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的夏天

　　白曦做了个梦，梦里一只鸟在客厅外的阳台上，外面是明媚湛蓝的天，于是它拼了命地向外冲，最开始它很害怕那层栏杆，每天站在窗内眺望外面的天空，后来它意识到它是一只鸟，栏杆有这么大的空隙，本该拦不住它，于是它鼓足勇气冲上去，却撞上了玻璃，撞得头破血流。
　　直到白曦醒来，他觉得悲伤，可是面上他还是保持那副淡淡的样子，看不出悲喜，连李芬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吃完晚饭，白曦和李芬道别出了门。
　　路过巷口的时候，他顿了顿脚步，还是去小卖部买了个橡皮擦，小卖部的爷爷慈祥地转身去给找，里面只有丁爷爷蹒跚着缓慢前行的身影。
　　五路公交拖着笨重的身体慢悠悠地撒出一股子闷臭的尾气停在公交站前面，白曦往街道上左右看了看，走上了公交。
　　公交晃悠悠地启动，穿过大街，路过宽大的虹桥，路过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群，停在一中门口的站台旁。
　　到教室的时候，身负重任的劳动委员正站在陈峰面前指着不远处垃圾冒尖出来撒了一地的垃圾桶，试图说服陈峰赶紧去倒垃圾。
　　黎晨似乎还没来，桌面和椅子上都空的。
　　白曦穿过他们，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从书包里掏了个作业本出来放在旁边桌子上。
　　“好好好，我去行了吧。”陈峰烦不胜烦地把手机丢进桌子里，摆着手不情不愿地往垃圾桶走。
　　“操了，这些人怎么这么能吃，能不能爱护点环境，丢得到处都是。”陈峰看着满地的垃圾，两个垃圾桶都满满当当的，周围居然还是撒了一地，根本装不下，当时就打消了倒垃圾的心思，刚一回头又看见絮絮叨叨的劳动委员望着自己，一脸严肃。
　　陈峰：……得。
　　认命般地拿起扫把，往垃圾桶里狠狠地戳了两下，试图把垃圾往下压点，好腾出一些空间再装些垃圾，他可不想跑两趟。
　　“喂。”陈峰手上忙活，嘴里又闲得无聊，见黎晨座位空着就叫了白曦一声。
　　白曦没有应。
　　“喂，白曦。”
　　陈峰又叫了一声，白曦这才注意到有人叫自己，转过头看去。陈峰一边又狠压了一下垃圾桶里的垃圾，一边问：“黎晨还没来吗？”
　　白曦看了眼空空的座位，摇了摇头。
　　陈峰“哦”了一声，觉着那件事以后白曦可能对黎晨也不是很喜欢，便不再继续问下去。
　　不多时，他又开始骂了起来：“靠！怎么这么多垃圾，装都装不下了。”
　　眼看着两个垃圾桶已经装无可装快要不堪重负了，陈峰终于死心放过了它们，冲着金朝喊：“朝儿，和我一起倒垃圾呗，别老玩游戏了，出去走走。”
　　金朝本来就打游戏又输了有些烦。
　　那天网吧走得太急忘记把号退了，电脑也没关，结果第二天登号的时候发现自己直接掉成青铜，还被封号一个月，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干得，把他气得差点退网。
　　金朝头也不回，直接毫不客气地送了陈峰一个言简意赅的字：“滚。”
　　“嘁。”
　　陈峰撇撇嘴，认命地拎着两桶垃圾下去，刚倒完回来发现刚扫干净的地又堆满垃圾。
　　“……艹！”
　　陈峰无能狂怒，骂骂咧咧地又提了两桶下去。
　　一整个晚自习过去了，黎晨都没有来。身边突然空空荡荡的，白曦看着规整摆着的练习册也有些分心。但是黎晨逃课也不是第一次，没来似乎也不是什么怪事。
　　第二天，黑板上的值日生被改成了黎晨的名字，但黎晨还是迟迟没来，陈峰乐呵呵地拍了个照给黎晨。
　　疯子：［图片］.jpg
　　疯子：晨哥，快来擦黑板倒垃圾。
　　过了半晌也没见回复，陈峰干脆把手机塞回抽屉里，趴在桌子上睡觉去。
　　等被上课铃吵醒的时候，陈峰再一抬头，黑板已经被擦干净了，陈峰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黎晨的座位还是空的。
　　他也没想这么多，看老师也从前门进来开始上课了，便又把从抽屉手机掏出来。过了差不多半节课，黎晨才给他回了消息，也是一来就是张图片，点开是一只打着石膏的手。
　　the mire：没手。
　　陈峰心里一惊，赶忙发消息问怎么了。
　　疯子：你的手怎么了？
　　疯子：断了？
　　又脑筋一转，连忙把图片点开给金朝看：“朝儿，晨哥……啊黎晨出事了。”
　　金朝闻言心里也是一惊，看到那张打着石膏的图片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心里有些担心。
　　这是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the mire：打架弄的，没什么事。
　　陈峰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恶狠狠地咬着牙说：“卧槽，居然敢打我兄弟，这不能忍！”
　　金朝盯着屏幕，紧抿着嘴，过了好几秒才冷着脸移开视线，不屑地冷哼一声：“活该。”
　　“别这么说嘛，都是兄弟。”
　　陈峰收回手机，开始和黎晨闲聊，发现黎晨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后，就开始调侃起来。
　　疯子：啧，什么人能把我一中扛把子打成这样，和我说说，我有空去会会他们。
　　the mire：然后加入他们？
　　陈峰在屏幕面前心虚的摸摸鼻子，回到：这哪能啊，我肯定是去帮你报仇啊。
　　the mire：别了，我会心疼的。
　　陈峰被突然肉麻的话整的心里发毛，鸡皮疙瘩瞬间立了一胳膊，紧接着就看到了对面又发来一句。
　　the mire：我都伤了一个手臂，你去只怕两个胳膊三条腿都要没了。
　　陈峰：……这天没发聊了。
　　瞬间失去聊天的欲望，陈峰默默把手机塞回抽屉里。
　　到了下午，黎晨才终于带着吊着石膏的手姗姗来迟。
　　白皙看了眼黎晨，又瞄一眼石膏，隔一会又瞄一眼，终于忍不住往那边挪了一点，板着脸问：“你这是怎么弄的。”
　　黎晨看了眼白曦，伸出没事的右手薅了薅头发，满是无所谓地撇撇嘴：“打了个架而已。”
　　白曦抿了抿唇，眸中的颜色暗淡了两分，也没再说什么。
　　等下了课，陈峰想去和黎晨唠嗑，看了眼金朝，见金朝没有注意自己，才做贼一般故意绕着教室一圈走到黎晨边上。
　　“看起来也不是很严重嘛。”陈峰敲了敲手臂上吊着的石膏笑着说。
　　黎晨白他一眼：“滚。”
　　陈峰嘿嘿一笑，装作没听到一样对着石膏东看西看，直到看见劳动委员妹妹走过来。
　　陈峰幸灾乐祸地指着劳动委员对黎晨说：“晨哥，今天该你值日，快去擦黑板去。”
　　劳动委员妹妹走过来，没好气白了陈峰一眼：“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紧催慢催才动。”
　　说完就走了，全程一个正眼都没给陈峰。
　　“艹！紧催慢催才动哦～”陈峰捏着嗓子学她傲慢的样子。
　　看着一边幸灾乐祸地陈峰，黎晨没好气地直接踹了一脚过去。
　　黎晨：“给你个机会尽尽孝道，去帮爸爸擦黑板去。”
　　“你做梦吧。”
　　“一包烟。”黎晨从包里摸出来个盒子在陈峰面前晃过。
　　“好嘞哥，小的这就去。”
　　陈峰狗腿地蹦哒起来，冲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干劲十足地擦起黑板，兴致勃勃。
　　白曦在一旁看着，手捏着笔看起来欲言又止。
　　黎晨注意到白曦的异常，扭头意味不明地冲着他笑：“你也想来一根？”
　　白曦眼神复杂地和黎晨对视一眼，依旧是清冷平淡的语调：“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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