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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应
要杀的两个人应该就是他和周翊,而带来的人,指的或许就是拓跋靳和拓跋默两人。
“他们到了这里就不能让他们再活着出去。”将军沉声道,“洞里的秘密一旦传出去,我们和周三皇子一个都别想兜着走!”
果然是姬熠。
杭谨庭听到了周三皇子并没有太过惊讶,相反,他很庆幸周翊此刻不在他的身边。太早知道姬熠的真面目对周翊来说并非是好事,既然结局无法改变,那起码在九曲中这暗无天日的三年多年时间里,对方还能成为他心中的一丝慰藉。
秦人正说的激动,忽然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另一个穿着秦装的男人走入,押着一个人靠近,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邀功:“将军,我们抓到了一个羌人。”
杭谨庭转动剑柄,看见他们口中羌人的身影,竟是拓跋靳。
此刻的拓跋靳被人捆绑着推倒在地,他的身上已经挂满了伤,杭谨庭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对方有些茫然地望着四周——他已经看不见了。
“将军。”那人又道,“我们在药材房找到的他,这个羌人和另一人正在里面盘算我们的药材,他为了替另外那个羌人打掩护,眼睛中了一箭。”
“干得好。”秦人将军道,“另外一个人,也不能让他活着出洞。三皇子说的那两个人呢?”
“还没找到。”
“继续去找。”
还未说完,地上的拓跋靳忽然冷笑一声,听到了三皇子,他忽然明白过来了自始至终阻碍的源头,竟摇了摇头。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秦国对大周虎视眈眈,却没想到他们内乱也如此猖狂。”拓跋靳被人踩在地上,伤口不断向外渗出着血液,“而世人都道他们津门四弟子暴戾恣睢,殊不知他的大师兄才是真正蛇蝎心肠的人。谁能想到堂堂周三皇子,居然想要杀了他的师父和师弟?哈哈哈哈哈,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拓跋靳似乎对姬熠的所作所为颇有不满,就连身上撕裂般的疼痛都顾不得,仰天躺在地上大笑起来。
“我们羌族不屑于做这种人面兽心之事,用人来炼丹,简直闻所未闻,你们怕不是要遭天谴。”拓跋靳道,“我们五十八位族人死在你们的刀下,尸体有些找到了,有些没找到。但生就是生,死便是死,人生来便属于天地。我虽然想为他们报仇,却也做不出这种扭转生命之事。”
拓跋靳的脸被人狠狠踩住,他撇着头,目虽不能视,眼神却有些毒辣。他咧着嘴角,恶狠狠道:“人一旦做了违背常理之事,天理便会容不得你,因果报应是存在的。你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往后便会化作果,加倍报复在你们的身上!”
秦人将军闻言,忽而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很响,几乎传遍了整座山洞。
“笑话!”秦人将军大声怒斥,“你们羌人信奉的东西与我们秦人何干?我们只信自己,与天同寿又有何关系?”
说着,他抽出了一旁箭桶里的箭矢,向着拓跋靳的肩头狠狠刺下。他蹲下身来,用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强迫男人瞪着自己,秦人将军道:“你知道那些落下我们手里的羌人是什么下场吗?和南山镇的百姓一样,我们挖出了他们的心,投在了丹炉里。但是炼丹的过程很难,我们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有时候剖出来的心还是跳的,我就把它切碎了,一块块投进去,他们每一个人死之前,都很害怕。”
拓跋靳闻言,不知因为是愤怒还是疼痛,身子已经在微微颤抖。族人的死讯成了他不可逾越的底线,他猛地朝对方吐出一口口水,咬牙切齿道:“我是应该向周将军道歉的,姜太傅贤名在外,断然做不出这等畜生都不如的行为。是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话音刚落,忽有一道雷声响起,声音之大,几乎震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秦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在转身寻找武器的那一刻,又有一道火符向着他们飞来。
火焰的势头很旺,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秦人将军退一步躲闪,杭谨庭便趁机将腰间的佩剑掷出。
他手中的剑不如宁风来得顺手,剑身与秦人将军擦肩而过,却也正巧落在了拓跋靳的身边。杭谨庭用灵力驱使着剑身活动起来,只几下,捆绑着拓跋靳的麻绳便被他尽数砍断。
“往后跑!”
拓跋靳目不能视,却也能听清周围的动静。分辨出这是周翊的声音,他猛地转身向后跑去,甫一跨出两步,忽然有一声巨大的雷鸣传入耳中,拓跋靳险些摔倒在地,却又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
拓跋靳的身体被人用力向前一拉,身后传来的冲击被能打到他的身上,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替自己挡下,他只感到鼻腔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但又敢肯定,这伤并不是自己所受。
“周翊!”杭谨庭本想着替两人断后,见到了周翊只身一人挡在了拓跋靳的身后,再也按耐不住冲上前去。
雷符是他自己掷出的,而只有自己身处拓跋靳和秦人的中间,才能准确无误地击中敌方。拓跋靳不能出事,周翊便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为对方抵御冲击,鲜血从他的喉口溢出,他反手握着辞醉又向前劈出一道风刃,这才放心地向后倒下。
而杭谨庭的出现又在他的预料之外,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对方用一只胳膊牢牢圈住了自己。不远处的秦人怒目圆瞪,他想要冲上前来,却因为腿上受了伤,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杭谨庭扶着周翊起身,问道:“还能走吗?”
周翊点头。
杭谨庭没有犹豫,转身架起另一侧的拓跋靳,又说:“快离开这里,这边的秦兵很多,很快就会追来。”顿了顿,他转头问向周翊:“出口找到了吗?”
“跟我走。”周翊毫不犹豫道,“我在洞里做了些手脚,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里就会坍塌。”
周翊在来时的路上于洞中四处散贴了符咒,四处探寻的时候,在各条路上都布满了各种他自创的符。这些符大多都是有爆破的威力,意识到这座洞穴绝非善地之后,周翊第一时间萌生了要毁掉这里的念头。
周翊和杭谨庭一左一右架着拓跋靳向前走去,走出第一道门的时候,忽然一阵巨响从他们的后上方传来,无数巨石落下赌住了丹炉洞的出口,似乎断绝了秦人外出的道路,周翊这才放心地继续向前走着。
“阿默呢?”忽然,拓跋靳开口问道,“带我去找他。”想了想,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话语并不合适,男人又改口说:“你们走吧,我留在这里自己找他。”
“你瞎了一双眼睛,用什么去找?”周翊反问。
“我能感受到他。”拓跋靳道,“我们的每一个族人,我都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然后你靠什么带他出去?”周翊又问。
拓跋靳沉默在原地,思考了半晌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我在进来的时候看见他了。”出乎拓跋靳的意料,周翊说,“他把你们在药房查到的东西简单和我说了一下,那些药材再加上这里关着的这些人,他们估计是用人在炼长生丹。”
“他现在人呢?”拓跋靳追问。
“出去了。”周翊说,“我给了他一道符,让他出去之后去林子的东边点燃。符纸一旦燃烧,百里之内都能看见,石青山离南山镇并不十分遥远,如果师父在,定能看见。”
“如果姜太傅没能看见呢?”
“我师兄策宇寰,以及师弟策留也一定能发现。”周翊说,“石青山离皇城距离近,若是加上大师兄的阵法传送,要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就能抵达这里。”
听闻周翊同时提及了策留与姬熠,拓跋靳忽然不再说话,他被两人拖着向前走,一路上都在思考些什么。
想要开口提醒对方些什么,拓跋靳忽然感觉到手背被人轻敲两下,他意识到了杭谨庭的提醒,下意识将那些话再一次憋回,随即听见对方扯开话题说道:“我在洞穴的西北角发现了几组牢笼,里面关押着上百个人,已经没有活着的了。有南山镇百姓,也有羌人,老人、小孩、女人,全部都被关在一起。”
“真是畜生……”周翊怒道。
“南山镇位于大周境内,秦人能做到这般地步,大周必有内应。”杭谨庭转头看向周翊,“这个就需要你回朝继续调查了。”
周翊点头。
拓跋靳在一旁听着,眉头始终紧锁。他不知道杭谨庭瞒着周翊的原因,只是觉得他们三方了解到的事实,似乎都有一些区别,每个人又都有些隐情。
还没来得及多想,忽然身后再一次飞射出一把利箭,擦着杭谨庭的箭头直直飞过。箭的速度之快,他们面前的石壁险些被射穿。
杭谨庭回头一看,方才被困在洞中的秦人将军,不知何时逃出,他站在他们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已然拉开大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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