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火柴吗？一盒五根。

　　赵小梦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泥土的气味，夹杂着一些草木的味道和一种很难闻的腐烂臭味。

　　一双戴着精致蕾丝手套的手一点点摸上赵小梦的脸，是死人一样的凉。

　　“你，在找我吗？”一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出现在赵小梦眼前。

　　那张脸突然就笑了起来，涂了口红的嘴慢慢咧开，嘴里很黑，那一股腐烂气味就从那张嘴里透出来。

　　赵小梦眼睛因惊恐张得很大，小女孩提起洋装的裙摆，拉起了赵小梦的手，“我们来跳舞吧。”

　　赵小梦的身体已经不听她使唤，小女孩一句话，她就跟着小女孩在走廊里舞了起来。

　　“啦啦啦，你开心吗？维尔。”小女孩跳着舞，问赵小梦。

　　赵小梦的嘴就像是被胶水粘上一样，根本无法回答小女孩的问题。

　　“维尔，维尔怎么不说话。”小女孩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赵小梦，她伸手拉开赵小梦的嘴角，“维尔要笑，要开心。”

　　可是赵小梦的皮肤几乎是僵硬的，小女孩的手一离开，她的嘴角就又垂了下来。

　　小女孩低下头，在洋装的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突然，小女孩歇斯底里地朝赵小梦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刀，“我说了，你要开心！你怎么不开心！”

　　小女孩拿着刀，直接往赵小梦脸上划开两刀，这下就是一张笑脸了。血流了出来，赵小梦想喊，想哭，但是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泪水碰到嘴角拉开的口子，更疼。

　　小女孩把刀子装回口袋里，童真地笑了起来，“我就说，维尔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小女孩摸上赵小梦的脸，赵小梦的血浸透了女孩的蕾丝手套。“哎呀呀，怎么有血啊？”

　　小女孩一拍脑袋，脸上的笑容更甚：“我都忘了，维尔是小狗，小狗怎么会说话。”

　　她突然紧紧抱住赵小梦，沉默良久，她抬头看着赵小梦，“你说什么？维尔，你再说一遍？”

　　“维尔你是想回家了吗？”小女孩边说着，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根铁钩，那是一根黑红色的铁钩，上面不仅是锈迹，更多的是干涸的血迹。

　　赵小梦早就绝望了，整个人几乎是呆愣着的，眼神空洞，眼泪早就流干了。

　　小女孩轻轻一推，赵小梦就倒在了地上，她闭上了眼，接受即将死亡的事实。

　　“维尔想回家了，对吗？”小女孩说着，把铁钩往赵小梦头上扎去，穿过头皮，小女孩笑着，把赵小梦挂在了墙上。

　　赵小梦疼得身体痉挛抽搐，连死，都不能痛快死去。

　　小女孩拿出刀，一点一点地把赵小梦整张皮都切了下来，小女孩全身都被血液浸透，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血滴，露出满足的笑容。

　　“再坚持一下，莉迪亚就带维尔回家，好不好。回家我奖励你一根大骨头哦！”

　　原来小女孩就是莉迪亚，莉迪亚从角落里拖出一大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朝赵小梦走去。

　　季枫他们发现赵小梦的时候，是在三楼，赵小梦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是人，她的脖子被一根牵引绳套着，另一头系在三楼铁栅栏门上。

　　赵小梦的身体上被粘上了某种犬科类动物的毛发，血液把毛发打湿，一绺绺地粘在一起。

　　手掌脚掌被折断，整个人以一种跪伏的姿势被固定在地上。

　　王南夏看得直吸冷气，至于王铭的女朋友更是看得只想吐。

　　走在最后的红衣女士穿过众人，走到了铁栅栏门前，她把手探进去，一根手指抵住赵小梦的额头，“niech spoczywa w spokoju.”

　　说完，红衣女士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一只笔，在手上又画下了一段符号。

　　季枫看着她的动作，没想到她手上的纹身是画上去的，不知道那支笔是什么来头，写上去就不会再掉。

　　红衣女士暴露在外的皮肤，起码手臂和脖子上，全部都是类似的符号，如果死亡一个人就要写上一段，那么她至少经历了起码上百人的死亡。

　　季枫蹲下来仔细察看着赵小梦的尸体，他发现赵小梦的嘴里应该是含着什么。

　　他伸出手，撑开赵小梦的嘴，是那张不见了的羊皮纸。羊皮纸上写的是：维尔想回家。

　　季枫把字条念了出来，众人沉默不语，赵小梦死的实在是太凄惨。三楼的铁栅栏门还是没办法打开，季枫脱下他的斗篷，系在了门外，掩住赵小梦的尸体。

　　回到五楼的走廊上众人还是沉默着，季枫最先打破这个沉默：“六张羊皮纸，分别是好想好想我的维尔，维尔不是小狗，维尔想回家，可是一万个莉迪亚换不回公爵要的莉迪亚，妈妈在方月亮下跳舞。”

　　秦列补充道：“走廊最后的一间房刻的是莉迪亚，从羊皮纸上我推测，公爵应该是失去了莉迪亚，这个莉迪亚应该就是楼梯上全家福的小女孩儿，至于维尔······”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很荒唐的想法，但是没办法证实。”

　　季枫接着秦列的话头，说道：“维尔的身份，方月亮到底跟故事有什么关系，搞清楚了我们应该就差不多能完成故事情节离开这里了。”

　　王铭冷笑一声，“你说的好像谁不知道似的。”

　　季枫懒得理他，走到他和秦列的房间门前，朝秦列招了招手，就进了房间，王铭一拳砸在棉花上，哼了一声，也进了房。

　　秦列关上门，一脸郑重地对季枫说道：“我们的房间有人进来过。”

　　“是剧情人物还是？”

　　秦列皱了皱眉，“我估计是后者。”

　　房门被敲响，秦列向季枫投去疑惑的眼神，季枫耸耸肩，表示不知情。

　　门被打开，站在门前的是王南夏。

　　“我是来邀请你们去看方月亮的。”王南夏开门见山。

　　“我的任务是集齐故事碎片，我一个人去看方月亮太势单力薄了。”王南夏笑着，“好歹，万一遇见了什么，还有人给我收尸吧。”

　　季枫笑着点了点头，秦列看着季枫，“我们今晚就去看看。”

　　王南夏说完这些，也没有离开季枫的房间，坐到了他们的床上。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童化世界吗？”王南夏问道。
　　季枫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摇了摇头，秦列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

　　“可能我们的人生很多不如意吧，就有人幻想构建出这么一个童化世界。”

　　季枫闻言一笑，“可是我不觉得这个童化世界很美好。”

　　王南夏也笑了，“那可能只是我们站的角度不美好吧，可能在剧情人物身上是美好的。”他站了起来，离开了房间，带上了门。

　　季枫拿出秦列给他的蒲公英，从进入这个故事起，这朵蒲公英就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待着了。

　　窗外几乎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靠着一盏油灯照明，暖黄的灯透过蒲公英照在季枫脸上，留下一些虚影。

　　“秦列，你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秦列从季枫的手里抽出蒲公英，“那你捏捏我的脸。”

　　季枫的视线跟着蒲公英，落在了秦列的手上。那一双手骨节分明，秦列把手摊开，蒲公英安静地躺在他手心。

　　秦列的手上很多茧子，跟季枫的一样。秦列把蒲公英郑重地放回季枫左胸的口袋，安静地等着季枫的动作。

　　“我才不要捏你的脸来证明你是真实的，很怪。”季枫把外面的西服扣紧了一些，挡住蒲公英。

　　秦列笑着，伸手捏了捏了季枫的脸，“那这样也可以。”

　　季枫直接愣在原地，在他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对亲密关系一无所知，以至于接触到真挚的友好时，第一反应是无措。

　　季枫抿着嘴，秦列就站在他身旁。

　　油灯的光跳动着，季枫的心绪也是，这应该算是他一直渴望的友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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