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当司农

　　财神年年有，今日入我家，虽然每个人都有当富人的梦想，但一旦降临在自己身上，总会有不切实际的感觉。
　　吃过朝食后，丘老头仍未从久穷乍富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仲陵是女儿奴，女儿说什么信什么，丘媪和青姬两个女人淡定如初，只是在饭间还在不停问些仙人的八卦隐私，譬如仙人吃饭否？仙人如厕否？仙人娶妻否？
　　诸如此类......

　　黄梓秾将拓好在木板上的图拿出来，交给丘老头。
　　“大父，不若你将此图交予今日量田的官吏，看能否尽快做出来，莫要耽误了春耕。”要是耽误了春耕，那粮食收获就会大打折扣，黄梓秾当然希望这农具越早推广越好。
　　“为何要交予他们？”老头子听到此话，那是瞬间清醒，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抱着木板一脸抗拒，就差脸上写着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大父，我们没有铁！”黄梓秾提醒道。
　　老头子吹着胡子瞪着眼反驳：“谁说我们没有......铁？铁！”
　　他梗住了，好大一会才颓废地承认：“对，我们没有铁！”
　　黄梓秾不忍心打击他，但还是劝道：“若是此物得了官府的赏识，也许我们家还可以封爵呢。”
　　秦朝对农业特别注重，若是粮食丰收突破以往的记录都会有封赏，更何况是这种代表农业进步的工具。
　　“哎呀，老头子，听孩子的，莫要执拗！”大母也上前劝道。
　　封爵了，他们家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田地了。若是在自己手里，这图不过烂板一张而已。丘老头也是想明白了，只是还有点不甘愿。
　　“那......待官吏到家里登记时我再上交也不迟，外头人多眼杂。”
　　“我将其余农具也画出来，也一并做了。”黄梓秾思索了一番，决定趁着这次机会，把所有的农具都改革一番。
　　“灌溉的水车先别做！”老头子连忙阻止道。见众人一脸疑惑，便解释道：
　　“此次献图权当是试金石，若是朝廷真的重视，我们再上交。若是不重视，我们只好想办法自己做。”
　　黄梓秾点点头，认同道：“我亦是如此想的，若将底牌一下子都搬了出来，容易引起他人注目。”
　　在这个君主统治的朝代，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谨慎，若是太过瞩目，容易被人利用和掣肘。而且，农具尚且可以说是日常农耕中思考出来的改进，但以后的水车就不好说了，跨度有点大。
　　秦始皇晚年一直寻仙求长生，若是底下人知道她这么个异类，估计会把她献上去，当唐僧肉炼丹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她都有点后悔找这么个借口了。
　　但不找这个理由，又能用什么来解释春身上的变化呢？除非她一直不改变，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
　　若是意识不回归，倒不觉得有什么，只当是平常人的一生，可现在她的意识已经回来了，怎么可能就此一生，什么都不做？
　　她做不到！她在现代的研究还想继续完成，这是她的理想。
　　若是真的因此付出生命，她也没有办法，只求时间晚一点，让她能够在这个时代做更多的事情。

　　丘老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异常严肃。
　　“春丫头才刚醒，便设计出曲辕犁，此事若被人知晓，恐会横生枝节，造犁一事，需按在仲陵身上，才不会遭人置疑。”丘老头提出了方案。
　　仲陵开始挺担忧女儿的安全，但听闻要让他将此事扛下来，便连连摆手道：“此事阿父出手便可，我做不来。”
　　丘老头看到儿子怕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中的木板便想打了过去，打到一半，又想到这是价值千金的图板，打坏了不值当，便又赶紧放下，改用脚照着儿子的屁股连环踹。
　　“你不做谁做，你一个当人父亲的人不扛，还得你老翁来扛，丢不丢人？”仲陵被打得无力还手，连连叫道：“我扛，我扛！我这不是怕露馅嘛！”
　　众人也连忙上前解围，丘老头这才气消了些。
　　“慌什么？届时如何说话，我会教你，这犁如何做，春丫头会教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丘老头累得直喘粗气，这倒霉儿子，连孙女都不如，气煞他也！
　　“春丫头之事，只限我们几人知道，不可泄露出去！若被人知道了，我们的能力可保不住这丫头。”丘老头严肃地叮嘱大家，担心有人不小心说了出去。
　　接着他又对丘媪和青姬说道：“你们平时闲聊时可要闭紧嘴巴，若不小心跟村口那些碎嘴的漏出一星半点，整个乡都得沸沸扬扬，到那时，丫头可就毁了。知道严重不？连外家都不许说。”
　　见两个女人吓得捂着嘴巴拼命点头应许后，他转身又对仲陵吩咐道：“桑和斯两个小子也不要告知，现如今他们身份复杂，受人控制，唯恐被人利诱之下，做出卖妹妹之事。”
　　仲陵慎重地回应：“儿子知晓，定不会向他们透露一丝半毫。”
　　黄梓秾惊讶地看向祖父，记忆中这老人一直对春都是听之任之，并不十分关心，也不阻止儿子儿媳宠爱。
　　他对两个孙儿也不宠，反而因为孙儿是男子而更加严格，只说男儿以后要分家过日子，故经常带在身边教导农事，处理邻里关系，应对官吏等等，稍有不对，两位哥哥还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倒是祖母对孙儿多有宠爱，两位老人常因此吵架。祖父觉得男子太宠溺难成大事，万一以后被征去打仗，没点本事很难保住性命。
　　这点她很赞同祖父的观念，但没想到，现在自己也会受到他的关注。
　　不管是否掺杂了利益，至少现在，他能够为她着想，已是大幸。
　　“春丫头，你也要小心，不可过于突出，可明白？”
　　黄梓秾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大父放心，我不乱来。”
　　“嗯！”他这才满意地颔首，便踱着方步走了出去。
　　不久，里典派人通知，各户主村头集合，等待县吏和乡吏量田登记。
　　黄梓秾本想仗着年纪小跟着一起去，但被祖父严厉制止了，直言女子十三可论婚嫁，跟着出去是嫌不够打眼？
　　她只好在家里等消息，古代的观念即使不认同，但也得遵守，不然就是嫌命太长。

　　依照章程，官吏上午量田，下午到各户主家登记财务、地址，完善户主资料。
　　户籍及授田信息分两卷，副卷由县吏带回县廷保存，原卷则放于乡都（相当于镇政府），便于乡吏管理和核对。
　　量田之后，大家还得当场垒彻田界，以免过后起纠纷，这些活也挺累人的。
　　直到响午过后，才听得里典带着官吏回转的消息。
　　村中每户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肉菜温着，此刻纷纷拿到里部（村委会），招待即将到来的官吏。
　　黄梓秾心里装着事，不知县廷和乡都的官吏是不是好官，若只是个挂职不做事的，那今天便很难达到目的。为此，她一上午都有点心不在焉。
　　但当空气中弥漫的菜香从门口经过，即便是心事重重的她也忍不住口水直流。
　　为了招待下来的官吏，全村一年到头舍不得吃的菜都在这里了。
　　就算是在缺盐少油的年代，她贫瘠的鼻子还是敏锐地闻到了肉香。
　　这该死的...诱人的...肉香味！
　　她揉着胃，望着老天在自怨自艾。
　　不多时，她又看到村里的妇人拿着菜回来了。
　　？？？
　　......
　　“阿母，怎又拿回来了？”她拉着刚进院门的母亲问。
　　“那两位大人说自己带有食物，里典劝说许久，也不改口，瞧着是个好官。”阿母微笑着说。
　　好官好啊！好官她的农具才可能得到赏识，望着阿母碗里的肉，她吞了吞口水。
　　孟姬用手戳了一下她快要伸到碗里的鼻子，笑着说：“馋了啊？”
　　她羞耻又惭愧地点了点头，丢脸啊！两辈子的脸都丢这了。
　　实在是春的肚子里面没有油水，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不是她馋！她努力地安慰自己。
　　“馋也要再等一个时辰。”孟姬说完，端着碗就走了。
　　黄梓秾眼巴巴地看着肉从她眼前溜走，一脸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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