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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的残妆
是谁说且听风且听雨?现在倒好我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无助的寂寞。又不得不在时间的安抚下,变得习惯下来。
一个人的世界里面没有声音,庆幸的是自己还能够看得见着满世繁华。哪怕依旧只有一个人看,一个人感受,想必又比健全时候,要来的静心些。
岁月无声,人亦无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桃花开了,对于一个大男人喜爱桃花这件事情,我至今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放到现在反倒释怀了不少,世间美丽美好的东西,都是值得人去追捧和爱护的。
我喜爱桃花,淡淡的粉嫩,密密麻麻的花朵点缀着繁茂的枝干。而叶儿总是悄然而至,任由枝干上繁华四起,温和了一个人的心绪。
平时闲来无事的时候,我总是喜欢到院子里面的一株古桃树下,静静地坐上一晚。或许是这桃树有些年头的关系,粗壮的枝干肆意的向着周围尽情的扩展,将小小的院子满怀心意的笼罩在它的身下。当时,大致就是看中了这难得的古树,也才下定决心,买下这座院子的吧。
今年古桃依旧将满树枝干挂满了暖意,整片粉嫩暖意下,感受着春天独特青涩甜蜜的味道。
一个人,一壶酒,一株树,一段情。借此好时节,在听不到声音的世界中,认真地怀念,用心的思恋。
哪怕时间将自己侵蚀到没有半分意识为止,我想我大概都不愿忘记曾经的我,冷魅的他。
我出生在一个官宦家庭,父亲是清远镇的县令。算是一个不错的差事,天高皇帝远的,只要不惹什么大事,日子过得还是比较顺心的。值得可喜的是,我的父亲,既不是什么贪官,当然也不算什么好官。正因为如此,父亲的这个官做的很不错,将小小的县城管理的有模有样的。父亲有两房,一直同父亲同甘共苦的大娘,没有办法有孩子。哪怕父亲就算再喜爱大娘,大娘也是不愿的。就自己做主将一田户家女儿娶进门,第二年就有了我。父亲很是高兴后继有人了,对的起列祖列宗。
便给我取了个我总是十分在意的名字,林添宝。予以不言而喻,为家里添了一个宝贝。
所以,我从小就是被两个娘给宠大的。偏偏从小又被父亲强制读了不少书,影影约约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几分读书人的清高气质。当然我自己知道,单纯地中看不中用。
不知不觉中属于我的时间,带走了我的一些东西,反倒将自己磨的有几分人模狗样。(10:54)
(11:26)
那一天暴雨,雨下的哗啦哗啦的,将树枝打的东倒西歪。已经到了春天了,还有这么大的雨,倒也是难得的奇景。也许每个人都有脑袋发热的时候,看着磅礴的大雨,我突然很想去看看往日在温暖的阳光下,明艳粉嫩的桃花。漫山遍野的桃花,在阳光下,是娇羞的佳人。那么在这样无情暴虐的风雨中,娇嫩的花朵又有怎样的风情?
于是,我踏着风雨,和仆人简单的嘱咐一下,便出门去了。自然地魅力和狂暴,深深的击打在我的身上,及时大致结实的油纸伞,全身上下还是湿了个彻底。
当我到了往日喜爱的桃林时,我的全身已经开始冒着彻骨的寒意了。心里不只一次,冒出赶紧回去的念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非要出来,但是内心的激动怎么样都无法平复。
现在想来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暴雨不知不觉的变小了,桃林里面满是坠落的花瓣,粉红的色彩,随着雨聚集的小溪,构建了一条花溪。条条分流,条条相聚。总觉得这样平时不曾看见的景色,格外的诱人。树枝上的花儿,虽然没有了往日的娇媚,却有种风雨中倔强的凌乱的凄美。
同样的实物,不一样的美丽,环境这种东西,想来也是为此而生的。
或许是受这凄美桃花的魅惑,我放下了手中的伞,慢慢的向着桃林深处。我想里面说不定还有什么?反正都来了,疯狂一下又有何妨?
不知走了多久,雪白的衣裳已经看不出原先的颜色,发丝也垂了下来,铺的到处都是。我也走累了,回头望去,我想我还是疯了。
然后,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吸引了我。我透过雨幕,努力辨识了好久,才发现那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影。
一下子,我的整个头皮都炸的麻了起来。赶紧连跑带爬的赶过去,我连忙将这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扶起来。探了探气息,还好还好,还有气,活着。
我发现,他离胸口的不远处被应该是被匕首的器物,刺穿了,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透着。
我赶紧,撕开他的衣衫,用衣服的丝带,强行将涌出来的血给绑着。再扛起这个男人,连忙将他往镇上的医馆抬去。
一路上费了我不少劲,还真害怕身上的这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去了。
谢天谢地,他命挺硬的。到了最近医馆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在。
莫老头一看是我,连忙赶紧去抢救去了。我在一旁探头探脑的看了半天,觉得帮不上忙,很是自觉地到了内室,换了件干净衣服出来。
等了不少时间,屋子里非常暖和,就着这股暖意,我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醒醒,我说醒醒!”一阵粗暴地声响唤醒了我沉睡的意识。我睁着还带着几分迷糊的双眼,眯着缝了,挑着眉看去。
莫老头正皱着满脸的纹理,严肃的跟个黑炭似得。
“我说莫老头别皱了,再皱下去,你这张脸都要枯死了。”
“人没事了,你要去看看吗?”
我朝着臭老头挑了挑眉,站直了身子。
“看当然看,好歹需要让那小子瞧瞧自己的救命恩人长得什么模样,将来也好报恩啊。”说着我便没有理那个臭老头的眉毛像是要飞起来的样子,迈着轻快地步伐走了出去。
“您老人家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臭小子,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吧!不来给我添麻烦就不错了。”
夜已经暗淡下了,暴雨已歇,空气中流动着淡淡泥土的寒意。
当我挑起帘子,看到正艰难的坐起的长发男子时,他的脸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中,惊艳了我的眼。
明明是个男人,却拥有非比寻常的冷魅感觉,生动的从画卷中走了出来。那一刻,心脏不受控制的跳了又跳,脸颊上传来阵阵火热。
我暗骂自己无耻,一个男人而已,不就是长得有那么一点味道吗?但那也是个男人啊!林添宝,你给我清醒点。
“咳~”我假装咳嗽用手掌简单直白的遮住了自己的视线,暗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
“你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还没有在桃花林做了风流鬼,又想被自己给折腾死啊!你可是本少爷好不容易给救得,还不快点好好躺着,小心血流不止。”
我直接无视这人现在一脸有几分呆呆的表情,对我对我的话。倒也不失几分可爱。
比那冷冰冰还冒着寒气的侧脸,要生动很多了。见他没有还话,却还是顺准我的意思好好躺下了。当然也和自己的强力坚持和积极动手的关系吧。
“我叫林添宝,简单来说就是林家添了一个宝贝。你?冷面的家伙。”
我有点心虚的没有看他,不时地将目光游离在房间的摆设上面。发现莫老头还是穷啊,看着那个油灯都用了多久了,乌漆墨黑的。
等了半天没有回声,我的手掌却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体温,原来他的身体是暖的啊!心中闪过羞涩的触感。
接着我呆呆的任他翻开我的手掌,看着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笔一划在我手中游动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中闪过一丝心痛的感觉,原来他是一个哑巴啊!这么出色的人,不能说话,真是天妒。
“夜斐?”
“夜~斐,夜~斐,夜~斐。”我不由得一遍又一遍轻轻地用言语叫出他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名字的关系,我没有开始那么紧张了。目光又忍不住看向我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叫夜斐的男人。
那一刻,夜斐的目光明亮宛如星辰,清澈的目光中盈满了我的身影。那张冷魅的脸上,似初春时节才刚刚冒苞的桃花般。冷香肆意!
惊艳了少不更事的我。
周围的气氛很好,暖暖的触觉轻轻地包裹着我。
夜斐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轻轻拂过我的手掌,痒痒的,他身上浓重的药香味,不停地挑拨者我的神经。
些许是太过于不安,我也只有装模作样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嗯,你快睡吧,好好休息一下。这样好的快。”
大脑短路般,也只有说出这样没有水平的话了,我也就奇怪了我连自己的老爹都不怕,这个时候我怎么还怯场了?
夜斐很是配合的闭上了眼睛,显得自己一个人又没什么劲了,有几分不安的悄悄地瞅起了夜斐。
不安了几次,看着夜斐没有什么反应,我也就放下心了。开始大方的看了起来。
夜斐真的是属于难得冷魅的哪一种,却又不显得女气。这应该是只能属于他的独特吧。
也许是房间太温暖了,看着床上这个叫夜斐的男人的睡颜,心中渐渐觉得温馨宁静。不知不觉中我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谁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床已经空了,连被子里面的余温都消失殆尽了。
夜斐的存在就这样消失了,像极了我做的一个梦。
夜斐,夜斐……
后来日子还是照常过,平时读读书,和父亲有事没事斗斗嘴,到娘的店铺帮帮忙,老莫哪里喝喝茶。最常做的大概还是,和些镇子里面那些狐朋狗友到处闲逛吧。
只是偶尔会想到那个冷魅的男人,他的容颜,他手指的温度,他的气息。想多了,我又忍不住猜想,他是什么人,家在哪里,做什么的,喜欢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伤好了么?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到老莫说的话。
“那个男人身上有不少伤,都够死个十七八次了。看来是个亡命之徒啊!”
亡命之徒吗?我脑海中总是浮现这样的词汇。后来,还很矫情的到了附近的寺庙,求了一个平安福,还是好好保佑你,平平安安,能够好好活下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祈祷,还是忍不住的冲动,夜斐你注定无法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
那天我就同往常一样,读了读书,还附庸了一下风雅做了一副雨中桃花,因为还在下着绵绵细雨,便在好好的呆了一天。
想来应该是又是雨季,心中闷闷的关系,只好在院子了看看雨听听风就好了。顺便怀念怀念旧人,让时间的好好沉淀属于自己的心情。
傍晚黄昏时节,尽然有日光出现了,将雨色浸染后的时间,映射出几分清冷的艳丽之气。有点像那个人……
不知道自己就着窗户看风景看了多久?耳旁影影约约传来一阵清雅的笛声。陪着半边的残红晚霞,院中古树阴影,连带摇曳着的花朵。生成了活生生会呼吸的美景,深深的记忆在了我的心中。
看到吹笛人的那一秒,我丧失属于自己的全部感觉,自然而然被这个冷魅的人儿给夺去了,什么都没有在剩下。
有没有人静静地期待过一个人出现,有没有人会仅仅因为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便已经入魔。
那一刻,天地间,只剩下了,一个我,一个他。
他说不出话语,他来无影去无踪,他将要到哪里去,未来将做什么?
我都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这个男人,这个叫夜斐的男人,能够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好了。
自那次相遇之后,夜斐每个月都会过来一天。每一个月的一个夜晚,我们都会在彼此的手掌中,书写属于两个人的语言。或者瞒着家人到附近的山里,好好的踏月赏景。
每当他离去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心中仿佛已经失去什么。
也许是曾经的接近,再到相离为止,称之上幸福的日子已经产生。那么空白的日子,便不知不觉中变得单薄起来。
我不只一次的想问自己就这样好吗?为什么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心情,侍弄的跟个小女孩似的。难道作为一个男人,自己连这点认知都没有吗?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无法否定,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的事实,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所以就算是自己明白,也没有办法说出口,让自己承认吧!
无法期待两个人有什么未来可言,只能在某一天痛苦涌上心头的时候,我还能看着这些欢乐的记忆,来一场自欺欺人吧。
我也不想去猜测夜斐的心思,他能够愿意每月过来陪我一天,我便已经很满足了。
余下的一切还是好好交给岁月来规划吧!
这样简单又让人满足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三年。两位母亲也开始为我的婚事操心起来了。偏偏当事人总是提不起兴趣来,白白浪费了他们的一片好心。
夜斐,开始来的日子也逐渐变得多了起来,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像是友好朋友一样,亲近的过头了的兄弟。
我从一开始还以为随着时间的流失,我会逐渐将这份不应该的感情,变得单薄起来,认为只是自己的一份猎奇而已。
但世界的上的事情从一旦产生开始,便是用来磨砺人类的本事。
夜斐想必也是知道点什么的吧,要不然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主动靠近我,而又没有哪方面的心思话,这个家伙也太薄情。
这样的单纯地日子还能有多久?我还是需要娶妻生子的,不是吗?
“夜斐,你看今晚的月亮越来越圆了。”夜斐不能说什么,只是用目光简单的表示了肯定。
便把带上的袍子,自然地披在了我的身上。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也顺利的传了过来。
不用看我也知道,我现在的脸色一定是很难看的。又把自己弄伤了吗?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好好珍惜自己啊!
夜斐作为一个杀手,应该杀了不少人吧。但对于他而言,杀人只是自己活下去的谋生手段,罪业这样的心情,根本就是不需要的。
“夜斐,我说你就不能好好珍惜自己吗?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我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角,将身子靠向他。
“夜斐,我说如果,我就是说如果。要是有人给你银子,让你杀我,你会动手吗?”
四周静静地,自己都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哪怕这是一种奸诈的行为,自己也只有继续下去。可我依旧不敢看夜斐现在的表情。
大概是等待的时间过于长了,夜斐也一直没有动静。我有点心慌的沉不住气了。
便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想看看夜斐的脸。还没有等我看到,我便感受了一个有点微凉的怀抱。
那一刻我吃惊地久久没能缓过神来,想了想算了,就这样吧。能和夜斐在一起,是一天算一天吧。
我亦紧紧地回抱住了他。两个人,两个人就在这夜晚山间的池塘旁,用尽全力彼此拥抱着。
不用再说什么言语上的话了,所有的心意充分的表达了两个人的心意。
“夜斐,能认识你真好。要是没有你的话,我该是有多么的寂寞啊!”
“嗨!给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虽然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希望你可以带上这个护身符,请你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吧!”
小小的红色护身符,两年前的转算反侧的心情,还有对心爱人的祝福,都在这里安静的通过我自己的体温传达给了夜斐。
夜斐轻轻地在我额头一吻,让我原本不好意思的心情,越来越羞红了脸颊。
这种像小姑娘一般的甜甜的羞涩感,让我有点无所适从。突然脑海中显现出父亲和两个母亲的脸,脑海中出现一片短暂的空白。
夜斐像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安,缓慢而有节奏的抚摸起我的背部。就这样我在他的安慰下,慢慢平复下了我心情。只是一味地想着此刻拥有的宁静。
我们两人在短暂相处的昨夜,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到了离别时,也格外的不舍起来。
这样的不舍除了徒增痛苦,其他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斐再也没有出现过,再也没有。
我也没有想到当初的平安福,倒成了催命符。却依旧无法放弃他还活着的希望。
可偏偏当初的种种,让我无法出试探他的过去,和往后的安排。导致除了知道他这个人和名字,其他所有我都不知道,我都无法知道。
只有苦笑一声,便也没有下文。
我的婚事我也尽了最大的努力,一次又一次的作死般拒绝。其实有的时候我也想干脆放弃得了,已经这么久没有回来了,只怕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退一万步讲,他就算能够回来,又能够怎么样?两个男人之间,根本就不会被世人所认同。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能够想起夜斐那张冷魅的脸,那有点寒冷又有点寂寞的眼神。
这下反倒将自己套住了啊!想想还真是莫名其妙,爱上一个人什么的,真是不可理喻的莫名其妙。
可我偏偏就是认死理了,总不能祸害了人家好姑娘。
这下也总算是把我那火急火燎的父亲,给气的不行,两个娘也不帮我了。
我跪在列祖列宗面前,被父亲请来的家法,打的算是只剩下半口气了。然后父亲又用自己眼光帮我选了一个良家的姑娘,三日后就成亲。
我实在是不想就这样,就这样把那个冷魅的,我爱的人忘记。所以,我很是干脆的逃了。离开了我温暖的家。
我想我还是后悔的,不舍得。可我唯一无法回头。
满身伤痕,又发着烧的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走到了哪里。反正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莫老头那张又皱又臭的脸。
我原本还以为莫老头会把我交给我父亲,没想到那个臭臭的老头,还帮我安顿了下来。
那个古怪的老头,恐怕到现在还在埋怨自己,因为受伤又发烧还乱跑的我,从此失去了听觉,是他医术的问题吧。
我想要是没有这个好管闲事的老头,我早就到阎罗王哪里报道了。说不定运气好的情况下,还可以再看见夜斐。
可我又舍不得,万一他回来找我怎么办?万一他提前投胎来找我了怎么办?于是,我还是选择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自己一人就着古桃树,透着桃花望向明月,这月像极了画着残妆的迟暮美人……
终于醉了,醉了好,醉了还可以做梦。
我梦见了他来了,风尘满面的来了,带着有几分花白的发丝来了。还有一张总算是笑了的,艳若桃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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