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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
女妖擦了擦指尖的血珠,没想到区区一个人类女孩——和她平时一脚就能踩死的那些蝼蚁有什么区别,竟然敢违抗她?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物,不可思议地轻笑出声,一掌振开沐念秋,又一把掐住谢常安脆弱的脖子,骨节作响的咯咯声从手指传来。
那三名黑衣人此时才如同得了命令般,飞快围住沐念秋,沐念秋刚站起身,三人已至,他心急如焚却分身乏术无暇他顾,四人很快缠斗在了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另一旁,那女妖一脸玩味,一只手握着谢常安脆弱的脖颈,将她按在树干上,像是猛兽在把玩它的猎物。
“你知不知道,我随时都可以扭断你的脖子。”女妖道。
“呃……”谢常安说不出话来。
“很久没有人反抗过我了,你凭什么敢!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反抗我?”
不等谢常安回答,她又接着说道:“因为反抗过我的人,都死了,你也一样!”
说罢,她手中一用力,狠狠握着谢常安的脖子,眼神却冷冷地看向沐念秋。
沐念秋早已注意到了这边的情景,见状登时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妖力,就要扑向谢常安。那三名黑衣人一时被他鱼死网破的气势所震慑,连连退开几步。
趁着这个微小的空挡,沐念秋早已提剑杀至跟前,那女妖又岂是善罢甘休的人,勾唇一笑,终于从身后甩出一条长鞭。
长鞭通体发黑的墨绿色,一鞭甩出,夹杂着风声呼啸,两件武器交锋,天崩地裂。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
白光一闪,电光火石星移斗转。
再睁开眼,藤蔓、女妖、黑衣人却皆不见了踪影,两人已离开了那片昏暗的树林,来到一处奇特的所在。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谢常安先是咳了个死去活来,倒过气来,才打量起来周遭的风景。
只见不远处是一棵不同以往的参天古木,古木不知死了多久了,枝干早已干枯,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干枯的树枝上挂满了蓝白交织的经幡,经幡上拓印着古老的图腾,一圈圈随风摇动,置身其中,更显肃穆壮阔。
再往前走,古树下靠着一具白骨,那白骨不知跟随这枯木坐了多久,已几乎被周遭的枝干覆盖,与这千年古树融为一体。
“咱们这是在哪了啊……”她扶着沐念秋,虚弱地问了一句。
沐念秋也不知道这是在哪,他一边捋着谢常安的后背,一边仔细观察起这个地方。这片尘封已久的禁地像是一个天然的祭坛,仿佛封印着什么力量,又好像供奉着什么神灵。
像是有什么指引着她,谢常安忍不住走近这棵参天的古树,她闭上眼,仿佛能听见千年前风声穿过树梢的沙沙声,伸出手,能摸到树干上潮湿的青苔。她凝滞已久的灵力奇妙的重新流转起来,她能感觉到灵力与这片土地上的生命的交融。
顺着她的指尖,这枯死已久的古树竟又重新焕发出了生机,枝叶抽条的沙沙声,树干拔节,树枝伸展,枯木逢春,不过片刻,已是满目青葱。
“怎……怎么回事?”谢常安被眼前的情节震撼到,赶忙收回手指,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这巨大的变化。
沐念秋剑已出鞘三分,眼前变化奇幻极了,却未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妖界势力盘踞纠葛,这次又是撞上哪路神仙了?
刚刚在那片长满紫红色藤蔓的树林,他已有几分猜测,那树林吃生人,结妖丹,必然是妖界一处不可为人知的禁地,而那女妖能在妖界自由出入禁地,妖力深不见底,衣着样貌尊贵不凡——此人在妖界必定是非富即贵大权在握……难道她就是十年前横空出世的新妖王?
“你在想什么呢?”谢常安见他出神,久久不出声,忍不住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哦……我在想,这藤蔓吃活人结妖丹,这么一大片的藤蔓,是哪里有这么多的活人来供应呢?”
“说的也是……在这里能肆无忌惮地这么大规模种植这些东西,妖王不可能不知道,可哪怕是妖王,也不能在妖界随意屠杀自己的子民吧……”
“但如果用的是人类呢?”
“你是说……”谢常安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西南蜀中。”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可是妖王为什么要这么多妖丹呢?”谢常安不解。
正当此时,那树下的尸骨忽然抖动起来。
谢常安吓了一跳,慌忙退开,一脸防备。
沐念秋看了看却道:“无事,这枯木逢春,想来是灵力的波动干扰了他。”
谢常安看看自己的双手,话虽说得通,可为什么自己轻轻一碰,这枯死的古树就重新发芽生根、枝繁叶茂了呢?
微风吹过,果然无事发生。
沐念秋走上前,拿剑尖戳了戳这具白骨,白骨不知感应到了什么,又一次簌簌地抖动起来。
谢常安见状,以拳捶掌,恍然大悟,上前开口道:“我明白了,这尸骨里还有残存的灵气!”
说罢,蹲下身去伸手就要触碰这尸骨。
沐念秋赶忙拦住她道:“你干什么?”
谢常安道:“我看看他呀!”
“你看他用不着上手吧?”
“哎呀你急什么嘛!”
“我没急!”
“那你还拽我手腕?”
沐念秋偏过头松开手。
“你干嘛不说话,别生气呀。”谢常安笑道。
“我没有。”沐念秋一口否定。
“真的嘛?”谢常安见他脸色不好,强行敛住笑意,状似不经意地偷偷看他。
沐念秋这才回过头来,呼了口气,鼓起勇气道:“你别随便乱碰这里的东西,每次都是这样,搞得一身伤,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谢常安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具白骨身上。
沐念秋无语极了,这是重点么?还不如不说,说了半天结果变成提醒她作死去了,简直是对牛弹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你!”
谢常安自觉自己是个十分和气的人,可不知怎么回事,却经常能轻易地激怒别人,她看了看沐念秋,又看了看白骨,又看了看沐念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他是不是在担心我?
“啊……沐师兄,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心里有数的。”
沐念秋也不说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脸上写满了鄙夷——谁关心你,你什么时候有过数?
谢常安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最近总是命悬一线,但她觉得那都是自己运气不好,分寸她还是多少有一点儿的,再者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虽不觉理亏,却也错开眼神,搓了搓手心,揣度着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我从前非常认真修习过此类法术,能感死者所感,以己之灵气理顺亡者的怨气,以此渡化亡灵,很靠谱的!再说了……这不是有你在呢么,我什么时候在你眼皮子底下出过事呀?”
沐念秋似笑非笑,却不回答。
谢常安见此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找麻烦,还拒不沟通,一时也没了耐心,语速也忍不住快了起来,连珠炮似的大声道:“我真服了,咱们来都来了,这尸骨在这里肯定有问题有故事啊!难道你不好奇吗?”
“我们天枢院人人都会的法术,独门绝学祖传秘方,探魂术,没听过吗?哎呀,求求你求求你,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谢常安拉着他的袖子无赖道。
沐念秋终是勾起唇角笑出声来。
“你刚刚不会是装的吧?”谢常安狐疑道,哪有人变脸这么快的!
“你想多了,绝无此事。”沐念秋正色道。
“……你最好是。”
谢常安松开袖子,无暇再计较他是不是在耍自己玩,转过头兴冲冲地蹲下身,调息几次,口中念念有词,慢慢地把手放在了那尸骨的头盖骨上。
-
残阳夕照,枫林如火,一片血红。
“愿如此佩,朝朝暮暮,两心相同。”
“愿如此佩,朝朝暮暮,两心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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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夕照,尸骨如山,一片血红。
鲜红的衣角,滴血的长剑。
“沐听涛……你骗我。”
-
沐听涛?
那不是沐念秋的母亲吗?
交织的爱恨情仇一下冲进了谢常安的脑海,只短短一瞬,她猛然睁开眼睛,胸口起伏,剧烈地喘息着。
“你怎么样?”沐念秋握住她的肩膀,急忙问道。
“我看到……我看到……”谢常安眼神失焦,迷茫道。
“没事,慢慢说。”
“你的母亲。她……杀了……”
“我母亲?她杀了谁?”
“……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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