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此章节]
[投诉]
文章收藏
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白凝月开门见到迟觅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一来是没想到迟觅会在夜里找她,二来是迟觅套了一身兽皮衣,粗野的兽皮帽与帽下那张清瘦淡漠的面容,反差极大。
“迟姑娘……?”
屋外寒风卷着沙雪,刮得人双颊生疼。迟觅怕白凝月染了寒气,连忙拉过白凝月的手走进屋内,顺带上了两扇小门。
见白凝月的目光里有对自己装扮的好奇,迟觅抬起双手转了一圈,笑言:“毕竟是加入夜巡队,穿裙子可不好打架。”
神仙还是个女神仙,加入夜巡队这种事情,早就传遍整个极北神境了。迟觅并不避讳,直言以对。
白凝月垂下睫毛,掩唇轻笑,笑声中夹杂着几声微弱的咳嗽。见状,迟觅瞟见案上拜访的茶盏,遂倒了杯茶递给白凝月。
“多谢迟姑娘。”白凝月抿了口茶,“迟姑娘今日来,可有是什么事想说?若是白某能帮上的,白某定然会帮。”
迟觅也不拖泥带水,直切正题:“迟觅的确是有一事相求,但在此之前,迟觅想多谢白先生之前的药包,效果很好。”
她从袖中掏出一长方包裹,掀开上面包裹的布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一本书,书上题着“终始记”三字。
看到白凝月表情微动,迟觅即知她找对了。
这本《终始记》是她从行礼里翻到的。
小说里,《终始记》是一本相当于绝世秘籍的存在,但只有有缘之人才能破开此秘籍。想也不用想,这种金手指要么是给男主留的,要么是给女主留的。
所以在原作中,男主就靠着这本秘籍反杀女配,从女配手中救下女主。
至于为什么会在女配的妈手中,原作给出的解释是,女配的妈奸诈狡猾,从他人手中骗取过来,企图参悟其中奥妙,甚至不惜逼迫女配攻读,差点让女配走火入魔。
留给男女主的金手指,并非她等凡人所享。
迟觅干脆拿过来孝敬男主的亲娘,也免了以后世人抢夺的纷争。
“这礼实在贵重,白某恐怕……”
见白凝月推辞,迟觅直接塞入她的怀中:“若是白先生觉得贵重,迟觅我倒是觉得送对人了。这本书对于我来说,就是废纸一堆。不如送与旁人,还有发挥此书价值的机会。”
白凝月凝睇她半晌,缓缓开口:“迟姑娘为人,与我在中枢神境时所闻不同。”
“?”这原主人品竟然已经烂到天界共闻的地步了吗?迟觅腹诽,面上绽放不失礼貌的笑容。
“说来无礼,我从旁人口中听得,临水上神锱铢必较,两面三刀,对待骨肉无比严苛,几无神道。”白凝月神色坦然,面中带笑,“但和迟姑娘短短接触几次,却完全与传闻不同。”
“不说《终始记》诸神争夺,迟姑娘却将其当礼送人。光是迟姑娘对待骨肉的态度,便叫人难以相信,迟姑娘和传闻有何干系。”
迟觅脱口而出,笑容亦然:“我亦听说蘅玉上神打为罪神,所过之处灾祸遍野。但据长乐所言,她近日不仅没有灾祸,还识了不少字,会了不少法,连身高都长了。”
白凝月难得地笑出声来,只是咳嗽愈发严重。她蹙眉捻起茶盏抿了口,才道:“我和瑾瑜初来此地时,这里还没有北境司。既无人看管,难免土匪成群。
他们三番五次寻我们母子麻烦,我虽会法术,但也不忍伤人性命,更不堪其扰。遂编了个幌子,再弄点小灾,久而久之,我便成了他们口中致祸的罪神。”
迟觅这才想明白,她和白凝月最大的不同就是,她是剥去神职,而白凝月是削去神籍。前者还是神,后者则是为神而不被承认,这类就被叫做“罪神”。
所以削去神籍,成为罪神,并不会致祸。罪神致患这句话不过是以讹传讹。
迟觅摇摇头,果然不管是神仙还是人,都免不了被造谣。
“那请问罪神可否愿意收我为徒,教我法术?”
“收你为徒?”白凝月放下茶盏,疑惑打量她一眼,“你与我修为不相上下,我又有何可教呢?”
“实不相瞒,我在来北境之前,由于某些意外,现在空有一身修为,脑中对技法一无所知。”迟觅道,“恐怕需要白先生从头教起。”
“既然如此,”白凝月又倒了杯茶,放到迟觅面前,“喝了我的茶,就要做我的徒弟了。”
*
白天参加入队训练,晚上和白凝月学习技法,迟觅忙得不亦乐乎。
但迟觅还是尽量挤出时间陪伴长乐。迟觅在家时,父母经常出差,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家中保姆度过的,她太知道父母陪伴的重要性。
于是她发现,最近长乐回家很晚。
不正常,肯定不正常。
“想什么呢?觅姐。”
一声“觅姐”把迟觅从思绪中抽离。迟觅两眼迷茫,看着王七。
受刀狼威胁,王七也一同参加了训练。他亲眼见证迟觅是如何在众多人嘲讽的情况下,逐渐加大训练量,赶上那些天生体壮的北境人。
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后面改口叫她“觅姐”,王七已经成为迟觅的忠实崇拜者了。
“我是在想,如果能提前完成训练任务,是不是就能提前结束训练了?”
王七大为震撼:“姐,我的姐,咱能不能稍微悠着点?”
迟觅没管他,径直走回训练场继续训练。偌大的训练场上,其他新兵休息的休息,聊天的聊天,只有她在抓紧训练,由此显得格外显眼。
“你说她图啥呢?好好的不去做自己的神仙,来和我们掺和什么。还这么拼命。”有一个新兵说。
“掺和什么我不知道,我倒是觉得她挺漂亮,要是能讨来做媳妇,嘿嘿……”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神仙,怎么看得上我们北境人。”
“那有什么的,那个叫什么蘅玉上神的,不是也看上了凡人。”
“说什么瞎话呢!”刀狼一声吼,给那两人的屁股上各自踹上一脚,“你们两个,罚跑十圈,其他人继续训练。”
刀狼撇下二人的哀嚎,目光移到训练场中的那道瘦削的身影。
他让迟觅加入夜巡队入队训练,本来只是想唬唬她,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女子不仅不怕,还坚持下来了,并且不比其他士兵差多少。
倒是令他刮目相看了。
接下来的半天,其他人都在休息时,迟觅仍在训练,看得新兵们瞠目结舌。迟觅并不在意别人眼光,其他新兵恢复训练后,她径直跑到刀狼面前,目光诚挚:“刀哥,今天的训练任务我完成了,可以走了吗?”
许是鲜少被女子这样看过,刀狼手心竟微微有点出汗。
“嗯。”刀狼喉中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
得到肯定,迟觅急匆匆往训练场外走。
今天好不容易提前完成训练任务,她想亲自去接长乐回家。
她担心是自己这段时间忽略了长乐,长乐故意赌气晚回家。
她训练服没来得及换下来,以至于在窗前游荡时,思量斋里的孩子们都朝窗外投来好奇的目光。
“长乐,你看那边,那是迟上神吗?”坐在长乐旁边的白瑾瑜用胳膊肘戳了戳长乐。
长乐没有抬头:“功课做不完的话,就没时间做别的了。”
“令尊英姿飒爽,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是令慈。”长乐面不改色地纠正他。
白凝月有些无奈地看向窗外。迟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实在太过显眼,影响到课堂了。
她讪讪一笑,默默躲到角落里。
下课了,学生们一拥而出,路过迟觅时,都在互相咬耳朵。迟觅在学生中寻找熟悉的身影,看见到长乐慢悠悠走出门后,正要迎上去,一个小男孩从长乐旁边跳出来,挽着长乐往前走。
嚯,不会就是你小子一直拉着我家长乐,害我家长乐回家晚吧。
想到这里,迟觅一个箭步飞到两人面前,咬牙切齿地微笑:“长乐,该回家了哟。”
“娘亲,我还有些功课不太会,想和白哥哥讨论一下。”
连白哥哥都叫上了!
迟觅嘴角一抽,又问:“要不要娘亲和你们一起?”
“不要,白哥哥都不要,我也不要。”
迟觅眼睁睁看着长乐拉着白瑾瑜路过自己面前,那脚步,叫一个潇洒,那身影,叫一个果断。
啊,感觉男主抢走了女儿。好生气!不行,她要想办法找个时间跟女儿好好讲讲道理。
*
迟觅越生气,在训练场上越发卖命。
连刀狼看了,都有些心惊,反过来对新兵的要求更严了。
“不许偷懒,再偷懒连人家神仙都快赶不上了。”
新兵们一片鬼哭狼嗷,更别说本来就是被强行拉过来训练的王七了。
王七跟在迟觅身后跑,上气不接下气:“觅姐,觅姐——等等我。”
迟觅放慢脚步,等王七跟上来。
“觅姐,你,你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王七说话断断续续的,嘴唇发白,接着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王七!”
以王七昏迷为鉴,刀狼提前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迟觅正要离开,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往后一探,额头差点撞上了刀狼的胸膛,刀狼见状伸出手欲扶她。
迟觅连忙后撤半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刀狼的手,与刀狼保持合适的距离。
“刀哥。”
刀狼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正色道:“迟觅,训练要有度,不要把任何情绪带到训练场上来。否则,还没来得及上战场就被自己耗死了。”
“再者,你是神仙,还是女子,根本不用对自己那么狠,你又何必……”
“刀哥,”迟觅打断了他,“将私人情绪带到训练场上,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但是我想训练好,不想拖累夜巡队,这与我的种族和性别无关。请刀哥下回不要再拿这个说事儿。”
说罢,迟觅甩下了一个干净的背影。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