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爱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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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23日·香港养和医院·14:17
　　冷气出风口的白噪音被心电图监测仪打断。阮昭躺在诊疗床上，看着程叙弯腰与英国籍妇科专家低声交谈。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腿，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左臂花臂上那串医疗数据纹身——是昨天刚添的，记录着她的体温、血压和激素水平曲线。
　　"所有指标都很好。"程叙突然转身，指间转着枚铂金U盘，"只是宫寒。"他俯身将U盘塞进她手心，呼吸间带着熟悉的薄荷烟味，"里面有未来三个月的药膳配方，已经输入深圳湾的智能厨房系统。"
　　阮昭的指尖擦过他腕间的天梭表，表盘依然固执地停在04:17。她突然想起昨夜水屋露台上，程叙是如何一笔一划在她小腹纹上微型二维码，扫出来是「昭叙链」上实时更新的中药库存。
　　"程先生考虑得很周到。"女医生笑着递来检查报告，"连生理期的智能恒温床垫都订制了。"
　　程叙的耳尖罕见地红了。他低头整理西装袖扣时，阮昭看见他后颈的蟒蛇纹身鳞片微微发亮——那是昨晚被她指甲抓伤的地方，今早却多了道青柠色的荧光药膏。
　　深圳湾一号地下车库·19:33
　　劳斯莱斯魅影缓缓停入专属车位。程叙解开安全带时，定制西装的袖口擦过阮昭腿上的羊绒毯——是他在飞机上非要给她盖的，尽管七月的深圳室外温度高达35度。
　　"到了。"他的手指在车门按钮上停顿，"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加0417。"
　　阮昭望向车窗外，电梯间的智能屏已经亮起欢迎词。她突然抓住程叙的袖口："不上去吗？"
　　程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车库顶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那些纹身看起来比平时更凌厉。他轻轻抽回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个丝绒盒子："得先去趟瑞士。"
　　盒子里是对蓝钻袖扣，主石与她戒指上的「海洋之泪」明显出自同一原石。阮昭翻看内侧刻字时，发现除了「CX?RZ」外，还有行小字：「等我把你爷爷的公司买下来」。
　　"最多两周。"程叙突然倾身过来系安全带，蟒蛇纹身的鳞片擦过她鼻尖，"智能家居系统已经录入你的生理周期。"他的唇在安全距离外停住，"红糖姜茶会准时出现在厨房岛台上。"
　　车库的感应灯突然熄灭。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秒，阮昭看见程叙左耳的钻石耳钉折射出冷光——和他在马代最后一夜说「别送」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阮宅大门外·20:17
　　庭院灯将阮昭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拖着行李箱转身时，那辆魅影依然停在百米外的梧桐树下，车尾灯像两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指纹锁发出「滴」的声响。门开的瞬间，客厅里的父亲放下财经报纸，目光扫过她无名指的蓝钻戒指，又落在她锁骨处的碎玉吊坠上。
　　"玩得开心吗？"父亲的声音比冷气还凉。
　　阮昭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U盘边缘。远处传来引擎启动的声响，她不用看也知道，程叙的花臂正搭在车窗上，R.Z.两个字母在深圳的夜色中渐渐模糊。
　　而在她背包的暗袋里，静静躺着程叙最后塞给她的门禁卡——深圳湾壹号47层的指纹锁，已经录入了她右手的全部生物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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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宅客厅·20:23
　　水晶吊灯的光线在蓝钻戒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阮父的视线像把解剖刀，从阮昭无名指一路划到她锁骨处的碎玉吊坠。
　　"还是那个混混。"阮父突然把茶杯砸在茶几上，碧螺春溅上《财经周刊》封面——程叙的蟒蛇纹身特写被茶水晕染，"以为纹个身、赚点脏钱就能——"
　　"五个亿是脏钱？"阮昭的声音比茶渍更冷，"您公司第三季度的净利润还没他游戏一天的流水。"
　　阮母手里的刺绣绷子"啪"地掉在地上。她看着女儿颈间的吻痕，嘴唇颤抖得像风中枯叶："昭昭，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他爸喝醉了就往他妈脸上泼开水，他妈接客就在隔壁房间..."
　　"他们死了。"阮昭的指甲陷进掌心，"死在程叙高考前三个月。"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二维码纹身，"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拿全额奖学金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买墓地。"
　　阮父猛地站起来，真皮沙发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骨子里的劣根性改不掉！你知不知道他大二就因为打架被记过？满身纹身像什么样子！"
　　"那是为了保护被霸凌的学弟！"阮昭抓起玄关的青瓷花瓶砸向地面，"他背上的纹身盖的全是疤——他爸用皮带抽的！"
　　碎瓷片飞溅到她的脚踝，在铂金脚链上撞出细响。阮昭突然想起高二那年，程叙是如何在暴雨里站了六个小时，只为求她父母别送她出国。而此刻她脚链上的贝壳坠子里，藏着深圳湾壹号4701的密钥。
　　"书香门第？"阮昭冷笑一声，扯下墙上的"模范教师"锦旗，"您创办阮氏教育的启动资金，是克扣农民工子女助学金来的吧？"
　　阮父的巴掌带起一阵风，却在半空被手机铃声截住。屏幕上跳动着"王董事"三个字，身后电视里正播放财经新闻：「量子科技收购阮氏教育27%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
　　"对了。"阮昭甩上门前，从包里扔出个文件袋，"您最好看看这个。"袋口滑出的照片上，是阮父搂着女学生进出酒店的监控截图，"程叙的数据库比您想象的全能。"
　　深圳湾壹号47层·21:17
　　指纹锁发出柔和的蓝光。阮昭赤脚踩进玄关时，智能家居系统自动播放起《月光奏鸣曲》。餐岛台上摆着盅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瓷勺柄上刻着"0417"。
　　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倾倒。阮昭摸向锁骨处的二维码，手机扫描后跳转到「昭叙链」界面，最新记录显示：
　　【21:15:47 瑞士苏黎世机场私人飞机已降落】
　　【21:16:23 智能床垫开启生理期恒温模式】
　　【21:16:59 4701室门禁系统触发欢迎回家】
　　碎玉吊坠突然被夜风吹起，轻轻磕在蓝钻戒指上。阮昭望向玻璃幕墙上的倒影——那个曾经穿着校服裙的乖乖女，如今披着程叙的黑色真丝衬衫，满身都是离经叛道的印记。
　　而在瑞士的雪夜里，程叙正摩挲着左臂上新增的纹身——"R.Z."两个字母下方，多了行小字：「我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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