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

作者:忘言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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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故


      余温走后的第一个月,陆川总觉得她还在。清晨五点半,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枕头——那里还留着浅浅的凹陷,像是余温刚起身不久。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恍惚间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她软软的抱怨:“陆川,你压到我头发啦。”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冰凉的枕套上,那点残存的暖意瞬间消散。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鸟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刺破浓稠的寂静。

      陆川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客厅里的沙发上,还搭着余温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是他昨天洗干净后搭上去的,洗衣液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走过去,拿起那件开衫,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今天降温了,记得穿这件。”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以前,他总是嫌她啰嗦。每天出门前,她都会追在他身后,叮嘱他带伞、带围巾、记得吃午饭。他总说“知道了知道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却又会乖乖把她递过来的围巾围上。现在,再也没有人在他耳边碎碎念了,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陆川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放着余温没吃完的酸奶,还有她特意为他买的草莓。他记得她喜欢把草莓洗干净,放在玻璃碗里,然后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剧一边吃,偶尔会喂他一颗,笑得眉眼弯弯:“甜不甜?”

      他拿出草莓,洗干净,放进那个熟悉的玻璃碗里。碗沿上,还留着她的指纹。

      他端着碗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很甜,却甜得发腻,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你看,今天的草莓很新鲜。”他对着空荡荡的沙发说,仿佛她就坐在身边,正歪着头看他。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提醒他,余温已经不在了。

      中午,陆川带着外婆出门。外婆的精神好了许多,只是话少了,总是发呆。上车时,外婆突然拉住他的手,轻声说:“小川,我好像看到温温了,她站在楼梯门口,冲我笑呢。”

      陆川的心猛地一沉,他顺着外婆的目光看去,门口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哪里有余温的影子。

      “外婆,您看错了。”他声音沙哑,握住外婆的手,“我们走吧!。”

      外婆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眼里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回到家,陆川把外婆扶到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他走进余温的房间,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地挂着,五颜六色的,像是她还在的时候。

      他拿起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那是她最喜欢的裙子,去年夏天,她穿着这条裙子,和他一起去海边,海风拂起她的长发,美得像一幅画。他把裙子贴在脸上,布料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

      “这条裙子真好看。”他低声说,“下次我们再去海边好不好?”回应他的,只有房间里的寂静。

      傍晚,陆川去超市买菜。走到零食区时,他下意识地拿起一包薯片——那是余温最喜欢的口味。以前,他们每次来超市,她都会赖在零食区不走,非要买两包薯片,一包番茄味,一包原味。他总说她吃太多零食不好,却又会乖乖地把薯片放进购物车里。他拿着薯片,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直到超市的广播响起,他才回过神来,把薯片放回货架上,转身离开。

      走出超市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马路上,拉长了他的影子。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看向马路对面。

      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站在路灯下,冲他笑,是余温。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瞬间涌上头顶。他几乎是跑着穿过马路,嘴里喊着她的名字:“余温!余温!”女孩听到声音,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余温。只是一个和余温穿着同款裙子的陌生女孩。

      女孩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两步:“先生,你认识我吗?”

      陆川的脚步顿住,他看着女孩的脸,眼眶瞬间红了。他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他转过身,狼狈地跑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回到家,陆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那条米白色的围巾,放声大哭。

      围巾上,还残留着余温的味道。那是他用了无数个夜晚,替她织完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却带着他所有的思念和悔恨。

      “余温,我想你了。”他哽咽着,“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冰凉刺骨。夜里,陆川做了一个梦。

      梦里,余温穿着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那条织了一半的围巾。她看到他,笑着朝他挥手:“陆川,你回来啦。”

      他快步跑过去,抱住她,生怕她会消失。

      “我回来了。”他抱着她,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余温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没关系呀,我知道你会来的。”

      她抬起头,把围巾递给他:“你看,我快织完了。等织完了,就给你围上。”

      他看着她的脸,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和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好。”他点点头,“我等你。”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场永不落幕的雪。他抱着她,不肯松手,他想,就这样吧,永远留在梦里,也好。

      第二天清晨,陆川是被外婆的哭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怀里的围巾掉在了地上。窗外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坐起身,看向身侧的枕头。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浅浅的凹陷,也没有余温的气息,原来,只是一场梦。

      他走到客厅,外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哭得撕心裂肺。照片上,是他和余温的合照,在公园的雪地里,他搂着她的肩膀,她靠在他的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温温,我的温温……”外婆哽咽着,“她怎么就走了呢……”

      陆川走过去,蹲在外婆身边,握住她的手。他看着照片上的余温,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余温真的不在了。

      那些清晨的穿衣声,那些沙发上的碎碎念,那些超市里的薯片,那些路灯下的错觉,都只是他的幻想,是他太想念她了,才会觉得她还在。

      陆川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下,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他看着窗外的世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余温不在了,可日子还要继续。

      他要好好照顾外婆,要替余温去看那些她没看过的风景,去做那些她没做完的事。

      他拿起手机,给夏琳发了一条消息:“下周,我们去孤儿院吧。”

      发完消息,他走到衣柜前,拿出那条织好的米白色围巾,围在脖子上,围巾很暖,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仿佛又听见了余温软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川,冬天有你,很温暖。”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余温,我会带着你的思念,好好活下去,你在天上,也要好好的。

      陆川开始习惯了这种带着幻觉的日子,他会在清晨煮两碗粥,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摆在对面的餐椅上,粥里卧着溏心蛋,是余温从前最爱的样子。

      他会对着空荡的座位说“快趁热吃,凉了就腥了”,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愣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碗沿,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外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不多说什么。只是每天傍晚,她会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慢慢擦拭着余温留下的银镯子,阳光落在老人佝偻的背上,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金色。

      偶尔她会转头对陆川说:“温温以前总嫌我擦镯子磨磨蹭蹭,现在啊,想让她嫌,都没机会了。”

      陆川会走过去,陪外婆坐着。阳台上的多肉长得愈发茂盛,叶片饱满翠绿,是他照着余温笔记本里的养护笔记一点点养起来的。

      他记得笔记里最后一页,余温歪歪扭扭写着“多肉要多晒太阳,就像陆川要多笑一样”,字迹被泪水晕开,和他当初落下的泪痕叠在一起。

      去孤儿院的那天,陆川特意围上了那条米白色的围巾。夏琳和吴月早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他来,夏琳递过一个帆布包:“这是温温之前准备的绘本和文具,她说等孩子们放暑假,要带他们去野餐。”

      帆布包上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是余温亲手画的。陆川摸了摸那只兔子,指尖传来布料粗糙的触感,眼眶瞬间就红了。

      孤儿院的孩子们认得他,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喊“陆川哥哥”。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问:“温温姐姐什么时候来呀?她答应要教我折星星的。”

      陆川蹲下身,声音温柔得近乎沙哑:“温温姐姐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她一直在看着你们,她希望你们都能好好长大。”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纸折的星星,递给他:“那我把星星送给温温姐姐,她在远方就不会孤单了。”

      陆川接过星星,紧紧攥在手心,纸角硌得掌心生疼。他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阳光洒在他们脸上,笑得无忧无虑,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余温就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冲他挥手,眉眼弯弯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你看,孩子们都很想你。”他在心里默念。

      那天回去后,陆川把那颗星星放进了余温的笔记本里。笔记本的扉页,夹着一张他和余温的合照,照片上的余温,正踮着脚尖,往他嘴里塞一颗草莓。

      夜里,陆川又梦到了余温。

      梦里不是寒冷的医院,也不是飘雪的葬礼,而是他们初见的那个午后。

      梧桐叶簌簌落下,铺满了整条老街,余温抱着一摞书,不小心撞到了他,书散落一地。她慌慌张张地道歉,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发梢上,闪着细碎的光。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她一边捡书,一边小声说。

      陆川蹲下身,帮她捡书,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像梦。

      “没关系。”他说。

      余温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角弯成了月牙。

      这一次,陆川没有像从前那样,只是客套地笑了笑,而是鼓起勇气,问她:“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余温愣了愣,随即笑着回答:“我叫余温,多余的余,温暖的温。”

      “陆川。”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陆地的陆,山川的川。”

      梧桐叶还在簌簌落下,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陆川伸出手,握住了余温的手,温热的,柔软的,和记忆里的触感一模一样。

      他想,就这样吧,永远留在这个梦里,也好,可惜梦总会醒。

      陆川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窗外天光大亮,阳光刺眼。他摸了摸身边的位置,依旧是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夏琳的消息:“孤儿院的老师说,孩子们想让你周末再去一趟,他们想听你讲温温姐姐的故事。”

      陆川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看着那颗纸折的星星,看着照片里笑得明媚的余温,突然就笑了。

      他不是在幻觉里沉溺,而是在回忆里,一点点打捞着余温留下的温暖。

      他给夏琳回复:“好,我周末过去,带孩子们去野餐,就像温温说的那样。”

      放下手机,陆川走到阳台。外婆正在给多肉浇水,看到他来,指了指花盆里冒出的新芽:“你看,又长新的了,温温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很开心。”

      陆川走过去,看着那株嫩绿的新芽,在阳光下微微摇曳。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新芽,指尖传来生命的暖意,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余温没有真的离开。

      她藏在每一碗温热的粥里,藏在每一片翠绿的多肉叶片里,藏在孩子们的笑声里,藏在他脖子上那条米白色的围巾里,她是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是永不消散的余温。

      陆川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余温,”他轻声说,“我会带着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像是余温在他耳边,轻轻应了一声“好”。

      周末的阳光格外好,暖融融地裹着整座城市。陆川起了个大早,翻出余温的帆布包,把绘本和文具一一放进去,又去超市买了孩子们爱吃的三明治、小蛋糕和果汁。

      他站在零食区,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了两包薯片,番茄味的,原味的,和从前一样。

      外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慰的笑意:“温温以前总说,你嘴上嫌她买零食,背地里比谁都爱吃。”

      陆川动作一顿,回头冲外婆笑了笑,眼眶却微微发热:“她知道我嘴硬。”

      去孤儿院的路上,出租车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温柔得让人想哭。陆川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余温就坐在身边,正歪着头看他,手指轻轻敲着车窗,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这首歌你以前很喜欢。”他低声说。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像是她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孤儿院的大门敞开着,孩子们老远就看到了他,欢呼着涌过来,把他团团围住。羊角辫的小女孩扑到他怀里,举着一张画纸:“陆川哥哥,你看我画的!是温温姐姐,还有你,还有小兔子!”

      画纸上的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槐树下,旁边趴着一只圆滚滚的兔子,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十足的稚气。陆川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画得真好,温温姐姐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野餐的毯子铺在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陆川把零食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追逐打闹,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笑声,心里的那块坚冰,好像一点点融化了。

      夏琳和吴月坐在他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泛红:“陆川,你看,温温的心愿,我们替她完成了。”

      陆川点点头,拿起一片三明治放进嘴里,味道和余温以前做的,一模一样。他仿佛看到余温就坐在毯子上,正掰着小蛋糕,喂给身边的小男孩,笑得眉眼弯弯。

      “你们慢点吃,别噎着。”他听见她轻声说。

      那天下午,陆川给孩子们讲了很多故事,都是余温以前讲给他听的。讲小红帽,讲灰姑娘,讲小王子和玫瑰。孩子们听得入了迷,围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夕阳西下的时候,陆川要走了。孩子们拉着他的衣角,舍不得他走。小女孩把一个新折的星星塞给他:“陆川哥哥,这个星星也送给温温姐姐,告诉她,我们很想她。”

      陆川接过星星,紧紧攥在手心,喉咙发紧:“我会的。”

      回去的路上,陆川没有坐车,而是沿着马路慢慢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脖子上的米白色围巾,在风里轻轻飘动。

      路过一家花店时,他停下脚步,走了进去。橱窗里摆着一束白菊,开得正好。他买了一束,又挑了一束向日葵,灿烂得像阳光。

      “一束送给余温,一束送给孩子们。”他对老板娘说。

      老板娘笑着点点头,帮他把花包好:“真有心。”

      陆川捧着两束花,慢慢走到余温的墓地。夕阳落在墓碑上,照片里的余温,笑得依旧明媚。他把白菊放在墓碑前,蹲下身,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今天带孩子们去野餐了,就像你想的那样。”他轻声说,“他们都很乖,还给你折了星星。你看,”他掏出那两颗纸星星,放在墓碑上,“很好看,对不对?”

      风吹过,带来一阵花香,像是余温的回应。

      “我给你织的围巾,很暖和。”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今年冬天,我们一起看雪,带着外婆,还有孩子们。”

      他坐在墓碑前,说了很多话,说孩子们的笑声,说外婆的身体,说阳台上又长出新芽的多肉。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余温,轻声说:“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回去的路上,陆川把向日葵送给了路边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惊喜地接过花,冲他说了声“谢谢哥哥”,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陆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余温说过,要把温暖,传递给每一个人,他做到了。

      晚上回到家,陆川给外婆做了晚饭,是余温以前最拿手的番茄炒蛋。外婆吃了满满一碗饭,笑着说:“味道和温温做的,一模一样。”陆川笑了笑,眼眶却红了。

      他走进卧室,打开余温的笔记本,把新的星星夹进去。笔记本里,已经夹了好多颗星星,每一颗,都写着孩子们的思念。

      他翻开一页,拿起笔,写下一行字:今天,很温暖。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笔记本上,落在那条米白色的围巾上,落在他的脸上。

      他仿佛听见余温在耳边说:“陆川,你要好好的。”

      陆川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会的。”他说,“带着你的那份,好好的。”

      月光温柔,晚风轻拂,这个夜晚,没有寒冷,只有无尽的,绵长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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