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此章节]
[投诉]
文章收藏
第 4 章
得到这样的评价顾临安还是十分意外的,他抬起头看着齐召,“老师,我……”
“请称呼老夫太傅,老夫没有你这般不学无术的学生,出去绝不可说我教过你,知道吗?”
顾临安点点头,这句话在当年他离开宫学的时候,齐召都不知道耳提面命多少次了,每次齐召见到他都会怒火攻心,然后又扼腕叹息。
对此顾临安也很是不解,他虽然不爱念书,可当初也是满足了宫学的结课标准才离开的啊,不过他也是倒数第二名就对了。
至于倒数第一,自然是监察御史之子楚淮了,可是也没见齐召讨厌楚淮呀!顾临安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想不通的事情,顾临安向来不大纠结,“太傅大人您忙,我就先告辞了。”
顾临安话刚说完,齐召就甩手而去。
心里藏了事,顾临安恹恹地回到家中,一进门就跑到房中闭门不出,连晚饭也不吃了,这可把金媚兰急坏了,“安安,出来吧,有什么事跟娘说。”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都待了好久了,听话,开门,再不开娘就让人砸门了。”金媚兰不容置喙地道。
顾临安没办法,只好把门打开,金媚兰刚想说他两句可是看到他以后瞬间只有心疼了,她的心肝都哭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安安,告诉娘,出什么事了?”
“你们先下去。”金媚兰对身后的仆人道。
房中只剩下母子两人,顾临安委委屈屈地坐在榻上,“今天看到丞相的奏折,陛下要选王后了。”
金媚兰心中一凉,到底是个独自撑起诺大家业的女子,她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道:“陛下贵为天子,乃是人中龙凤,先帝在他这个年纪,陛下都有了。立后是国之大事,你可千万不能胡来。”是不是她一直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
“这个我知道,我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很难受。”顾临安道。
金媚兰眼神一扫,发现了榻上的大氅,脸色惊变,她伸手拿了起来,仔细端详着:“这是哪来的?”
顾临安吸了吸鼻子,闷闷不乐地道:“陛下赏赐的。”
金媚兰神色担忧地放下手中的大氅,“安安,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陛下?”
顾临安神色一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了,而且瞬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心中的情绪饱满得仿佛要溢出来一样,他喜欢陛下吗?大朔本就盛行男风,不过还没有谁把男子娶为正妻的,大多都是当成玩物一般养在身边当个消遣的,对于自己可能喜欢陛下一事,顾临安倒是没有多么难以接受,只是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也是断袖……
“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顾临安问道。
金媚兰叹气,“喜欢一个人啊,就是心里眼里全都是他,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对方,心里时时刻刻牵挂着。”
“娘喜欢爹吗?”顾临安问道。
金媚兰摇摇头,没有说话。
“可是娘有喜欢的人。”顾临安道,他感觉到娘亲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女人。
金媚兰笑了笑,“往事已矣。”作为太尉的长女,金媚兰从小便是隆安所有大家闺秀的楷模,几乎所有的贵女都以她为典范,曾经她也有过相知相许之人,可是一道圣旨她就成了这镇北侯府的夫人,世事难料,人心易变。
金媚兰伸手想要将顾临安额前散落的头发拨回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安安,你发热了。”
顾临安感觉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他点点头:“娘亲说得不错,我确实是喜欢陛下的。”
“乖,娘知道了。”金媚兰抚摸着他的头,扬声道:“来人。”
如柳很快便推门而入,“夫人。”
“去请大夫,安安感染了风寒。”金媚兰道。
如柳看了一眼榻上的人,“是。”脚下生风般走了。
“你这孩子就是不让娘省心。”金媚兰这么说,但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只是她现在很担忧,宝贝儿子喜欢的人不是一般的人,那可是大朔的陛下啊!
“娘亲,你不怪我?”顾临安手拉着金媚兰的袖子有些紧张地问道。
“怪你什么?”
“我……我看上的人是个男人……”顾临安声音渐渐变小。
金媚兰正了神色,她认真地看着顾临安道:“那又如何?安安你记住,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取向娘都支持你,只是……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顾临安心头一热,“嗯,什么商量?”
金媚兰思索了一瞬道:“要不咱不喜欢陛下了,换个人行不?隆安多的是玉树临风的公子,你……”
“不要!除了陛下我谁也不爱!”顾临安坚定的看着金媚兰,片刻后又不安地问:“娘亲是不是不喜欢陛下?”
金媚兰无奈地叹气,“他是陛下,娘怎敢不喜?只是你想过没有,陛下贵为天子,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娘不想你受这样的委屈,而且你确定陛下会一心一意的爱你吗?”
顾临安不说话了,他自然是不愿意的,就连别人多看他的陛下几眼他都不愿意,更让他难过的是陛下对他根本没有那种意思,否则今天也不会问他王后人选了,顾临安往被子里缩了缩头,他真的好难过,小鹿般的眼睛红红的,委屈得不得了,“可是娘亲,我真的好喜欢他,喜欢得快要死掉了。”
之前不知道自己对陛下是这种心思,没想到一朝破土竟这般强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从小时候见到他的第一眼,这颗种子就生根了。
金媚兰用手帕擦了擦他的眼角,沉声道:“傻孩子。”自己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心中十分清楚喜欢上一个得不到的人有多痛苦,眼睛扫过榻上的大氅,金媚兰想,或许也不是得不到,可是就算大朔男风盛行,可在隆安城也没有哪家的公子娶男子为妻的,更别说陛下了,两人若真的在一起少不了艰难困苦,而且自古以来,多情的是帝王,绝情的也是帝王。
如柳领着大夫进来,诊了脉开了药,不是什么大问题,金媚兰松了口气,让如柳去煎药,因为顾临安身体不好,侯府里总是备着很多药材,倒是不用去外面抓药,省了一些时间。
说到这个,金媚兰想起来府上很多名贵的药材都是陛下赏赐的,什么灵芝、雪莲之类的陛下就像不要钱一样往侯府里塞,金媚兰心中的担忧略微消散了些,至少陛下心里是有安安的,只是这个傻小子没发现,不过帝王的喜欢又可以维持多久呢?
想到先帝与先王后,当初也是情比金坚,可最后还不是琴瑟失调勉强维持夫妻和睦的表象罢了。
“夫人,药已经煎上了,奴婢想着少爷未用晚膳所以做了一碗米粥,让少爷垫垫肚子,喝药才不难受。”如柳端着托盘屈膝行礼。
金媚兰看了眼,点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夫人是关心则乱了。”
“给我吧,你去看着药,你办事我最为放心。”金媚兰道。
“诺。”如柳屈膝退下。
顾临安从榻上坐起来,一旁的小厮很快给他背后垫了个靠枕,顾临安将黑色的大氅抱在怀里,他还没有注意到上面用金线绣着大朔最尊贵的君子兰,在大朔,只有王室才被允许使用君子兰作为图样绣在衣袍上,金媚兰想,陛下既然送出了这样的东西,想来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了,她伸手为顾临安拉了拉被子,心中颇为忧虑。
喝了米粥,顾临安舒服了不少,“娘,今天陛下说要召镇北侯回来。”
金媚兰愣了下,随即缓缓道:“过了年很快就是你的加冠礼了,他回来也好。”
顾临安哼了声,金媚兰又问:“你不希望他回来?”
“他回来有什么好的,肯定带着他那个妾室,我不想见到他们。”顾临安道。
镇北侯成亲一年后便离开隆安去了北边,本来金媚兰可以跟着一起去的,但她那是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就留在了隆安,而且她自己也不想时时刻刻看见那个男人,只是没想到镇北侯一到那边就纳了个妾室,那妾室一年后就生下了镇北侯次子,一家三口很是和睦。
这些金媚兰都不在意,毕竟她也不喜欢镇北侯,不想去打扰人家,所以干脆带着顾临安留在了隆安,母子俩日子过得也逍遥,只是没想到那一年,镇北侯回隆安述职的时候,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金媚兰一想起来就一肚子火,自然对他们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而且我的加冠礼关他什么事?”顾临安不情不愿地道。
“不管怎么说,他始终是你爹。”金媚兰无奈地叹息,“你的字……”
“不用他,娘亲给我取或者宸宸给我取!”一提到镇北侯顾临安就充满了抗拒。
如柳端着煎好的药进来,顾临安一看便蹙了眉头,憋着气一口干了,“苦死了!”如柳十分及时的给他拿了一块蜜糖。
顾临安喝了药便睡下了,如柳扶着金媚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金媚兰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轻声道:“走吧。”
回到房里,如柳迅速将暖手炉放到金媚兰手中,“天寒地冻的,夫人当心身子。”
金媚兰坐在垫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如柳忍不住提醒道:“夫人,晚间饮茶不易入睡。”
“夫人可是有什么心事?”如柳跟了金媚兰多年,自然对她多了几分了解。
“前几日听父亲说丞相有意让嫡女入宫伴驾,丞相嫡女自然是冲着王后之位去的,原本这事我并不关心,可是今日我看到了陛下送给安安的大氅,我实在是心里难安,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夫人指的可是丞相嫡女代湘一事?”如柳问道。
“嗯。”金媚兰点点头。
丞相代成文的嫡女名唤代湘,是隆安有名的才女,时年十六,正是大好的年华,王后之位她倒也配得上,只是……
“丞相权倾朝野多年,陛下对他忌惮已久,岂会同意?”如柳不解地道。
金媚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会谨言慎行。”
如柳不在意地道:“如果在夫人面前也要处处小心的话,如柳活得也太累了。”
金媚兰无奈一笑:“你啊!”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