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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逝
玉菽这次没有来,我和胤衸一直在一块儿。小胤衸是第一次随康熙出门,到哪里都是看看再看看,一路上有他陪着我,我也是欢声笑语不断。
好不容易到了营地下了马车,胤衸就要我带着他到处感受一下。我看了康熙一眼,他点点头,让胤祥陪着我们去周围转转。
小孩子的体力真是好,跑跑跳跳的一点都不累,这让我想到以前上小学的时候,学校规定中午必须睡午觉,还有专门的值日生管着,我总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每天中午是我最难熬的时间,有一次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正好被路过的一个老师看到拉出去晒太阳了,班主任知道后狠狠地批评了我,说我给班上丢脸,我仍是不服,睡不着嘛,又不是我愿意的,后来我就央求妈妈给班主任写条子在家午睡,这样才躲过几年的劫难。小胤衸现在也差不多是小学二年级的孩子,康熙给的学习负担已经很重了,在草原面前他还是显露出孩子天真好玩的本性,我跟着他一路跑一路喘气,可也觉得是快乐的。
为了照顾小胤衸,我跟他睡在一个帐篷里,这着实让康熙郁闷了一下,“凌儿现在跟胤衸玩得这么开心,早就把我给忘记了吧。”康熙酸酸的说。
“我说玄烨,你跟小孩子吃个什么醋,你整天那么忙,哪里有时间陪我,你应该好好感谢一下胤衸才是。”
“可是你晚上也没有时间陪我,我怎么办?不如你把胤衸也带到我这里来吧。”
我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威武皇帝,朝天翻了个白眼,说:“拜托你,你是皇上,我怕了你了,最多等胤衸睡着了我抽空来陪你吧。”听了我这么说,康熙亲了我一下,就不说什么了。
胤祥最近也够郁闷的,每天给我们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当保镖,有时候还不得不挽起裤脚给胤衸抓鱼,原本他是不肯的,我撅撅嘴,他就只好投降了。我和胤衸会联合起来捉弄胤祥,每次我们捉弄成功两个人拍手庆祝的时候,胤祥就无奈的摇摇头,再给我一个暴栗。
康熙为了常常见到我,所以总是传我一起吃饭,而我也是会把胤衸带着的。小胤衸很高兴,他从来没有跟自己的皇阿玛同桌吃饭,康熙有这么多的孩子,又有几个真正享受过天伦之乐呢?这对于皇家来说是一种奢侈。刚开始胤衸还不敢吃,看到我吃得津津有味,也就顾不得什么了,康熙对我是见怪不怪,看到胤衸这样,就会说:“我真要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该把胤衸从你身边带走,看你把他都宠坏了,都跟你一样没规矩。”
“玄烨你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不就多吃了你一点好菜,至于吗?一家人这么开开心心的吃饭多好,非要拘谨着礼数,会不会太累了。”康熙似乎被我说动了,偶尔还主动给胤衸夹菜,小胤衸开心得直说:“皇阿玛是天底下最好的阿玛了。”
晚上,康熙搂着我,说:“凌儿,咱们以后有了孩子,也常常这样一起吃饭,好吗?”
我眼眶一湿,点点头,说:“玄烨,我答应你,一定会有这一天的。”
胤衸今天有点反常,平时都是很早就爬起来的,现在却还赖在床上。
“胤衸,起来了哦,凌儿姐姐今天带你去骑马吧。”
“姐姐,我觉得好累啊,还想睡一会。”
我坐在他床边,看着他,一惊,腮帮子好像有些鼓鼓的,难道说。。。。我立刻传了太医。
胤衸还在睡着,太医看了半天,最后只说是腮帮炎症,下去熬药了。
我一直坐着,看着他,忍着泪,我知道他熬了不了两天,我怕他突然醒了,看到我哭,心里难受。
太医的药来了,我轻轻地把胤衸叫醒,“胤衸,起来吃点药,马上就可以跟姐姐一起出去骑马了哦。”
他听了我的话,坐了起来,喝完了药,说:“姐姐,我怎么觉得我还想睡觉呢?姐姐,我听哥哥们说你歌唱得好好,可是我一次都没听过,你唱给我听吧。”
“好,”很久没有唱歌了,现在嗓子也恢复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会唱得怎么样。
小嘛小儿郎呀,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那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呀没有学问无脸见爹娘。
海风在我耳边倾诉着老船长的梦想。。。。。
我唱啊唱啊,把我想到的青春少儿歌曲都唱了出来,胤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我实在忍不住,还是落泪了。
听到外间康熙的声音,我擦了擦眼泪就出来,“玄烨,胤衸他又睡着了。”
他点点头,好像什么都知道了,搂着我,进去看胤衸。
胤衸好像知道他来了似的,睁开眼睛看到康熙,想起来给他请安,康熙制止了,“胤衸好好休息,等病好了皇阿玛带你去骑马打猎。”
胤衸高兴的说:“好,胤衸也要像哥哥们一样猎一头熊给皇阿玛。”
过了一会,他又说累了,我安顿好他,就跟康熙一起出来。
“玄烨,是我没有照顾好胤衸,看着他难受我都帮不了他。”
“凌儿,太医会治好胤衸的。”
我跟太医还有几个丫头守了胤衸一夜,他越来越不舒服了,常常喊痛,然后就说不想动,我只想抱着他,让他感受到我在他身边。中午的时候,他好像好了许多,靠在我怀里一直跟我说话,“凌儿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你对我这么好,我做错了事从来不责罚我,给我唱歌,讲故事,带着我去玩,给我做好吃的,还让我跟皇阿玛一起吃饭,好多好多我没有想过的事情都是你带给我的。等我以后长大了,要做个勇士保护姐姐。”说着就有点喘起来,我轻拍他的背,康熙也来了,坐下来,胤衸看到康熙,说:“皇阿玛,我以前一直觉得皇阿玛好严肃,心里很怕您,我现在不怕了,我也喜欢您,我要像皇阿玛一样做个有智慧的人。”
“好好,皇阿玛等着你长大。”康熙的声音有点哽咽。
他又转过头,对着我说:“凌儿姐姐,我从小就听哥哥们说你的怀抱是最温暖的,你把我再抱紧点好吗?我想好好的睡一觉,然后就会好起来的。”我抱紧了他,感觉他身体变软了,“胤衸,不要睡,姐姐还要给你讲故事呢,姐姐还有好多好多故事都没讲给你听,你的哥哥们都听过哦。别懒了,起来,姐姐要教你英文和几何了。”我大哭,我知道他再也听不见了。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这天来的时候,我怎么也不能接受。我大哭着冲出去,不知道跑了多久,坐下来抱头痛哭,一个可爱的小精灵就这样没了,哭着哭着我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感觉身边有人,一看,是胤禛和胤祥。他们都悲戚的看着我,胤祥说:“凌儿,你不是说过吗?胤衸只是在人间受苦的日子结束了,现在正在天上呢,他也在看着你,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也会不开心的。”
我哭着点点头。“可是我还是想哭,我的孩子也没了,现在胤衸也没了,我好害怕再去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人活着都是无奈的,很多事情都必须去面对,得不到的,失去的,只能永远留在心里。”胤禛的声音。
由于胤衸的突然离去,康熙决定提早返回京城。晚上我在帐内边收拾胤衸的衣服,边想着跟他一起的每一件事情,康熙走了进来。我觉得他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他拉着我的手,说:“凌儿,你知道今天胤礽他做了什么吗?大家都在悲痛胤衸的事,他还能说说笑笑,还说‘不就是没了个小孩吗,怎么大家都这样’,凌儿,这就是我亲手养大的儿子,我好心痛啊。”
这个太子实在太过分了,就算是心里觉得没什么,也不能这么口没遮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依偎在他怀里,听他说那些往事。
回京途中,到了在布尔哈苏台地方,康熙突然召集了诸王、大臣、侍卫、文武官员,宣布废除太子胤礽,康熙原本对他就有许多不满,他不仅不收敛,还偷窥康熙在帐内的秘事被抓,康熙无奈,痛哭诉说了太子这些年来的罪状,说:“不能让这样不孝不仁之人为国君,否则,国家必被败坏,人民必遭涂炭。”拘执了胤礽。九月十六日,康熙帝回到北京,即把诸王、贝勒等副都统以上大臣召到午门内,宣谕拘禁太子允礽事情,康熙帝又亲自撰写祭文,在十八日告祭天地、太庙、社稷,还把允礽转移到咸安宫幽禁。二十四日,把此事颁告全国百姓知晓。
可是我知道这个事情并没有完结。储位空虚,大阿哥胤禔以为自己立储有望,三阿哥胤祉告发大阿哥以巫术镇魔胤礽,康熙随即幽禁了他;胤祥也受到牵连被圈禁,朝中最有希望夺得储位的就是八阿哥胤禩,但是胤禩犯了康熙的大忌-结党,让他感觉到皇位的威胁,以谋害胤礽等罪名革去了胤禩的贝勒爵位并锁系,十四阿哥胤祯也因为保奏胤禩差点被康熙用剑诛杀,最后被打了四十大板。这些变故让大家在康熙四十八年的新年都过得战战兢兢的。
“凌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怎么生了这么些不肖的儿子们。”康熙痛心的对我说。
我知道大家都会没事,可是我不能责备他立储太早,对太子太过于纵容,“玄烨,他们都太优秀了,只是选择了错误的方法,各朝各代都免不了这样的争斗,谁也解决不了。你现在正值壮年,这些事情都还太早,选择一个对大家都有利的解决办法,以后的事情只能看看再说了。”
正月二十一,康熙复立太子,封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为亲王,七阿哥胤祐,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二阿哥胤裪,十四阿哥胤祯为贝子,恢复八阿哥胤禩的贝勒爵位。
果然没有十三阿哥胤祥,以前还常常看到有人在争论胤祥在康熙年间是不是被封爵了,现在看来是没有,胤祥在一废太子之后由康熙最宠爱的儿子变成不受康熙待见,我虽然有点不好受,但是觉得这样也好,远离权力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是这场夺嫡斗争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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