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

　　八

　　这一天我和禹聊了许久。

　　他说，大海在我的印象里就是很压抑。

　　我点点头，就是因为它是蓝色的吗？

　　禹把头埋了埋 ，说，也不全是这样，主要是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去过大海里。

　　我疑惑，禹，你不是说你是研究大海的人吗？

　　他说，是啊，我就是研究它，只不过它太神秘太辽阔了，我没办法把它全部装进我的脑海里。

　　我听后有点沮丧，我长这么大也只是在这一片海域活动。我动了动我的鱼尾，尾鳍拍打水面。

　　我说，大海的颜色在我的心中，它不是蓝色的。

　　禹饶有兴趣，怎么不是蓝色的？

　　我说，大海应该是白色的。海水被海风吹起拍打海岸和礁石，泡沫是白色而洁净的。

　　禹若有所思，他右手摸着下巴点点头。

　　我说，禹，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

　　禹看着我笑了很久，他说，我也只相信我所看见的东西，既然看见的大海是这种颜色，那我就在脑海记下了。

　　我很高兴的拍打尾鳍，我说，你真好，不会像我其他的同伴，他们会说我是疯子。

　　禹闻言眉头皱了皱，他们为什么要说你是疯子？

　　我倒是不在乎的说，因为大海是蓝色的这种说法早就在我们人鱼一族根深蒂固，我提出异议，我又没办法改变他们 。

　　我不知道我的这句话给了禹什么刺激，他想了很久，突然很轻很温柔的把我的下巴抬起。

　　他和我轻轻的接了个吻。

　　他只是轻啄了我的唇，看着我的脸对我保证，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是疯子。

　　我说，是啊，我不是疯子，你才是。

　　禹笑了起来，很开怀，很洒脱。他说，我也不过只是在你这里疯一疯而已。

　　我看着我眼前这个男人，心想，他只在我这里疯也好。

　　九

　　我或许要走了。

　　首领很严肃的在我的面前说，人鱼不该在这片危险的海域活动。这里危机四伏，这里有可怕的人类。

　　我很想反驳他，不是的，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如此。

　　我有我的理智，我的博士先生他不是这样子的。

　　我们都没想到，艾慈她逃了出来。

　　艾慈拼命拍打尾鳍，在她惨痛的喊叫声中我们都听清楚了她想说的话。

　　要是要走的话，可不可以把她留在这里？哪怕是一捧骸骨埋在海底也好，只要她能留在这里。

　　我没有勇气走近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像疯了一般在首领冷漠的注视下哭喊。

　　因为，我也不舍得离开。

　　哪怕，我也是用这种方式永远留在这里。

　　我没办法反对艾慈。

　　十

　　我和博士先生相约在月光皎洁的夜晚。

　　他的额头与我的头顶轻轻碰着，他悄声问我，亲爱的，为什么你总在有月光的夜晚与我见面？

　　我闭着眼睛，声音缠眷，因为这样我才能看得清你的模样。

　　他说，送你东西好不好？

　　我伸手抚着他的脸，我说，送什么？

　　他要我闭着眼睛，我乖乖照做。禹这个人真的很奇妙，我不知是他这个人本身就带有氛围感，还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关系，亦或是现在这样的环境就很适合做这样的事情。

　　我只是听见他悉悉索索的把东西放在了我的面前，我说，可以睁眼了吗？

　　他语气很开心，

　　睁开眼吧，拿你的礼物，我亲爱的伊司。

　　出现在我的眼前的，是九十九朵在月光下朦胧的玫瑰。

　　我的博士先生单膝跪地，双手捧着花眼睛里带着光对我说，

　　我爱你，我最珍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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