余商误以为今儿个遇上活神仙了,结果骗子还是骗子。
余商翻着白眼扔下三块大洋,捡起脚边的花瓶迅速跑开,就怕突然又成了哪样东西的有缘人。
许默在远处就看见余商提着个花瓶急匆匆的向他跑来,吓得他飞速的钻进车子里,顺带关上了车门。
“许默你光天化日的见鬼了?”余商敲打着车窗,手上的红泥沾着玻璃上,像极了猩红的血。
“我还以为你拿了个花瓶要打我。不过你哪买的还有股血腥味?”
许默疑惑地看着诡异的花瓶,有种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蹦了出来,“大奶奶你该不是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你才碰上不干净的东西,我刚刚被这花瓶上的东西吸引了过去,结果那个乞丐就说我是这个花瓶的有缘人,如果买了会保平安,不买将会出事。我见他说的邪乎就买了。”
许默拿过花瓶放好,递给余商一条湿手帕,“大奶奶就别多心了,那人许是个骗子,为了将这些东西买出去尽会编话了,专门骗有钱又傻的人。”
“是啊,或许就是骗人的。等等,你说谁傻?”
余商揪住许默的耳朵,用力地拧着,许默连连叫疼。
汽车从乞丐面前驶过,乞丐拨开脸上的长发,露出一只眼眶陷进去的脸,望着远处的汽车缓缓道:“有缘人。”
城南曹家宅子,是传统的四进四合院。
曹家大门摆着两只麒麟,直视着正前方,围墙周围种了一排竹子,竹子之下摆放着几个空花盆,不知是何用意。
余商边走边感叹,曹家庭院东西两侧的摆放的物品有很多都不是按照四合院美学的规格,反倒像镇压某物的摆放。
余商走到许默身边小声问:“二爷你知道这些东西的摆放有什么用意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曹伯父跟我说过他们买下这个宅子时就已经这样了,请过风水大师也不知是何原因。曹家人在这住那么久了也没出过事,估计这个摆设百利无一害。”
一阵微风吹落几片竹叶,有一片落到余商头上。
曹母在远处看见余商,小碎步走了过来,握着余商的手道:“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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