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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及格
陆白又到达教室的时候,时间正好卡在十分钟,便随便找了一个边角的位置坐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人到了。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黑发少年。
说来奇怪,这么多老教授,最后的名单里却只有一个教授级别的人,其余都是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没过一会,姜云滔也走了进来,左看右看,最后视线落在陆白又这桌,没有一丝犹豫,大刀阔斧走了过来。
教室很大,五个实验桌正好并排,陆白又坐在最外面,和中间的少年便空了一个位置。姜云滔占的便是这个位置。
他的小跟班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老大居然不和他坐在一起。
陆白又有些诧异,按理说对方这么讨厌他,难道不是离他越远越好。
想起对方小孩似的脾气,陆白又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但姜云滔确实只是坐在陆白又旁边,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讲。
七点钟的课,大家都格外郑重,提前入座,然而他们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个小时,连城也没有来。
因为是第一天上课,所有人都不知道现在要干什么,原本还有大家沉得住起,但随之秒钟一卡一卡地过去,都开始躁动起来。
一直到九点,教授也没有出现。
“喂,该不会是你考试迟到,惹了连教授不快,让教授气得不来上课了吧?”姜云滔在旁边阴阳怪气道。
陆白又:... ...
现在的研究院每个研究院都有自己的工作,事实上,除了陆白又这个编外人员,他们所有人都必须在考试、集训的间隙完成自己的研究任务。
现场除了陆白又,所有人的时间都非常宝贵。
终于,在八点半的时候,进来了一个穿着白褂子的男人,但并不是连城,而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长得格外高大,不太像弱叽叽的研究员,倒像是矫健的佣兵。
唐助理也跟在后面,这边的事宜大多是她在管理,连教授不来上课,她便只好把另外一位教授拉来救场。
好在这位教授脾气好很多,并不在意睡了一半被人吵起来,还一直在安慰她不要着急。
唐助理当然不可能不着急。
“咳,不好意思各位,连教授临时有事,今天为你们上课的是另一位首都基地来的教授——阙华容阙教授。”
“嗯,大家好,既然耽误了半个小时,咱们就直接开始吧?”阙教授是位直接的,连介绍都不用边直接将微脑投射在大银幕上,开始介绍今天要学习的东西。
集训的时间非常紧凑,上午是教授讲解和演示时间,下午便是实践和小考。
上课时时间过得飞快,陆白又拄着下巴听这位教授在上面温文尔雅地讲课。
陆白又在仔细听着内容,又不那么仔细,他在听里面到底有多少是和他研究内容重合的。
陆白又这样撑着头无所事事的样子,再加上他特殊的白化外表,简直就是高光一般的存在,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阙教授也注意到了他。
“这位同学,你来说一下这里的组织液应该怎么处理,瞧着你的样子似乎是觉得我说的很简单。”阙教授直接点名陆白又。
陆白又:... ...
他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咋就被抽中了,他也没抬头和教授进行死亡对视。
还真是为难他,毕竟对方没具体说,他说太深容易引人怀疑,也不能不说。
他想了想道:“丧尸病毒的组织液不应该放在药物中,防止弄混,也不应该随意倒掉,防止感染。”
“嗯,所以应该怎么处理呢?”
“呃,不能埋在土里也不能倒进水里......”陆白又眼睛到处乱瞟,顾左右而言它。
“行了,不知道就好好听课,你们都是这里优秀的研究员,此次实验非常重要,若是成功,你们当然也能扬名。”阙教授打断了陆白又的话,眸光带着些警告。
陆白又并不知道是自己稍显吊儿郎当的状态让对方以为他没有听课,于是也没在意眼中蕴含的深意,坐下继续双眼放空。
这只是他的一点小习惯,喜欢放空自己,外加一点小动作,托下巴,撑脸,看着就像是在走神,实际上他听得比谁都认真。
只是别人看不出。
教授看了他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下了。倒是姜云滔显得有些幸灾乐,只是投去好几眼挑衅的眼神都被忽视了。
除了姜云滔,还有一个人也在偷摸观察陆白又——坐在最中间的封行。
神绶时,他曾无意看到陆白又台上的表现,同时堵住那些老研究员嘴的也是他。
他对陆白又并没有任何恶意,与姜云滔正相反,他对陆白又非常感兴趣。
小考的排名他也已经看过了,他自己的成绩并没有什么,他是封家的人,考这些轻而易举。但是他没想到,第二名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孩。
但看排名可能觉得没有什么,但若是看后面的成绩,便可以瞧见差距。
他的分数是九十八,这些实验格外复杂,就算是他曾经做过原题,里面有些连他也会漏掉,但是陆白又的卷子是九十七,只比他差了一分。后面便是老教授的七十七分。中间差了整整二十分。
封行只是来这里历练一年,之前他都在首都基地,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见过陆白。
倒是有陆姓,但是自从六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之后,陆家在研究院便再无后人。陆白和陆家人也不像昂。
陆白这名字倒是和那位曾经陨落的天之骄子陆白又很像,但也只是像,两者没有有一点可比性。
方才,阙教授叫陆白起来回答问题,他还仔细听对方可能会说出怎样的答案。
结果对方是一点不会,说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混淆视听。
这对于卷子能考九十七的人来说,定然不算困难。
这种自相矛盾很奇怪,让封行忍不住去注意他,看他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
很快到了下午的实训课,上半部分是教授在上面演示。
今天是第一次上课,学习如何提纯丧尸体内液体,虽然大部分研究都是为了研究丧尸进化,但是基于对院士实验的目的,这些在后期其实是要进入人体的东西,在一些步骤的处理上就会比较重要。
上面的演习台上,阙教授正在做示范。
陆白又皱着眉看他这样又那样,最后放进了一沓粉末;他轻声数着:“一,二...三!”
他话音刚落,那边的溶液开始沸腾,不受控制地开始泛起白沫。
陆白又皱起眉,那白沫是一种有毒物质,从前他也遇到过一样的状况,因为东西要入口,他并没有忽视这个东西的重要性,二十招了很多方法,最后用一种菌体将它消解。
但对方并没有管那出现时间非常短的泡沫,而是继续做了下去。
几乎每一个步骤都和陆白又留下的资料里一样,但在细枝末节处有显得粗糙异常。
现在就算是他想要欺骗自己这只是一个意外都不成了。
跟抄作业一样。
对的一样就算了,错成一样的就过分了。
陆白又似乎明白为什么院士那一派会利用孩童制作药剂。
含有毒素的药剂是没有办法口服的,当然需要经过孩童身体的过筛,将有毒物质筛去。
陆白又半个下午都在仔细琢磨对方的研究和自己的区别,因为过于入神,让他再一次被阙教授注意到。
他看起来就像是来度假的一样,丝毫没有紧张感,不记笔记不听课,难道他真的认为凭借他身后的人就可以把他送进助理团?
阙华容不明白,但对方确实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
而在后面的实践和小考阶段,陆白又前期就卡住了。
卡在了方才起沫的那一段。
陆白又平时是个随性的人但是在某些地方有些龟毛。
他不希望自己创造出来的药水是这种四十五度半倒不倒的半成品。
但是上一世使用的真菌是他特地培育出来,算是人工产物,自然界中并没有。
当然,就算是有,他也分身乏术。
于是他就这样陷入了沉思。
但是旁人并不知道他所思所想,姜云滔见他只做了几个步骤就停在撑着头发呆,不由得出声嘲讽:“不好好听课,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就这几个小步骤都记不住?”
他嗤笑一声,道:“你这样的,到底是怎么通过考试的?”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就差指名道姓把他作弊的事情宣之于众。
只是很可惜,陆白又想事情的时候,是完全听不见外界声音的。特别是在药剂的事情上。
曾经他因为捉摸不透某个药剂中的一味药,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直到昏倒,当然不是他故意不吃不喝,只是沉浸在一件事里时,人会忘却了时间。研究员里本就只有人造灯光,他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他随身的微脑发出警报,他的小助理才发现陆博士已经昏倒。
这样的事发生了两次,虽然他刻意隐瞒,但最后还是被陆父陆母知道了。
从此小助理半步不离他,陆父甚至把自己的助理借给他,两个助理轮流看着他,其中一个人要是被他派去做事,另一个就会坚决地在旁边看着他。
之后他吃饭喝水都被纳入了每日的计划,到点了,助理就会将水或者食物端来,监督他吃掉。
于是不知道陆白又开启了屏蔽模式的姜云滔就这样傻乎乎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好像连眼珠都不觉得酸涩,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原本还打算在他这里找找乐子的姜云滔:... ...
原本还打算看点乐子的小跟班和老教授:... ...
“好,陆白你就装傻吧,看你最后考得怎么样!”他恨恨地扭过头,用力扭过机器手臂,然后就听见一声玻璃脆响,他不可置信转头,发现自己刚刚做好的溶液瓶子就这样摔碎,里面浅绿色的溶液留了一桌子。
“啊!我的成果!!!”姜云滔惨叫一声,看着身旁毫无动静的陆白又,心中更恨,眼神中充满了对他的无尽怨念,如同箭矢几乎要将他击穿。
然而,陆白又还是保持着他的姿势处于静止状态。
姜云滔:......
他只能悻悻收回视线。
最后陆白又还是没有找到办法消除毒性,是他用了一种混合溶液抵消了毒性,差不多相当于是在毒药里加解药,副作用肯定会有,但总会比生吞毒药要好得多。
自己的实践结束之后,就是小测验。
桌子上安装了一个小型留影仪,会记录下每个学员制作的过程,小测验结束就会集中发送给相应教授进行打分。
别看现在他们是准研究员助理,若是在小测验上被判定分数过低,也留不下来。
虽然今天的内容并不算难,但是到底是陌生,而且给的时间很短,许多研究员为了求稳,做的都比较慢。
这就显得第一个交卷的陆白又格外显眼了。
陆白又是两袖清风地走了,徒留后面一对对脑袋相互望着,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他为什么这么快,难道真的学得很快?可是他连课都没怎么听哎?
大家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怀疑,说不定陆白又是真的有真才实学呢?
只有一直坐在陆白又身旁的姜云滔全无担忧。
就那小神女的表现,还做好,怕不是后面的都不会了,全部是一痛乱调。
他第一节课就没有分,真是太不幸了。
姜云滔假装惋惜着,嘴角列出笑,然而手下的动作不由得更快了些。
再不快点,他的成绩也没有了。
重做一遍的苦谁懂???
陆白又回到寝室之后,仔细询问了崽子们的情况,确保他们安全之后便不再说话,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工具便开始做起药剂。
系统具象化成熟悉的小奶猫,默默揣着爪子趴在桌角看着他。
第一天的课程对于陆白又来说相当于度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总是对方透着一股暴躁的劲。
【宿主,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在亲眼看着对方捅穿一个试管后,系统看不下去了。
陆白又将它放进垃圾桶,眸中透着可惜之色。
“没什么,只是在想等那位伟大的院士来了之后我该拿什么招呼他。”
毕竟是前世仇敌,不隆重点又怎么对得起对方所做的一切?
系统关注点却跑偏了:“【是啊宿主!你把积分都用在了崽子身上,如今只剩六十六积分了,连一个菜刀都买不起!】
宿主这性子肯定是要和人家碰上的,若是被弄死了。
系统想了想宿主死后,变成怨气超强的大怨鬼拉着整个世界给他陪葬...
系统抖了抖,突然嗷呜一声扑到陆白又手腕上,任他怎么都甩不掉:【宿主!!!你不要和你的仇人对上好不好!你现在的身体太差了,崽子们都没有成长,你打不过他们的!你会死的!我不要你死呜呜呜宿主...】
系统惨嚎着,陆白又听在耳中,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归西了呢。
他无奈上手呼噜毛:“我还没死呢,你就叫得这么惨。”
【这,这不是怕您自己去找死么。】系统委委屈屈。
陆白又闻言手下一重,差点把系统捏死在掌心。
之后系统不知道哪个电线没接对,疯狂喵喵叫,让他不要着急复仇。
道理陆白又都懂,但是如今有一个近在咫尺的机会,他总要尝试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日子将近,陆白又今晚睡的一点都不安稳,零零散散梦见前世发生的事情,意气风发的前半生和万人唾弃的后半生毫无时间顺序得在他的梦中来回切换。
*
因为老师调换,批阅视频的也是阙华容。
他看了看,第一个就是陆白的录屏。
出于好奇,他点开了他的视频观看步骤。
视频的开头就是一张雪白的脸怼上来。
可能是因为身高的原因,本该是人胸口高度的摄像头照进了他的半张脸。
长得确实漂亮,教堂总是会收很多好看的人。
很快里面的人就开始了实验,阙华容也收回了思绪,看着他手下动作。
开头没有任何问题,每一步都很精细,甚至可以看出他的底子不错,手稳,分量精准。
只是在融合的时候,他的步骤忽然出现了分岔。
他调配了一种莫名的溶液倒了进去,后面便又是和他一样的步骤,但是标志性的泡沫没有出现。
阙华容皱眉,他在课上分明说了,标志性的泡沫一定要出现,这个学生为什么突然调配了一个无性质的溶液放进去,似乎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泡沫不出现。
是为了随便配着玩吗。
这话放在研究院里不合适,但如果放在今天那个闲散学生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
视频还在继续,他暂时放下心中疑虑,将视频看完。
后面便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按部就班。
现在是在考试,阙华容想了想,还是按照原来的标准给他打分。
因为标志性的泡沫没有出现,这样一般都会被判定为失败,但是鉴于这位同学其他步骤都标准到完美的程度,阙华容还是给了他及格分——6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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