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未寒录

作者:九天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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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话:不看不听不说


      晚上十点左右,雾庆下了一场不算大的春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在倾诉某些不可与人言的秘密。原本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很热闹的街道也因为这场雨而显得有些萧瑟。
      此时,雾庆法医中心解剖室的气氛诡谲非常,叶瑾、阿离、南风三人围在解剖台前沉默不语,死者遗体如刚被发现时一样跪在解剖台上,双手被麻绳捆绑成双平结固定姿势捂着嘴。表面上看,死者遗体没有丢失任何器官,但捂着嘴的双手却渗出了干涸已久的血迹。
      叶瑾戴好医用手套,轻轻掰开死者紧捂住嘴部的双手,但由于亚麻绳捆绑的非常严实,死者的双手被掰开一条缝隙就再也无法掰动。
      “南队,查清死者身份了么?”阿离推着金丝边眼镜围着尸体拍照取证。
      “死者卢露,无业游民,据与她相熟的人反应,这个卢露经常泡酒吧,认识很多社会闲杂人员,她的邻居也反应称,卢露要么经常不在家,每次回家都会带着陌生男子,而且每次带回家的陌生男子都不是同一人。据以上了解到的情况判断,这个卢露的人际交往很混乱,而且她的邻居和朋友都说她的嘴很毒,但凡与她有口舌之争的,最终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解剖台上的死者卢露依旧呈跪姿,双手捂嘴,圆睁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似乎她在死前怎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得如此悲惨下场。
      叶瑾将捆绑死者双手的绳索解开。
      南风转动手中的飞轮沉思着什么,叶瑾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但却没有开口询问,反倒是一边拍照留证的阿离没忍住问道:“南队,是发现什么了?”
      “上次发现死者时,我看到捆绑死者双手的绳结就感觉很熟悉,虽然都是很常见的双平结,但是细节上的手法很老道,显然凶手在结绳方面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自学没可能做到这么专业的手法。但是……”
      “但是光凭这一点,没法判断凶手是从事什么行业的,因为有许多工种都有可能会,比如我们的刑警、消防员、建筑工地上的工人,或是一些灰色行业,例如绳艺师。”
      阿离好奇问道:“绳艺师?我咋没听过还有这种行业,是干嘛的?”
      南风斜瞥了一眼阿离道:“一种灰色职业,这种职业在日本比较流行,国内不太常见。”
      阿离像是个好奇宝宝,双眼充满渴望的看向南风,但南风并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阿离也只好心里默默记下,心想不告诉我?那我就去问某娘,谁还没点儿挖掘消息的渠道了。
      叶瑾示意阿离帮忙将已经解开绳结的死者尸体平躺着放在解剖台上,但由于死者被捆绑时间过长,死亡时间也比较长,已经形成尸僵,所以想要将死者尸体完美平放于解剖台上显然有些困难。
      经过一系列解剖前的准备工作,叶瑾先是尝试打开死者的嘴部。果不其然,死者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但这次并没有如上次般发现神秘糖果。
      叶瑾一边检查一边讲出自己的判断,然后由阿离记录:“死者瞳孔尚能透视,混浊加重,接近半透明;口唇黏膜明显皮革化,呈干、硬状态,有明显暗褐色;死者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尸斑完全固定,指压不褪色,切开后无血液流出,皮下组织呈紫红色;死者的尸僵状态已经开始逐渐缓解;尸体已经开始传出尸臭味;综上,暂时可以确定死者死亡时间在24小时以上。”
      死者尸体外部可直观看到的部位已经检查完毕,叶瑾开始着手解剖尸体,南风便默默退出了解剖室。
      叶瑾有条不紊的依序进行尸检,阿离在一旁进行尸检记录,每当遇到一些需要凭经验进行判断的地方,叶瑾就会更详细些讲给阿离听:“想要判断此次死者的致命伤出自何种凶器,就要先划开死者致命伤的外部皮肉,观察内部肉瓣的尺寸大小及走势。此次死者的致命伤与上一起案件死者的致命伤位置不同,但作案凶器和杀人手法如出一辙,都是常见的家用水果刀,整刀没入死者胸口,通过观察可判断刀刃长约18cm,刀尖角度大约70度左右。从作案手法上来看,凶手心性非常狠辣、果决,势必要一刀直接杀死死者。”
      阿离边听边记,但对于叶瑾为何如此判断凶手的心性,一时间没有想明白,问道:“师父,为啥通过作案手法就能判断凶手的心性呢?没准凶手也是犹豫好久才敢下杀手的啊。”
      叶瑾解释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凶手性格如此优柔寡断,他还会狠得下心杀人,甚至挖其双目,割其舌头吗?”
      这次阿离没再反驳,而是认真记录着叶瑾所说的每一句话。
      叶瑾用手抬起死者下巴,通过灯光仔细观察着死者被隔断的舌头:“死者舌头被其根割断……不对,是碾断!死者口腔内有泥土、砂砾,舌根处有明显碾压、撕拽痕迹。”
      听到这里,阿离已经忘记记录,而是瞪大眼看着死者被叶瑾托起的嘴部,一阵恐惧感蔓延全身,到底要多大的仇恨,才会将人的舌头碾断、撕掉?当叶瑾准备取出死者胃部器官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先是伸手轻抚死者咽喉部,然后在阿离目瞪口呆下,将手探入死者口腔,像是在摸索什么。
      阿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问道:“师父,你这……这是做什么?”
      叶瑾没有回答阿离,而是继续在死者口腔内摸索,但结果什么也没摸出来。看着一脸疑惑的阿离,叶瑾解释道:“上一起案件的死者口腔内含有一颗神秘糖果,但这起案件的死者却没有,刚才我轻按死者颈部,就是想要确定糖果是不是顺势进入了死者的喉咙,把解剖刀递给我。”
      阿离赶忙将刀递给师父,只见她非常熟练的划开了死者颈部。
      果然,正如叶瑾所猜想的一般,原本被放置在死者口腔内的糖果,应该是因为搬运尸体的途中产生了震荡,以至于糖果滚入了死者的喉管。被叶瑾从死者喉管中取出的糖果上沾染了一层猩红色血迹,除此以外,与上次发现的糖果一模一样。
      叶瑾让阿离将糖果放入证物袋内收好,留待第二天送去化验室化验,然后便将解剖时的刀痕依次缝合好。突然,一种心悸感不知从何而来,叶瑾突然冲出解剖室,跑向楼道一侧的窗口向外看去,入眼一片漆黑,外面仍在下着不大不小的雨,道路两旁的泥泞处早已被雨水冲洗干净,正如这空无一人的街道般。
      如果叶瑾早出来两分钟,就会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站在法医中心外,那个身影站在原地足足二十多分钟,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仰望。没人知道他在仰望什么,当然也没有人在此看到过他。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刚刚南风也有与叶瑾同样的心悸。
      雨还在下。
      南风关切的看向叶瑾,而叶瑾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失落感,但很快这股失落感就被理智压下,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心悸,次数不多,看过医生也做过心理咨询,最终都没有得确凿的答案。
      屋内四目对双目,叶瑾没有做何解释,而是直接将尸检结果告知二人。
      南风一脸严肃道:“看样子,事情的发展真如一开始担心的那样了。”
      阿离一脸不解问道:“一开始的哪样?”
      南风叹了一口气,正色道:“最开始我就好奇凶手为什么会将死者的双手绑缚固定成一个特定姿势,后来发现死者的姿势与佛经中的不看不说不听相似,所以就比较担心会不会凶手是想要按照佛语中不看不说不听,杀死三个人,然后将他们摆放成相对应的姿势,如今看来,好像真的是这样。那么,现在已经出现两名死者,或许很快我们便会发现第三个死者,也或许……不会。”
      很显然,南风的话语中充满了不确定性,同时也带有他个人的一丝期望,期望不要再发现第三名受害者。
      叶瑾端了杯热水坐在椅子上,轻轻吹着水杯中的热气,阿离杵在一边刷着手机,南风与南风则是非常默契的站在解剖台的两边,看着平躺在上面的死者尸体。
      还是叶瑾率先打破沉默,说道:“如果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好了。”
      阿离赶紧接话:“对对,都忙一整天了,这会儿……我靠,都11点多了,完了完了,没公交车了。我先走了。”
      南风和叶瑾看着风一般拿起包跑出去的阿离,一起默契的摇了摇头。
      “两起案件,两位死者。我们支队的侦查员已经从作案手法和已掌握的一些证物,可以断定大几率是同一凶手所为,我会尽快发布并案侦查的通告。但现在我们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监控证据,甚至连凶手的指纹、脚印都没有,有难度。”
      “也许通过对案发现场的观察和两起案件的尸检报告,可以供你们参考,简单做出犯罪嫌疑人的一些侧写画像的。” 叶瑾看着南风。
      轻咳一声,南风继续道:“两起案件的作案顺序与手法,貌似按照佛语上的不看、不说、不听,有序进行,其目的之一就是想要完成某种仪式;两位死者从关系网上看,没有任何关联,一个是公认的老好人,一个是长年混夜场的小太妹,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是随机杀人,但因其残忍手段与一击致命的杀人手法,行为轨迹类似报复仇杀。杀人动机先暂且不说,先说拼图与糖,为什么留下这两个毫无关联的标记?”
      “既然是复仇,那就说明死者之间还是有关联的,只是这层关联我们暂时还没查清,你可以让队里再重新认真查一遍死者的关系网和死前一周的行动轨迹。”
      南风转动着指尖飞轮,低头思考着叶瑾的提议。
      “我记得你在现场时曾说过,作案是一个人,还有另一个人隐于幕后,为作案的凶手出谋划策,扫清痕迹。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实施杀人的人将死者摆成固定姿势,挖目、割舌,再留下糖果与拼图,这一切都是幕后策划者的授意,其目的是想要表达某些寓意?而实施杀人的人,他自身的目的就只是单纯的复仇。”
      叶瑾提出的疑问一针见血,南风一手揪着额前的头发喃喃道:“如果我是幕后策划者……如果我有想要向人传达的寓意……确实,这就合理解释了我最初所说内容的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因为是两个人,所以在动机上有本质上的差别,而这种差别正是体现在了死者的身上!再者,作案的凶手能够利用结绳将死者尸体摆放成固定姿势,这说明他具备非常专业的结绳技法,但在挖目与割舌上,凶手的表现又显得很暴力粗糙,说明他是第一次杀人,也许他背后的那个人,才是最可怕的。”
      “如今已经发生了两起命案,同时也发现了两块拼图碎片,我们没办法确定拼图碎片一共有多少块,也不知道用意为何,传递的信息是什么?”南风回头看向叶瑾。
      “既然目前糖果,拼图的预意究竟为何,我们都没有头绪,那就回家,明天继续查。”说完,叶瑾便起身收拾东西,然后走出了解剖室。
      ————————————
      协查通报发布后,所有在岗警务人员的苦日子来了。没日没夜的调查全城监控、走访,包括南风在内的所有警力全部出动,上级下达死命令,一定要在7天内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
      虽然大部分证据可以提供一定方向的犯罪心理画像,叶瑾也从法医角度给出了几种可能性,大大缩小了摸排调查范围,但归根结底,查找凶手的任务还是要刑警自己做。人称雾庆“傻柯南”的刑警队队长南风,已经熬了两个大夜,但仍是连凶手的影子还没有摸到。

      迷雾初晓

      雾庆的初春不冷,一条牛仔裤,长袖T恤,外面再套一件薄外套完全没问题,这样的穿着要是放在北方,保不住不出半天就要冻感冒。
      下午五点,南风带着几名刑警还在沿街盘查,一天的走访盘查已经快把南风等人累趴下了,只可惜依旧是毫无收获。雾庆中心属于老城,因此监控设备并不是很多,有很多地方存在监控死角,这也导致了排查监控的工作,困难重重。
      一小时后,南风等人终于盘查完了这条街区,可以暂时歇息片刻。
      街边拐角处有一家冰激凌店,虽然已是秋天,但这家冰激凌店的生意还算不错,时不时就会有一两个小年轻路过买个甜筒。南风等人跑了一整天,此时正是口干舌燥,韩博提议要不先买几个冰激凌降降火。南风摇头苦笑,这帮跟他跑了一整天的刑警都是刚来刑警队不久的新瓜蛋子,不给他们点甜头,他们才不会那么心甘情愿的跟自己混。
      走到冰激凌店前,南风原以为卖冰激凌的会是个长相甜美的年轻妹子,没想到店员竟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老板,给我来四支原味甜筒。”
      店员没有回话,而是熟练的用冰激凌勺挖着桶里的冰激凌,那种恨不得使上全身力气的感觉,让人很是怀疑这位店员是不是跟那个冰激凌桶有仇。
      等了会儿,店员将四支甜筒递给南风,然后指了指身前的价目表,又指了指旁边的二维码,示意南风自己算账,自觉付款。
      南风随手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后便离开了这家冰激凌店。
      正当南风一手拿着两支甜筒往回走时,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将手中的冰激凌递给小刘等人,南风赶紧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喂?”
      电话另一边是110报警中心的接线员:“这里是110报警中心,刚刚有群众举报称,在我市南山公园的一处凉亭内发现了一具尸体。”
      ————————————
      南山公园位于雾庆的南城区,上山道路经过几次翻修,已经变得非常好走,凉亭繁多。由于南城也属于老城区,所以住在南城的人以老年人居多,而南山公园附近正好有一片家属楼,住在这附近的老人们经常来南山公园锻炼,跳广场舞,可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最佳休闲娱乐场所。
      没有人会想到,如此安静祥和的公园里,会突然莫名其妙多出一具死尸,而且死者的死状甚是可怖、诡异。几个从山上匆忙往下走的老人,边走还在边说着:“哎呀,太吓人了,这怎么还突然就多了个死人呢,这叫人以后还哪敢来了。回家得跟张大姐商量换个地儿唱曲儿了,哎,真缺德!”
      迎面上山的南风正巧听到了老人的抱怨,原本还想着拦一下,问问老人有何发现,听到老人的抱怨言论后,南风果断放弃了询问的想法,肯定是啥都问不出来,还会被大爷白白耽误半天功夫。
      赶到现场后,叶瑾和同事们早已经在他之前来到了现场,正在进行现场尸检及取证。
      南风走到凉亭内,看到死者诡异的姿势后,心中已经可以确定,这起案件与前两起一样,是同一凶手所为。
      此次死者的死亡姿势依旧是用麻绳捆绑出双平结,固定死者的双手,使死者的双手捂住双耳,不用掰开死者的双手也可以猜到,死者的双耳肯定如前两起命案的死者丢失的器官一般,早就被切割了。
      南风没打扰叶瑾等人的现场尸检,而是独自绕着凉亭转悠,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线索,阿离抬头看了一眼南风的动作后,喊了一句:“南队,不用找啦,我师父已经找到了。”
      南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找到什么?”
      “第三片,拼图碎片!”
      ————————————
      拼图碎片、神秘糖果、双平结结绳和死者丢失的器官,看似毫无关联的四条线索都是凶手故意留下,是挑衅?还是有意为之的别有寓意?不得而知。
      接连发生的两起命案已经引起市局领导的高度重视,就在众人没日没夜的搜查、排查下,前两起案件侦破还没有什么实质进展,凶手竟再次作案,弃尸于南山公园,这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打在了所有警察的脸上。
      南风看着眼前跪在地上,双手被双平结绑缚固定成捂住耳部姿势的尸体,不禁自嘲一笑,堂堂雾庆刑警队支队长,雾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支队长,竟然被同一个凶手戏耍般接连玩弄了三次,虽然南风如此想,但事实摆在面前,没有证据,没有线索,想抓到凶手就如天方夜谭般不切实际。
      一阵风吹来,现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接连几天的夜晚都在下雨,雨势虽然不大,但却将雾庆原本让人感到舒适的气温降低了三四度。
      南风像是想到了什么,独自一人绕着凉亭附近转。
      半小时后,叶瑾等人从凉亭内走了出来,现场尸检工作已经做完,从几人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尸检并没有检查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叶瑾紧锁眉头:“阿离,你去找警戒线那站岗的同事说一声,一会儿我们要把尸体运回去。”
      想了想,叶瑾又特意强调了一遍:“要原封不动的抬回去。”
      叶瑾缓步从凉亭内走出,并没有急着下山,而是向山上走去,边走边小声自语着:“就算回去进行详细尸检,从表面上看与前两次并无任何区别,同样的手法,尸体嘴里肯定也含有与前两次相同的糖果,拼图碎片也在凉亭的长椅上找到了,致死原因也很明显,胸腔被利器穿透,这一切都很明显,凶手毫不掩饰,是根本不怕我们从这些线索上找到能锁定他的东西么。”
      天色逐渐变暗,天空缓缓挂上了一层黑幕,像是有人在故意将某些真相掩盖。
      叶瑾上山的脚步没有停顿,风吹拂着一旁的树木沙沙作响。
      叶瑾伸手接住了一片落叶,好似机关触发她的记忆深处,自己曾经好像很喜欢落叶,只是不知为何,现在看着手上的树叶却没有丝毫感觉,仿佛已经看淡了一切,即使是自己曾经的喜好。
      另一边,南风仍在继续猫腰寻找着,从凉亭外的青石板到离凉亭稍远的泥泞土路,即使一整个白天太阳还算充足,也没能将这条路上的泥泞完全晒干。
      顺着这条路,泥泞的小路上有许多杂乱脚印,很显然不是同一人,更不可能是凶手留下,这不是他想要寻找的东西。
      就在南风已经搜查了凉亭附近很大范围,觉得无望找到凶手的线索时,眼尖的他借着还未完全消失的微弱光亮,发现距离凉亭100多米处的陡坡草丛中有明显被碾压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曾在此滚过。
      “韩博!这边来几个人!阿离,把照相机拿来!”南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阿离听到后一愣,然后便赶忙带着照相机跑上前去。
      远处的叶瑾与正准备下山的南风也听到了南风的呼喊,两人同时向南风的方向走去。
      小路虽然还有些泥泞,但供人走路还是勉强可以,不至于一脚下去就会沾上大片的泥土。此时南风就站在这条小路上,手指向右边的陡坡草丛方向,示意阿离等人往他手指的方向走。
      阿离和几个民警按照南风指引的方向朝着草丛内走去,走出大概90米后,南风大喊一声:“停!就是那!你们看到那片陡坡的草了吗,有明显碾压痕迹的那一片,在那查一下有没有脚印什么的痕迹,阿离记得拍照取证。”
      南风犹豫了一下,沉声道:“刚才我听到你们现场尸检时的判断了,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夜凌晨1点左右,这两天晚上一直下雨,凶手如果是在昨晚将死者杀害后运到这山上,那么死者尸体上一定会留有痕迹,你们在尸检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说明这条假设不成立。另外,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是在一小时前,报案人称自己第一次路过凉亭时,凉亭内还没有死者的尸体,五分钟后原路返回时,死者的尸体却突然出现在凉亭内,我们的人赶到现场也才用了不到十五分钟,也就是说,凶手将死者放置在凉亭内到我们的人赶到现场,前后加起来也就二十分钟,而且那时候的公园人多眼杂,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那么凶手是如何逃过我们视线的?答案只有一种可能,凶手下山的路与我们上山的路不同,他是从这边的陡坡下去的,那条明显被碾压过的痕迹,应该是凶手下山时没站稳,失足滚过而至。”说到这,南风伸手指向不远处的陡坡草坪。
      南风与叶瑾同时看向南风手指的方向,恰好此时阿离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兴奋的喊道:“南队!你说的没错,这片陡坡的草确实有被碾压的痕迹。”
      “你们再仔细找找看有没有脚印!”
      阿离没再回话,而是更加仔细的寻找,一副势必要找出个脚印的样子。
      叶瑾琢磨了一番南风所推论的言语后,便循着芳草的味道,有些艰难的从小路向着杂草丛生的陡坡走去。
      草坡处的杂草明显比周围更厚实,草的长势也更高一些。由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起来,叶瑾只好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才能勉强看清前方的道路,毕竟草坡处还是不太好走的。
      不远处阿离与几名民警同时展开地毯式搜查,他们的搜查范围已经从开始时的两米内,扩展到了十五米的距离。
      “找到了!”叶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南风等人同时看向叶瑾所在的方向,然后便趟着差不多快要及腰的草丛向她走去。
      叶瑾所在的位置是在草坡向下三十米处,再往前走大概十米,就会走出陡坡到一条下山的小路上。
      众人的手电都同时照向了同一个位置,那片草丛的地上有着一个脚印,目测大概是四十二码,阿离赶忙拍照取证,南风与南风则是同时做了同一个动作:蹲下身,然后尽量将上半身趴伏在地。
      “从脚印的尺寸和深度来看,脚印的主人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体重大概在八十五公斤左右。通过鞋子的鞋底花纹,应该是一双皮鞋,很像是制式款。”趴在地上仔细观察脚印的南风缓缓分析道。
      “制式款?是什么意思。”阿离好奇问道。
      “就例如我们穿的制服、鞋子,都是制式款。”南风皱着眉解答道。
      “啊?不会吧,那岂不是说凶手是警察?”阿离满脸震惊的看向南风说道。
      “不是,鞋底纹路明显与我们的不一样,不是公安系统的。”南风肯定道。
      “那……”
      没等阿离再次开口,南风道:“先别问了,赶紧拍张照片,再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其它线索。”
      阿离傻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掏出照相机,打开闪光灯,对着脚印拍了几张特写照片,接着便按照南风所说,去旁边继续寻找线索去了。
      南风这时突然说道:“制式款鞋子,专业双平结,如果他不是公安系统的人,那么就很可能是……”
      南风与叶瑾对望一眼,然后同时开口:“消防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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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第三话:不看不听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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