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此章节]
[投诉]
文章收藏
Chapter 4 我不介意和我介意
假期的时间总是如白驹过隙一般。
再回到班上,刚下早课,阮念就听到同桌在哀嚎:“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她放下语文课本,问。
“苏若离,你大姨妈来了?”林胤笑说。
“又或者,你大姨妈很久没来了?”宋辞和他唱双簧。
三人虽然平时也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儿,但苏若离此时心情不好,抄起书本,就是一人一拍子,再坐回座位,说:“我家被水淹了。”
阮念啊:“你家水管爆啦?”
“不是我家,是我家楼上,”苏若离道出事情原委,“十一我不是和爸妈去了B市玩嘛,家里没人,前两天楼里做水压测试,我家楼上那户阳台水龙头漏水,洗衣机管子堵住了下水道,正巧他家那几天也没人在,积水就顺着天花板渗到我家来了,等我们昨天回来,卧室里面床啊地板啊全泡了水。”
“这么严重?”
“可不是,地板要拆了重新铺,床和衣柜也要换新的。”
“那要不少时间吧,”阮念同情说,“家里岂不是不能住人了。”
苏若离两手一摊:“所以我说我完了,我现在可是个无家可归的苦命孩子哎。”
“你个倒霉催的,”林胤说:“要不你来我家住,反正咱们两家离的不远。”
“去你家,不太好吧。”她和林胤虽然做了十多年同学,但也仅仅是同学,冒然去男同学家,让人看见了着实不太好。
阮念提议:“来我家吧。”
苏若离其实一直都在等她这句话,但嘴上还是要矜持一下:“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你和阿姨?”
阮念笑说:“没事的啦,我妈最近在医院值夜班,晚上就我一个人在家,你来,还能陪我。”
苏若离一把抱住同桌:“阮念同学,我可太爱您嘞。”
放学后,苏若离要先回家拿换洗衣物,阮念告诉她自家地址,让她直接坐8路公交来,她到时候在小区门口等她。吃过晚饭,阮妈妈要补觉,阮念便承担了洗碗清洁的活儿,忙完,估摸着同桌也快到了,揣着瓶酸奶,下了楼。
阮家所在的小区有些年头了,入住率颇高,此时华灯初上,小区周边餐馆生意火爆,正热闹着,又有不少老人带着孙儿孙女玩耍,欢声笑语不断。阮念坐在小区前的石球上,吹着夜风,悠闲等待。
秋风迷了眼,她揉揉眼眶,一辆蓝色自行赛车突然在她面前急刹停下。
“咦,宋辞同学。”
“你好啊,阮念同学。”穿着球衣球鞋,斜挎着大包,头发汗结的宋辞说。
“宋辞同学,你们刚踢完比赛么?”她记得今天一班和二班是约了足球赛的,而林胤和宋辞一向爱踢球,是班队主力左右边锋,苏若离称其为‘云水黑白双煞’,配合默契,得分小能手。
“对啊。”
“结果怎么样,赢了还是输了?”
“有我在,怎么可能会输,” 宋辞喘了口气,骄傲地比了个手势:“我进了三个,帽子戏法。”
“厉害厉害。”阮念呵呵笑。
宋辞单脚撑着车,说:“看在我给班级争夺集体荣誉的份上,你不得请我喝点什么。”
阮念掏裤子口袋,除了钥匙串,就只摸到一个钢镚:“不好意思,出门忘带钱了。”
宋辞笑,厚脸皮,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酸奶,仰头就喝,喉结一颤一颤,像是跳动的音符。“哎,这,”阮念愣了愣,小声道:“我都喝了一半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宋辞递回给她,舔了舔唇角的奶渍,“草莓味的,有眼光。”
其实阮念以前并大不挑口味,可最近却偏爱上了草莓味,酸酸甜甜的,还真挺好喝。
她从石球上站起身,说:“宋辞同学,你出了这么多汗,回去可得好好洗洗。”
浓重的汗渍味,掩盖了本属于他的香草气息。
“遵命,阮Sir!”宋辞打了个敬礼,有些滑稽,惹的阮念扑哧一笑。
“你在这等苏若离么,她还没到?”
“是啊,我也才刚下来。”她站在他边上,勉强和他同一个高度。
“不是我说她,那姐们,真的死肉死肉的,就今年暑假,我们几个约了一起去爬大明山,她整整晚了一个小时才来,差点害我们错过班车。”宋辞咬牙说着苏若离的黑历史,“估计你有的等了。”
“不急不急,”阮念说:“你们下回再出去玩,能带我一起么?”
“好啊。”宋辞答应的爽快:“不过你可不能像苏若离一样,不然,不带你玩儿。”
“那肯定不会!”阮念笑着保证,视线越过他肩膀,说曹操曹操到,提着手提袋背着书包的苏若离同学,分花拂柳地走了过来。
“小两口,搁这打情骂俏呢,”苏若离踢了踢宋辞自行车轮胎:“宋辞同学,说什么有意思的,逗的阮念同学这么开心,和我也说说呗。”
阮念听到小两口、打情骂俏几个字,微微红了脸:“宋辞他说……”
宋辞真怕她实话实说,给苏若离听到,不得劈了他,连忙抢过话头:“既然苏同学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明天见,阮念同学。”他跨上自行车,潇洒离去。
“我呢我呢,宋辞同学,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苏若离喊。
宋辞回头:“苏同学,明天最好不见。”
“你!”苏若离竖中指。
阮念笑的更加欢快了,这家伙,明显是故意的。
进了阮家,阮念带着同桌直往自己房间去,开灯关门,敞开怀抱,笑说:“Welcome to my paradise!”
“天堂么,”苏若离放下重负,一个飞身,跃到床上,埋头在棉被中,左翻右滚:“果然是又软又香啊。”
阮念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膝盖顶着下巴,小得意:“怎么样,还可以吧。”
苏若离从床上坐起,四下打量了下房间,说:“这就是学霸的房间吗?不过看起来和我们这些普通同学的卧室也差不多啊。”
一张大床,一个书桌,一个书架,一个梳妆台,一个大衣柜,窗台下几盆绿植,布局还不错,看起来蛮温馨,嗯,和她自个儿房间大差不差。
“什么学霸不学霸的。”阮念扔抱枕砸她。
苏若离洗漱之后,擦着湿头发,见同桌正端坐在书桌前,走过去:“你在练字?”
“作业写完了,打发打发时间。” 阮念其实一直都有练字的任务,每日写完作业,便会写上一个小时大字,这么多年,从未间断。开始时是照着字帖描,后来精了些,便脱了字帖,自由发挥,往往是写些古文诗词。
她捏着紫毫,笔尖沉入墨中,细丝渐染墨色,转腕,在瓶口抿去多余的墨汁,落笔宣纸,缓缓写下最后一句‘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然后通篇扫了两眼,还算满意,微笑了,搁笔。
“阮念同学,你这学的是楷书吧,”苏若离在边上看了会,夸赞道:“写的还真不赖。”
阮念笑:“还行,主要是小时候在外公家,被外公拿着小棍儿逼着写大字,后来慢慢也就坚持了下来。”
她外公是个极为严厉的人,对几个孙儿辈的要求十分严格,她几岁大时,捏着细笔,往往是两页字帖两页泪,手腕疼到不行,含泪问外公:“为什么要写这个啊,真的很累很累啊。”
她外公会认真和她说:“做人如写字,字都写的不端正,人如何做的端正。”
阮念谨遵外公的教诲,这么些年,一直坚持着,如练字,如做人。
“我要是有这样的外公就好了,也不至于字写得这么难看。”苏若离略带羡慕说,转眼,被书架上的书籍吸引了眼球。
“阮念同学,你也看少女漫呀。”苏若离从书架中间抽出一本粉色外壳,书名叫做《春之樱》的漫画书,笑说。
阮念收拾宣纸笔墨:“那都是小学初中时候看的啦。”
“啧啧,阮念同学,你这除了少女漫,还有《灌篮高手》、《海贼王》……哟,这里还有,我看看,海明威、太宰治、莎士比亚、阿加莎·克里斯蒂、艾萨克·阿西莫夫……”苏若离越说越惊讶,这姑娘,看的书还真杂。
阮念走到她边上:“我家老阮说了,没事就要多看书,这不,一部分都是他给我买的,我倒是更喜欢看热血漫和科幻侦探类小说。”
“阮念同学,你家真好啊,外公管写字,老爸管买书,哪像我们家苏同志,几乎都不管我,”苏若离又抽出一本书,问她:“话说,太宰治的小说里,你最喜欢的是哪句话?”
“太宰治?你也看过他的小说?”
“瞧瞧这话说的,看不起人了不是?”苏若离撇嘴。
“没有没有,”阮念说:“嗯,最喜欢的说不上来,不过印象最深刻的,应该是《斜阳》中‘有样东西是其他生物绝对没有,只有人类才有的,那就是人有秘密’这一句。”
“秘密?”苏若离侧目看一眼同桌,嘴角是若有若无的笑意:“阮念同学,看来你有秘密哦。”
“秘密谁没有,你呢,你最喜欢哪句话?”
“今后,我要单纯正直地行事。不懂的,就说不懂;不会的,就坦承不会。若是摒弃故作姿态,人生之路似乎是意外的平坦通途。”苏若离说着自己的行事准则。
苏若离同学在阮家呆了十多天,一开始还有些拘束,后来见阮妈妈待她很和气,混熟了后,一口一个阿姨叫着,不再客气,简直把那儿当成了自己家,和阮念同学一起上学放学,还能吃到阮妈妈做的美味菜肴,别提多幸福了。
阮念对这个活泼开朗的同桌也很喜欢,就好像有了一个姐姐似的。这姑娘其他都还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晚上睡觉不太老实,老爱翻身。常常她半夜正睡的香甜,姑娘一个翻身,大腿就搭到了她身上,她被弄醒,轻轻拿掉姑娘腿,过了会,那姑娘又翻了过来,如此反反复复,导致她最近和周公的约会不太顺利。
于是乎,阮念常在早上一二节课堂上打起了瞌睡,而大课间的二十分钟休息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可这厢她刚趴下没两分钟,就有同学喊她:“阮念同学,外面有人找。”
“谁啊!”阮念艰难地撑起脑袋,没好语气。
班级门口同学们进进出出,没看出来是谁找她,难道是同学逗她玩的?刚转身,身后却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她回头,看清那人,有些惊讶开口:“顾……顾云泽?”
蓝白校服,留着板寸,戴着眼镜,眉目英挺的男生,和她记忆中的那个顾同学,有些不一样了。
“才多久没见,你都不认识我了?”顾云泽说:“阮念,最近怎么样?”
阮念靠在墙上,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过来,落在她的发间,她的鼻尖,她说:“我挺好的啊。”
“那就好。”
气氛有些尴尬,阮念只好客套问:“你呢,去了文科班肯定也是混的风生水起吧。”
“我也挺不错的,少了理化生,更轻松点。”顾云泽淡淡笑说。
“哦对了,听说你和周南那妮子在一块了,”阮念双手插兜:“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们呢。”
顾云泽皱起眉头:“我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个的,我和周南,已经分手了。”
“啊?分手,为什么,我听蔡明明说你们不是挺好的么。”
“总不能骗自己不是,”顾云泽说:“我其实有别的喜欢的姑娘。”
“渣男。”阮念在心里骂他,你丫的有喜欢的人,还去祸害周南,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小子是这样的人。
顾云泽欺身上前:“阮念,我和周南的事都过去了,希望你不要介意……你不知道,我其实,一直喜欢的是……”
阮念看他这样子,心想难不成你要说喜欢我,这个念头刚蹦出来,就是浑身一哆嗦,但她也是真怕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想出声打断他,却有人比她抢先一步。
宋辞和班上几个男生从小卖部有说有笑地走回来,走廊里拐个弯,便瞧见了班级门口被抵在墙上的阮念同学,又听到她边上男同学说的话,笑了,拉了姑娘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边,对那位男同学说:“谁说不介意的,我就介意!”
阮念看到宋辞,一瞬间亮了眸子,说出口的话却是:“宋辞同学,你来凑什么热闹。”
宋辞歪过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阮念同学,我可是来救你的,待会记得请我吃辣条,我要最辣的那种。”
这家伙,阮念笑,低声:“好说好说。”
顾云泽看着这个和阮念咬耳朵,亲密地让他羡慕嫉妒的她口中的男生,尽量保持心平气和:“这位同学,我正和阮念说事情,你这样不好吧。”
宋辞扬了扬眉,气势十足:“同学,难道你看不出来,阮念同学其实并不想和你说话么,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阮念在心里给宋辞比了个大拇指,好兄弟,还是你懂我。
顾云泽望向阮姑娘:“是这样么?”
阮念叹了口气,觉得现在必须得把话儿讲明白了,不然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麻烦呢,她说:“顾云泽同学,以前是我承了你的情,没有你的帮忙,可能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十分感谢你,但是我对你,从来都只有同学之谊,并无其他,更何况……”
宋辞捏她手背,阮念挺有默契的适时停下,由他接着说:“更何况,阮念同学已经有喜欢的人,那个,正是我。而我,也喜欢她。”
阮念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这又是整的哪出,但此时当然不能拆宋辞的台,她只好说:“顾云泽同学,就是这样,行了吗?”
顾云泽看着他们,许久,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还当同学?”
“只当同学。”
回到班上,阮念有些耿耿于怀说:“宋辞同学,下次你再胡说八道,我可饶不了你。”
宋辞双手抱着后脑勺,泰然自若:“哦,哪一句我胡说八道了。”
阮念嗡声:“你知道的!”
宋辞轻声嘀咕:“其实,也并不全是胡说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睁着杏仁大眼,一本正经:“阮念同学,我跟你说,对于这样的,就得下副猛药,保证药到病除,绝其后患。”
阮念睨他:“宋辞同学,你看起来很有经验哟。”
宋辞谦虚:“还行还行,谁让我这人就是这么善良呢,见不得别人有困难。”
阮念伸了个懒腰:“行吧,看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辣条少不了你的。”
过了几日,阮念回家的路上,碰上了周南同学,有几个月没见过她,小妮子还是俏生生的,就是看起来有些神情落寞。
这小姑娘,还在因为顾云泽和她分手这事而郁郁寡欢着,她想不明白,她喜欢了顾云泽整整一年,好不容易在一块了,平时满心都是他,对他好的不行,他怎么就突然要和自己分手呢?
大抵刚失恋的人都是这样,陷入自己的怪圈,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对方生了厌倦和失望,到头来,也没能醒悟,这其实是两个人的事,有一个人不愿了,便不成。
阮念喊住了她,把那天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又保证自己和顾云泽绝对没什么关系。周南同学踢着石头子,思考了半天,开窍了,突然就不怎么喜欢顾云泽了,这个人,想起来,还有点恶心来着。
你既不是一心一意,又怎配我的深情无双。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