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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金巍溺毙
不知过了多久,裴湛醒来,意识还有些虚晃,伸手摸了个空,整张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嘴里下意识地询问。
“戚渚清呢?”
整个屋子都不见戚渚清的影子,他目光巡视了一圈,只有执明的身影。
执明有些不解,殿下怎么一醒来就问戚二小姐?
“殿下,戚二小姐应当是在国公府吧?”
裴湛按了按发疼的脑袋,伸手掀被子时,意识到不对劲,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
“出去!”
他咬牙,艰难地从嘴缝里挤出几个字。
待执明的身影不见后,他躺回床上,脸上浮起红霞,又有些恼怒。
他将被子扔到地上,强迫自己清醒些,嘴里喃喃自语:“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细细回味着梦里的细节,甚至那梦里的触感都十分真实。
甩了甩脑袋,裴湛将那些杂念全都从脑海抛了出去,“一定是因为陆衍提到了她,对,肯定是这样!都怪陆衍那小子!”
裴湛的梦深藏心底,他实在是羞怯万分,不敢起身,便悄悄吩咐了下人进来打扫,随后换上新的被子,一头扎进床上睡了一整日。
暮色淹没天际,而入了他梦的戚渚清此时正被戚常愈盘问。
国公府的书房燃着香,提神醒脑,让人的脑子格外清明。
戚常愈在脸上挂了半晌的怒容,戚渚清自进屋起便察觉了,但她并未主动开口询问,等到戚常愈实在忍不了之时,他猛地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我记得,那日是你说你看到随业去了弄玉楼?”
他一边问,一边细细观察戚渚清的一举一动,蒋氏在他耳畔总说戚随业是被人陷害,他思来想去,若真被人陷害,那兴许与戚渚清有关。
“是,不过我当时并未细看,若是当时细看了,我定要当场劝大哥回来呢,哪会造成这后面的结果?”
戚常愈打消了些许疑虑,戚渚清继续道:“若是大哥死性不改如何是好?”
戚常愈先是一皱眉,不悦她说话如此难听,不情不愿地回答:“他若是敢再犯,我必定不会轻饶了他。反倒是你,你与七殿下得了圣旨赐婚,可我怎么觉得七殿下似乎不太情愿这婚事?”
不等戚渚清回答,戚常愈又说教起她:“哪怕七殿下暂时不喜你,你也要将他放在心上,他是你未来的夫君,你得学会取悦他。”
戚渚清按捺住心中的愤懑,想着该怎么让戚常愈再吃点苦头。
“蒋氏虽与你有些误会,但她人不坏,正好你表哥也来了府上,你与他要好好相处,日后他高中状元,也是你背后的一份倚仗。”
戚渚清嘴角无声地勾起嘲讽的弧度:“父亲确定表哥能高中?”
戚常愈难得哑语,但被小辈质问,面上挂不住:“万一呢?你可不要学那些沽名钓誉自命清高的女子,巍哥儿是男子,有的是厚积薄发之力。”
只是可惜,他的厚积薄发之力前世到死都没有激发出来。
“父亲放心,女儿一定好好招待表哥,日后若是表哥成了状元,再努努力,成为文官之首,大哥再努努力成为武将翘楚,定会铭记父亲的栽培之心,未出嫁的几个妹妹也定能寻得良缘,嫁了人在婆家也能有底气,戚家定会光耀门楣。”
戚常愈听得高兴,连声道好,连蒋氏告状的事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戚渚清从书房出来,便察觉到一路有人在跟着自己。
皎月手上拿着石子,正要出手,便被戚渚清按下,她拉着皎月往假山里一躲。
蒋金巍喝得醉熏熏的,他今日可是去了京中最繁华的酒楼与同窗饮酒作乐,还去了弄玉楼见识了一番,初次来京中本还有些怯懦的他彻底撞开了心门,回来的路上顺手砸死了两个乞丐解气。
因为醉酒,他眼前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但他方才似乎恨真切地看到戚渚清往这边来了。
“人呢?一转眼人去哪了?”
蒋氏可是跟他交过底,他若是娶了戚渚清,那便是国公府的女婿,有戚常愈在仕途上帮衬他,戚渚清生母又留下了不菲的嫁妆,到时钱和权都是他的。
戚渚清虽被赐婚,可还没完婚,他有的是信心让戚渚清爱上他,到那时,她做不了七皇子妃,便只能携嫁妆嫁进蒋家。
蒋金巍内心蠢蠢欲动,浑身的燥火难泄,找不到人,渐渐心烦意乱,失去耐心。
他坐在曲水池边,风一吹,清醒了几分,但对戚渚清的志在必得却只增不减。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痴狂:“蒋戚氏,日后便要这样称呼你了。”
躲在假山后的皎月一忍再忍,“小姐,他这样亵渎您,奴婢替您杀了他!”
戚渚清轻轻阻拦:“不,我亲自杀了他。”
蒋金巍还在幻想娶了戚渚清的美梦,忽然感觉脖子上被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抵着,下意识地用手触摸,指尖一疼,意识也清明了不少。
见戚渚清拿着匕首抵着他的脖子,蒋金巍又急又恼:“表妹,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把匕首放下!”
戚渚清嗤笑一声,果然将匕首放下,蒋金巍惊愕之余,又大胆了起来。
“表妹,女子可不能如你这般举止粗鲁,动不动拿刀抵着未来夫君,不过我不与你计较,若是再有下次,我定要告诉姑父,让他处置你。”
戚渚清后退两步,目光却是将周遭环境都观察了一圈,除了她们三人,再无旁人。
蒋金巍摸了摸脖子,并未受伤,可见戚渚清只是个色厉内荏的,并不敢将他如何。
瞧见戚渚清那绝色的容颜,蒋金巍借着醉意嚷嚷:“你可知道,姑母已经有意将你许配给我,日后我就是你的夫君,是你这辈子最应该依仗讨好的人。”
皎月挡在戚渚清前面,语气冷冷:“许配?蒋氏什么身份竟敢擅自做主将七皇子妃许配给你这种货色?”
蒋金巍没了清醒时的冷静,他只看见皎月容色也不俗,又起了邪心:“至于你,可以跟你家小姐一起嫁给本公子,就做个妾吧。”
戚渚清蹙眉,似不喜,但在蒋金巍看来,这是她欲拒还迎。
“可是,若是你没有娶我的命怎么办呢?”
蒋金巍还不明所以,便被戚渚清翻了个面,攥着他的衣袍,将他头朝下踹进了水池。
这里的水池叫曲水池,是戚常愈专门请人打造的,好学学那些文人墨客吟诗弄风雅。
这池水比那日蒋金巍掉下去的要深许多,水深近九尺。
蒋金巍落水那一瞬间便清醒,他张嘴想要喊人救命,却只能看见戚渚清站在岸边,脸上带着近乎诡异的笑容,冷漠而可怕,他的生死在她一念之间。
顿时,死亡的恐惧如他此刻身边的池水一样不绝,他扑腾着,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戚渚清凑近池边,声音轻柔:“表哥,你说的话,我很不喜欢,所以我顺便点了你的哑穴,你是喊不出声的,这池水深,你一会儿就可以下去见阎王呢,不会让你痛苦太久的。”
蒋金巍一边扑腾一边摇头。
他在求饶,可戚渚清并没有打算放过。
“你想让我救你起来?放过你?”
蒋金巍心中急迫,可却无法回答,戚渚清嘲讽的笑声让他的心再度凉了半截。
“好表哥,我知道你是害怕一个人上路,不过你放心,很快,我就会送几个伴儿下去陪你的。”
蒋金巍胸口被水挤压,脚在水中悬空,触不到底,渐渐感到喘不上气来,他清醒地看着自己的四肢逐渐没入水中,冰冷的池水往他鼻腔耳朵里灌去,岸上的视线渐渐模糊。
很快,池面恢复了平静。
戚渚清听到假山后的动静,拿着匕首轻声走过去,瞧见那抹鹅黄色的衣角,沉声:“出来!”
戚照盈从假山后站了出来,“二姐姐。”
“你看到了多少?”
戚照盈抬眸与她对视,又迅速移开视线:“全部。”
戚渚清攥紧了匕首,不知在想什么,只见戚照盈立刻转身,捡起岸边的一块石头,猛地朝池子里扔去。
“二姐姐做得没错,蒋金巍该死。”
说这话的时候,戚渚清注意到她的手因为紧紧握拳而泛白,问道:“为何?”
戚照盈咬唇,“二姐姐,你我现在是同谋,方才我也扔了石头下去,若是他还有一口气,想必这石头砸下去,他也活不了。”
戚渚清再次重复问题:“为何你觉得他该死?”
她不敢赌戚照盈会不会出卖她。
戚照盈阖眼,身子微微颤抖:“他今日喝醉了,许是释放了自己恶的本性,我看到他拿着石头想砸死几只小狗,我赶上前去的时候,他已经砸死了一只,我阻止他,他竟还想对我动手。”
戚渚清顺着她的目光往假山那边一瞧,有两只小狗,一黄一黑,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
“二姐姐,我......”
戚照盈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下去:“二姐姐,求你别告诉别人,我是看它们实在可怜,天气渐冷,若是我不带回来,它们定活不下去。”
戚渚清没说话,戚照盈捏着衣角解释:“我将它们带回来偷偷养在院子里,平时不会有人去我那,自然不会发现。夫人不喜这些猫猫狗狗,若是她知晓,定会告诉父亲,我不想父亲为难。”
戚渚清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的话语终究尽数被咽了下去,只化作一个字:“好。”
只是在心中感叹,戚常愈实在是配不上这样一番孺慕之情。
戚照盈松了口气,“二姐姐,你放心,今夜蒋金巍是喝醉了才失足掉进曲水池淹死的。”
她怕戚渚清信不过,又补充几句:“厨房的钱嬷嬷可以作证。”
戚渚清盯着平静的湖面,“他本就是淹死的,哪怕钱嬷嬷无法作证,他也只能是淹死的。”
天还未亮的时候,一个小厮睡眼惺忪,揉着眼睛经过曲水池。
他定睛一瞧,只见水面上有一团黑乎乎的身影,他再次用力揉了揉眼睛,想凑上去看得清楚些,等走近一看,竟是飘着一具尸体。
他吓得倒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里大声呼喊:“快,快来人,死人,死人了!”
他的几声哀嚎,迅速让周边的丫鬟小厮围拢了过来。
蒋金巍的尸体被打捞起来,那小厮更是心惊,探了探气息:“是表少爷!表少爷溺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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