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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今夜月光惨淡,配着凄惨的笛声,这夜晚更显得空寂恐怖。
女子放下了笛子,笛声却依然回荡不去,她微微伸手,那些纸蝶纷纷往四处飞散而去。
“她好像一个女鬼啊!”雷无桀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萧瑟微微皱眉,“是精通秘法的高手,不要轻敌。”
女子望着那些纸蝶,开口声音清冷:“这些纸蝶名叫魂引蝶,是用来祭奠那些被我杀死的人的。”
“装模作样,你是黄泉的引路人吗?”萧瑟微微调转马头,低声和雷无桀说道:“准备跑。”
“真是鬼啊,那我们跑得掉吗?”雷无桀心里有些没底。
突然,两人的身后又极快地闪过几道身影,身轻如燕,迅雷无声,只是瞬间的事情。
“又来了五个人,我们怕是来不及跑了。”萧瑟叹了口气。
雷无桀握住了剑柄,肌肉绷紧:“跑不了就打吧。”
萧瑟低声道:“雷无桀,这一次他们对我们动手,那可真的是要我们死的,你可想好了?你拔剑,就只能论生死!”
“我明白了。”雷无桀重重地喘了口粗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那些在风中飘着的纸蝶犹如有生命一般,翩跹着飞过附近的树梢,竟将整个树枝都切断了。
雷无桀纵身一跃就想飞上树梢,可他还没落稳就发现脚下是空的,低头一看发现那树梢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道道银丝,上面还带着漆黑的颜色,一看便知有毒。
雷无桀惊呼一声,连忙又翻身下地,只是刚刚立住了身,他便感觉有人从他身边倏忽而过。
雷无桀转身朝身后刺出一剑,却发现那里早已经空无一人,萧瑟也翻身下马,走近到雷无桀身边,“他们会隐藏自己的气息,你要小心。”
雷无桀点了点头,轻轻闭上了眼睛,面对这样的高手,所见非实,唯有听声。
雷无桀用心听着附近的每一个响动,闭上眼后,听觉仿佛被放大了,他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能听到萧瑟的呼吸声。
突然,雷无桀觉得脚下的泥土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急忙后退数步,一柄银色的长剑也在那一刻破土而出,堪堪擦过了雷无桀胸口的衣襟,雷无桀忙一挥听雨,两剑相碰瞬间,另一把剑将听雨剑缠住了。
雷无桀心中更急,却也知道此时一着急便是漏了破绽,所以他凝神,提剑腾空而起,竟硬生生地将持剑的人从土中拉了出来,右脚在那人胸中重重地踢了一脚。
他将听雨剑抽出,倒退三步,剑身刺入地面,划出一道长痕,雷无桀大口地喘着粗气,此时他的周围,都布满了那银丝,上面的黑色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也泛起亮光来。
雷无桀将听雨剑换到了左手,右手一挥,将杀怖剑握在了手中,再递出一剑。
这一剑发出了一声巨响,炸的雷无桀所在的这一片都夷为平地,那银丝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就在雷无桀以为已经没事了的时候,萧瑟却出声:“小心!”
雷无桀一惊,看到月光下两朵飞□□直朝着他们而来。
他用听雨直接迎上那朵红花,可是在花蕊被劈开的那一刹那,六片叶子突然散了开来,再度攻向了雷无桀。雷无桀只得勉力将剑一挥,将五片叶子通通扫落在了地上,最后那片叶子从他的鬓边堪堪擦过。
而萧瑟则侧身一躲,直接用手轻轻拈住了那朵花,但是花的去势却不减。萧瑟运起踏云步,脚下步伐变幻如行云流水,竟一直握着那朵花在周围转了一大圈后安然地停了下来。
“很好,不枉我们千里赶来杀你们。”
萧瑟和雷无桀两人汗毛直立,明白这一次是真的不死不休了。
——落雷山,南岳周围八百里,回雁为首,岳雷为足,原本名为岳雷山,但因为当年八柱国之一的北离大将军雷梦杀在此地与南诏军大战,最后由于兵马数量严重不敌,而殒命此地,所以后人就把此山称为“落雷山”。
李寒衣一袭白衣,面巾覆面,急速地在山上奔跑着,身上依然一尘不染,只是眉头紧锁,她此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南安城里苏暮雨拦路,最后他们却把她逼到了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落雷山,是她的父亲殒命的地方。
除去当年魔教东征时与自己一起并肩作战过的苏暮雨,还有几个人,是谢家家主谢七刀,以及唐门的三位老爷子,唐隐,唐裂,唐月落。他们是抱着杀死她的心来的。
雪月城除了自己的一城势力以外,背后还有三大世家支持,蜀中唐门,江南霹雳堂雷家,以及老字号温家。李寒衣是雷梦杀之女,与雷家颇有渊源。百里东君的母亲是温家上一辈的长老。雪月城与这两大世家的结盟,是立城之初就有的。只有唐门,与雷家堡一直不睦,与雪月城结盟只是形势所趋,这么多年倒也安然无恙。
那么这次唐门老爷子的反水,是为了什么呢?试图颠覆这个江湖格局吗?可是仅凭唐门真的能说服暗河一起结盟吗?还是有人拿出了更高的报酬呢?李寒衣在心中思索着,却也一时没有头绪。
需要反击了。李寒衣依然急速地往前奔跑着,右手轻轻触了一下剑柄,暗自下了一个决心,既然甩不掉,那就决战吧,最多不过是晚一点到雷门罢了,只是可惜今天这几个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李寒衣终于停下来,拔出了铁马冰河。
——青城山乾坤殿。
此刻,赵玉真轻轻擦拭着青霄,青霄剑身处符咒闪动,似有回应。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剑身插回了鞘中,恭恭敬敬地剑放在了三清祖师像前。赵玉真垂头,对着祖师像低声道:“弟子赵玉真不孝,今日下山。”
殷长松带着几位天师,站在了乾坤殿外,他正色道:“玉真,你师父以及青城山对你的一番苦心,你真的要辜负吗?”
“师伯,我留在青城山这么多年,这一次我只想下山再去见见那一朵桃花,这青霄剑我留下来了,掌教之位还请师伯代任。”
“玉真!你下山会死的啊!”殷长松不禁满脸泪痕。
“师伯,我看到了,她需要我,若是不下山,我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好好好,你既然想要下山,那我也要拦上一拦!”
“你们拦不住我的。”赵玉真轻轻一跃,“虽然我不曾下山,但我知道,他们叫我——道剑仙!”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桃花剑,上面贴着四柄精钢长剑,正围绕着桃花剑急速地旋转着。他往后一甩,四柄长剑已经钉在了乾坤殿的牌匾之上,“师伯,别拦啦,我是一定要下山的。”
“玉真,可千万记得回来。”殷长松自剑离手那一刻起就满是疲态,他转过身,已是老泪纵横。
赵玉真却是没有回答,只是摆摆手,带着他的桃花剑离开了乾坤殿。
小仙女,一定要再等等我啊。
——桌子上有七个小酒杯,一字排开,素问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酒坛往里面倒酒,那竟然是一种淡紫色的酒,酒水之中还隐隐闪着一道道白光,像是点点星光一般,仿佛是蕴含了一整个星空。
素问的手隐隐有些抖,这七盏星夜酒,真的能成吗?
“少掌柜的!”酒肆伙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素问被吓到了,酒坛一撒,这七盏星夜酒还是没能成功,甚至还碎了一个杯子。
伙计见自己打扰了素问,赶忙道歉:“对不住啊少掌柜的。”
素问摆摆手:“不碍事,是我自己心不定。”
最近这一个多月,心中总是惴惴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你来叫我,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只是前头的酒没了,来问问少掌柜的要不要重新酿?”
“嗯?那种酒?”
“恨晚。”
素问听了这名字却突然心跳如鼓,急忙跑到收账的地方,拿出六枚铜板。
“哗啦啦”,六枚铜板依次落在桌面上。
素问凝神一看,赶忙又继续重新来一次,又再来一次。
六枚铜板依旧落在桌面上。
事不过三,这三次卦象就够了,坎上震下,水/雷/屯,下下卦。
素问急忙对伙计说:“我要出城,这酒肆你可给我看好了!”
“少掌柜的你去哪里?”伙计急忙问道:“那酒呢?”
“不酿了,不知道!往南!”
——“流星,再坚持一下!”身下的白马却是怎么也不肯往前了。
这白马就是当初雪落山庄萧瑟给的,价值五百两,素问一直养着它,还给它取名流星,取自白马踏飒如流星。
但此刻流星却是真的跑不动了。
素问也只好翻身下马,不只是马,连续几日昼夜不停地赶路,她也快坚持不住了。
“好流星,接下去我自己走,你好好休息,然后就回雪月城,明白吗?”素问用手轻轻拍拍流星的头。
流星用头拱拱她的手掌,万物有灵,流星应该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流星可以慢慢回去,但素问这里却是一刻也不能停下。
卦象显示大凶,她根据卦象一直往南方赶,却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但此地显然不是终点,她还要继续往前。
脚下动作不停,飘雪穿云也好,百里踏云也好,她是通通一股脑全部用上来,唯恐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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