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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安
4.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的姨妈流泪了,她的眼泪热热的打湿了我的裙子,她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好像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我也记不太清了,突然她语速加快,告诉我逃出来,逃出来,一定要逃出来,而乔晦站在一边嘴角下垂皱着眉头看着我好像看在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充满怜悯又轻蔑,一双手抓住了她的双臂把她往黑暗里拖,我拼命想抓住她却发现自己触及不到她。
她说话了,嘴巴一张一合,瞪大眼睛想传递什么,我听见了她在说什么。
是的,我听见了。
“找到我。”
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照得乔晦眼睛疼,说实话已经要夏天了,太阳也够毒辣的,阿光也在乔晦旁边睡着了,虽然这是单人床但阿光身材娇小,这床才容得下她。乔晦擦掉她眼角残存的眼泪,她昨天哭了很久,晚上做梦还一直喊着姨妈姨妈,天知道她和那个姨妈有多亲。
乔晦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有一种奇怪的情感一闪而过,它太快了,快到乔晦根本捕捉不到。
乔晦换好衣服,叫醒了阿光,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大概还没有睡醒,昨天一直在哭也难免会疲惫。
“乔晦...”
阿光傻傻地笑起来,叫着她的名字。
“正奇怪啊...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是不是很奇怪...”
她喃喃自语着,语速越来越快,到最后乔晦也没听懂她在说些什么。
“........振作点,笨蛋阿光。”
乔晦咽了咽口水,沉默了许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吐出笨拙的安慰言语。
“是不是梦啊...是不是...”
她又低声抽泣起来。
烦死了,烦死了,不要哭了。
乔晦心中有个声音叫嚣着,她强忍着烦躁抱住了阿光。
“别哭。”
她拍拍阿光的头,却没发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早上起来有个护士推着小车走到乔晦床前,她顺从地撸起袖子让护士抽血。
“乔晦...”
阿光伸出手好像想安慰她不要怕疼,但乔晦冲她点了点头。
“乖。”
她知道阿光最怕疼和见血,当然还有看到那种细细长长的针扎到皮肉里。
“挺好看的。”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乔晦疑惑地看向阿光。
“你说什么”
“我是说...好看...那个...”
她支支吾吾道,最后侧着头不说话了。
“...没什么。”
...她今天有点反常。
乔晦眯起眼睛盯着阿光。
活动室里三三两两坐着一些和阿光同龄或者大一些的孩子,有的在谈话有的一言不发在看书,但只有一个人的桌上放着水彩颜料和纸与笔。
“哇...水彩哎。”
阿光跑过去看着男孩的画,似乎画的是一只可爱的小猫,栩栩如生。
“真漂亮...这是你画的吗”
阿光眉眼弯弯问那个看起来比他年长棕色头发的男孩,那个男孩也笑着回应她。
“是呀,这是我画的。”
他顿了顿,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
“喂,那边那个小姑娘,别太靠近他。”
一个阿姨推了推眼镜把阿光拉到一旁去,阿光再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唯唯诺诺地哦了一声。
早餐时间护士按顺序给围着桌子的孩子们量了个体温,然后便开始发放早餐,那种黏糊糊的面条看起来恶心又难吃,这时候阿光又不由想起自己姨妈做的美味的三明治。
“姨妈...”
她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把面条推到一边,即使护士们来询问也不理睬,就那样把头埋了起来。
【她就如同一只不听指挥的小木偶。】
乔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话,随后便把这想法抛在脑后,她用自己冷冰冰的手握住了阿光的手。
“吃一点吧,不然会饿的。”
“...嗯。”
过了好几秒钟,乔晦终于得到了应答。
这里的生活很简单,做治疗(绘画或者音乐治疗),医生查房,然后就是吃午餐看电视,说实话单调得很,阿光只好把那本她看不懂的傲慢与偏见偏见翻了又翻。
下午的时候,那个叫洛清和的女人又来了。
乔晦对她毫无好感,甚至是厌恶,而阿光之前对她仅存的印象也被破坏了,对阿光来说洛清和就是那个把她和姨妈分开的家伙。
虽然洛清和脸上一直微笑着的,但天知道她有多累多想逃离这个医院。
今天她必须和那个叫林向光的孩子谈话。
她收回思绪,把头发撩到肩后。
这次谈话看起来很轻松,洛清和只是问了问阿光几个看起来随意的家常问题和她的兴趣爱好,而阿光很沉默,几乎没有什么回应。
她全程紧紧拉住乔晦的袖子,像是在寻求什么安慰和缓解紧张。
洛清和即使已经习惯,但还是感觉到很累。
她叹了口气,宣告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
阿光出来的时候发现那个熟悉的男孩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治疗结束了吗”
他问,声音清脆像少女的声音。
“是啊...怎么了”
阿光有点疑惑,她和这个男孩不过一面之交而已,她瞥了眼乔晦,乔晦耸耸肩走到另一个沙发那儿坐下了。
“那么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临安,沈临安,你好呀。”
沈临安伸出手,看上去和友好。
“啊...你好。我是林向光。”
阿光愣了愣,随后握住了他的手。
“你为什么来着”
“我也不知道...那么你为什么来着呢”
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沉默了。
“因为我爱画画呀。”
过了一会他打趣似的告诉阿光。
“那是什么理由啦...”
“哈哈,反正这是一个秘密——”
他狡黠地眨眨眼,像一只卑鄙的狐狸。
“一会见咯,我的治疗师要来找我了。”
他走之前轻轻吻了吻阿光的手背,像一个懂礼貌的绅士。
“祝你好运,女士。”
“........”
阿光很少见地脸红了。
那以后阿光四处打听他的身份,但医生护士都闭口不言,要不就是露出有些不安的表情。
直到那个下午,一个女孩惊讶地望着阿光,告诉她一个不得了的事实。
“你不知道吗,他差点杀了他的妈妈。”
乔晦沉下了脸,而阿光则是感觉到一股恶寒。
她转过头,发现沈临安笑眯眯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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