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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眼下风月楼之事告一段落,想来澜沧二皇子尉迟修那边暂时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若槿便得了替长姐物色未来夫婿的空闲。
自从上次长姐生病以来,若槿便经常回家探望陪伴,长姐一月不足便大好,面色也愈发红润起来。
此次若家择婿一事一经传出,消息便不胫而走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一般武将为女儿择婿多以邀约赛马射柳为机一看众郎风采,可若正武却反着来,办了诗文会让才子即兴赋诗,高下立判。
起初听闻时,若婉婉问道:“爹爹戎马一生,为何选这诗文而不是比武?”
“一介武夫,少不了兵刃相接。爹是希望婉儿你有人护着,但那人起码得有命护着。文人文绉绉的,合婉儿你不紧不慢的性子。”
“若是这次选婿也未成,爹爹可会恼?”
“婉儿这是什么意思?诗文会还未开始,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就算未成又如何,待在家中陪爹娘一辈子,婉儿也无需去操心夫家之事。”若正武看着面前的若婉婉,心中升起复杂的情绪。
若婉婉坐在屏风后面,心中思量着当日与爹爹的对话。
若槿轻拍了一下若婉婉的手背问道:“阿姐,怎的那还空了一个位子?”
若婉婉回过神来,透过屏风往长案坐席那看去:“想来是有人还未到,不急。”
若槿胳膊肘立在凭肘上支着脑袋散漫道:“爹爹将数不清的拜帖筛糠般筛的只剩下这区区五人,竟还有人如此怠慢。”
又戳了戳旁边的人道:“你说是不是。”
凌喻转头看她:“嗯,晏晏说的对。”
若槿看着他坐在身旁,突然感觉不大对劲:“你为何和我们坐在屏风后面?今早我不让你来,你偏来,来了就要发挥你的作用,去外面帮我们盯着可好?”
若槿看他有些犹豫又道:“去嘛去嘛,阿喻你去。”
凌喻耐不住她一顿磨,只好从屏风后面出去。长案上正好空出一个席位,示意过此刻居于上位的若正武后,他便在众人投来的目光下落座于最边上的那个位子。
此次凌喻前来本也非他所愿,实是受人所托,不得不来。他刚落座不久,便见丞相之子许辛树同廷尉之子张逸之一同前来。
明明只剩下一个位子,为何来了两位?若正武看到未受邀却前来的许辛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张逸之还未发现坐席的不妥,喜笑颜开道:“若大将军见谅。晚辈途至半路马车忽然出了问题,好在遇到了许兄。他说他也是来今日的诗文会,便让我一同乘车前来。多亏了许兄啊!”
“我记得我未曾邀约许贤侄,许贤侄突然到访是为何事?”若正武问道。
“啊?”许辛树还未曾说话,张逸之先是一惊,而后看向坐席的位置。发现只空余一个后便忙转头问旁边的许辛树道:“对啊,许兄这是为何?”
许辛树回答时虽身未动,但看的方向却是一旁屏风处:“一些缘由,晚辈也是今日才得知若府招婿一事,想来如今到访,还不算太晚。”
许辛树如此说,若正武自是无话可说,也不能就这么把人轰了去,况且他还对此人颇为欣赏。只道:“有心自是不晚,一同落座吧。”
凌喻欲起身让座,许辛树却径直向长案右侧椅子走去,落座后道:“殿下坐着就好,我是贸然前来的那个,理应坐这里。”
许辛树是有私心的,凌喻的那个位置背对着屏风,看不到许辛树想看的人。
此刻他坐在这里,刻意去看屏风后面的若婉婉,二人目光交接一瞬,若婉婉避开看向别处。
若正武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诸位都已入座,那这诗文会可以开始了。”
席间除了许辛树和张逸之,余下四人分别为御史大夫之子曲长宇,礼部尚书之子宋策,工部侍郎之子陆远川和陆远舟。
按理而论,一家怎可出二子?这陆远川和陆远舟虽是双生子,但二人容貌不尽相同。偏偏后面出生的陆远舟是个犟性子,总是喜同他哥陆远川争个高下。
听闻陆远川要来这若家诗文会,陆远舟定然不想让他哥先一步觅得佳人。抱着佳人万一择他做夫婿而不是他哥的想法,陆远舟偷偷让人将他的拜帖一并送到若府。今早他哥上马车后陆远舟便紧随其后,陆远川知道陆远舟也递上拜帖后一路上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到现在脸还是黑的。
宋策起身抱拳道:“敢问将军,今日诗题所尚为何?”
只听若正武爽朗轻笑道:“哈哈,小女所喜,即老夫所喜啊。”
下面的陆远舟小声道:“这是要我们讨婉小姐欢心啊,这里的人加起来还没许辛树一人对婉儿小姐了解的多,这要如何比?”
张逸之反驳道:“难不成你是婉儿小姐腹中长虫?合不合心意到底还是要婉儿小姐自己做决断。”
他们还在争论,那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曲长宇已先一步开始作诗:“曲栏风细墨香沉,彩毫分韵与卿论。谁遣屏中红杏笑,低垂粉萼向人婉。”
这诗一出,屋内鸦雀无声。曲长宇不仅是最先作出诗的那位,还句句点题。看似在写屏中红杏,实是透屏窥人,静水生涟。
“妙啊!首字以曲,末字用婉。”张逸之称赞道。
“只是曲公子未免太直白了些,婉儿小姐可会小惊?”陆远川看向屏风后面的人询问道。
“无碍,你们继续便好。”
曲长宇心里暗骂了声陆远川“借题发挥”,又因想着婉儿没有附和陆远川的话,嘴角扬起。
“下一个我来。”宋策提笔在纸上作诗片刻后将纸张拿起朗诵道:“妆台菱镜映娇颜,淡扫蛾眉落镜前。愿效张郎描翠黛,一生只为画春山。”
若槿耳语打趣若婉婉道:“阿姐希望未来夫君替你描眉吗?”
若婉婉用手肘碰了若槿一下:“莫闹。”
若槿嘟嘴:“好嘛。”将胳膊挎到若婉婉胳膊笑嘻嘻道:“我们继续听。”
陆远川此刻也写好了诗,拿起来读道:“晚风拂柳月胧明,独倚阑干听雨声。若得佳人倾耳语,不辞长作护花卿。”
陆远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袖藏红豆已三秋,粒粒相思未敢投。今日鼓琴凤台畔,求卿拾取解心愁。”
若槿偷笑:“阿姐,我赌他袖口里定然没有他说的相思豆。”
若婉婉弹了下若槿的额头道:“陆远舟袖口里有没有红豆我不知道,你倒是个七窍玲珑心。”
张逸之见只有他同许辛树还未作诗,谦让道:“许兄可要先来?”
许辛树还在低头静思,纸上仍一笔未作。闻声抬头道:“张兄先作,我稍后。”
“好,那我便说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铁甲未解已化柔。愿为君王驰万里,归来素手调玉盘。”
“好!”若正武一嗓子给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才是好男儿!我听不懂你们那些诗词里的弯弯绕绕。唯独张贤侄你这后两句正中我心怀啊。身为男子,就应该守得住山河,又爱妻敬妻方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啊。”
见大将军如此喜爱张逸之所作之诗,其余人不免神色慌张。这张逸之刚当上了禁军校尉,又与将军同为行伍出身。
可想起方才大将军所说,今日诗好与不好都是若大小姐的意思,那大将军的意思,究竟作不作数呢?
众人即使心里不安也未曾表露半分,毕竟只要还有一人未作诗,这结局就是个变数。
大家都很好奇许辛树写的是什么,离开各自坐席凑了上去。
那白纸上呈现的清雅字迹被陆远舟顺嘴读了出来:“那日桥边见月白,风吹衣袂似霜皑。若得余生同舟渡,不羡琼楼不羡莱。”
若婉婉同许辛树缘份颇深,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许辛树今日用二人过往回忆起诗,终究是技高一筹。
众人围观许辛树之时,若婉婉总是向门的方向看去,每次收回的眼神都带些落寞。
而今众人皆已作诗,若正武便要询问若婉婉的意思,他靠近屏风问道:”婉儿可有中意的诗?”
若婉婉的手绞着帕子,现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走错了棋,便没有退回的可能。
她出声:“爹…”
话被青山的闯入打断。青山拿着手中薄薄一张纸进入屋中,凌喻轻轻点头示意,青山便去到若正武身旁耳语了几句。
若正武思虑片刻叹气道:“拿去给婉儿看看吧。”
青山来到屏风后将这纸递给若婉婉,若婉婉看完后将纸折好走出屏风道:“诸位宽恕,我现在有要事去办,不便久留,告辞。”
“哎!婉儿小姐,那此次诗会,何人最得你心意啊?”张逸之见她要走忙问。
婉儿止步于门前:“虽此话有些伤人,但确无一人得我心意,今日麻烦诸位,婉儿在此行礼代过。”
众人都没料到是这结果,明显有些吃惊。但好在经过层层筛选下来,他们不是那鼠腹鸡肠之人,会因被拒而恼羞成怒。
若婉婉离开后,众人也就散了,只留下青山和凌喻,若槿和若正武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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