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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修】
我醉得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不过脑子昏昏沉沉的，即便罗东极搀着我，我走起路来还是一步三踉跄。
走了几步路，一个清润的男音从我背后传来，“三哥三嫂，你们就回去了？”
我稍稍睁了眼，眼前的男子手持高脚杯，步子淡定从容。再艰难一点扯开眼皮，角度往上移了移，来的是罗东极家的老五沈丰垣，据说是罗东极八兄弟中最好看的那个，这人虽然好看的人见人爱，声音也是极为好听，可惜这人却是个天生的桃花浪子。
去年三月被罗东极强行摁去参加他们的酒会，酒酣之时，一不知道有没有十八岁的女孩儿冲到他身边叫他给她的孩子负责。
他的回答足以让天下女人寒心：“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我的呢？我可记得那段日子我没和你在一起。齐悦，我记得你是有男朋友的……”
“你三嫂不舒服。”罗东极应了句，“和大哥说声我先走了，明天老地方见。”
沈丰垣脸色一顿，“三哥，你今天来，是下战帖的吗？”
“我要自己动手，你们别瞎掺和。”
罗东极紧扣着我瘫软的身体，对沈丰垣交代着什么。我被他的话刺激到了，酒意瞬间消逝了大半，抬眉间，我看到了方其远，他身边还是那个叫苏以的女孩儿，他父母和那女子相谈甚欢的样子，看来她已经是他家内定的媳妇了吧。
他们聊得很开心，他们的笑就像夏日河流上的一缕阳光，灼瞎了我的眼睛。我只能闭上眼睛保护自己。我苦笑一声，腿一软，罗东极急忙拉住我，“小心点。”
方其远也看到了我，眉宇间一抹深色，苏以看到我，勾上了他的手臂，朝我回报以挑衅的一笑。
罗东极最见不得我看方其远所表露出来的感情，“他不可能成为你的骑士，袁源，你早该想清楚，别说他那道貌岸然的父亲不可能让你进他家的门，就算是方其远，他也给不了你什么承诺，你想要的承诺。”
“那你告诉我，你能给我什么？”我说，“成天囚禁于一只金丝笼，那不是我的梦想。”
他看着我红扑扑的脸，叹了口气，“我们出去吧，你醉了。”
我们走出门口的时候方其远终究是追了上来。他挡在我们的前面，“袁源，你当真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罗东极眼睛一眯，“你给不起她想要的，方其远，你给不起她想要的，即便这辈子她不跟我在一起，我也不会放任她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想伤她太深，你该知道你接下来该该怎么做？”说着，横抱起我，从他右肩擦过，走向车库。
“你放我下来。”我说。
“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事都不要想。”
知道他不会放我下来，我也懒的发酒疯。
“你和方家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仇恨？不只是你父亲始乱终弃这么简单吧。”
“理由很多。”他苦笑，“我说出来，你也未必会信。”他抬头，眼里倒映了整个城市的荒凉，“那些恩怨，我宁可你不知道。”
我揉了揉他的眉。
被他抱到车上，他靠近我身体，鼻息吹在我脸上，我忽然觉得空气未免太过于火热了。
他给我系好安全带。
“我要回家。”我说。
他发动引擎。
车窗打开，晚风吹拂。
酒喝多了的后遗症，我头痛欲裂。
摇了摇头，脑子仍旧空空作响。
捏了捏眉心，灯火照彻了城市的半边天，天际被映的五颜六色，过河的时候，鸟瞰湖心小岛，渔火鼎盛。
“为什么会那么恨他，那么恨。”我突然问。“我想知道答案。”
他呼吸沉重，似乎在隐忍什么：“不要问，问多了对你没好处。”
车内一阵沉默。
刚才的轻音乐换成了一首英文歌。
他咳嗽了一声，“袁源，上次骗你血的事，我一直觉得很愧疚，现在我对你说声对不起。”
“现在说有什么用呢？骗都骗了不是吗？”如果要为那件事气愤，我该气愤的也不是血的问题，而是他为什么要用上上作胁。
“我不想骗你，可是我不得不骗你，袁源你知道吗，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把握，我把握不到你的心，你那份在我身上的心太飘渺了，你恨我居多，你也不敢爱我，怕被我伤到对不对？”
“如果我当初爱的不是方其远，如果当年我没见证你那么多不堪，如果我们不是那样的开始，如果你不威胁我，如果你不一次次的骗我，或许，我会爱上你。”可是我的心却在告诉我，有一段时间里，我其实也迷恋过他的，可那也只是一时的迷恋，一时而已。
“你其实爱过我的对不对？到底是什么，让你推开我。”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笃定的语气。
“不信任。”我说，“你不相信我，我不相信你。”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的车祸里，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跟我解释，“她得了很严重的病，差点要死了，最后设计你出面，是我别无它法了。我找那种血好几年，但始终无法凑足，特殊血液，谁愿意无故捐献。”
“她是谁？”
“非非的妈妈。”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我明白了。”非非是他的女儿，说来说去就是救他的女人，以我的血救他的女人。
“你不明白。你以为非非是我的女儿吗？我罗东极还没那么无耻，我不会对我的救命恩人下手。”
“源源，我只能告诉你方其远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其他的，你要靠自己去了解，即便我现在告诉你方其远的一切，你也不会相信不是吗？我给你三个月，我便真的给你三个月。我的反复无常，只是怕你被骗。”
车停下来，我睁开眼睛，放眼望去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环境。
眼前一座豪宅，八角宫灯照着回宅的路，不用想也知道是罗东极的老巢，“不是叫你送我回家的吗？”
他看着我，无言。
“既然你不送我回去，我还是打车回去好了。”说着便从车内出来，反手关了门，走了没两步，突然被他一拉，我踉跄几步被反转了身子。
他欺上来，我不由往后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吻了下来。
我打了个冷战，一瞬间好似全身的血都涌上头顶，虚浮的步子被他的这一泰山压顶惊得连连后退。
他顺着我的后退慢慢前进，我退到最后只剩下车门，他便借势将我紧紧的抵在车门上，我被迫承受着他的吻。
强势而又霸道的吻。
我呜呜叫了出声，“你说要给我三个月的。”
他松开了我，“源源，让我抱着你好吗？”
他的头埋在我的肩窝，“源源，今天是奶奶的祭日。”这一瞬间，他是脆弱的。
“奶奶的忌日是他的生日，很可笑吧。”他呵呵笑了起来，眼里闪烁着野兽受伤时脆弱的光，“别怀疑，就是我奶奶，是我母亲的母亲，我跟着我母亲姓。二十年前的今天，也是在一场宴会上，疼我爱我的奶奶被气得心肌梗塞，还没来得及救治，便宣布死亡……仇恨是放不下的，尤其在我那个易被外界困扰的年龄，仇恨来的格外强烈。今天看到他，看到那个女人与方其远，本来有点平息的怒火仇恨全部涌了上来。凭什么他们一家人就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活着……凭什么……”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私生子，就是二十年前的这场宴会，我奶奶看到了9岁的方其远。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奶奶倒下去了，再也没有起来……当年那个穷小子的他，若不是遇到了我母亲，他能有今天吗，他抛弃了我的母亲害死我的奶奶他还是人吗……”
“方其远是他初恋情人的儿子，他们一家，是踏着我们家的血肉过来的，你教我怎么不恨呢?我不恨他不要我的母亲，感情的事本来就无可厚非，可是他不能娶了我母亲有了一定社会地位就对我母亲始乱终弃……害死我的家人他就得血债血偿……源源，你说的很对，有什么样的父亲便有什么样的儿子，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也别指望方其远是什么好人……”
他断断续续的讲着，那些简单的片段袭入我的脑海，原来他竟然有这样的一段过去……原来他和方其远之间是这样的一段纠葛，“罗东极，你个骗子，你个骗子，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么？东极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骗我，为什么你总是让我不好过……为什么……”
他指腹从我的脸上轻轻划过：“傻瓜，当个骗子也是为了你好啊……如果可以选择不知道，很多事情我都不想知道，可是，有些事情，是瞒不过去的，上一代的恩怨，这一代必须算清，今天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插进我们之间，很多事情，是你无法承受的，也是你不乐意看到的，如果不想看到人太过龌龊的一面，就尽量当自己是瞎子吧……源源，不要试图去挽回方其远了，他不值得你这样做的。源源，如果四年前你听了那盘CD，离开了方其远，我们之间就不会发生现在的种种关系，也许，这时候的你，早已嫁人，早已有一个你真正认为的温暖的家……最初的最初，我的确是因为你的桀骜不驯的眼神生气的想要征服你，我恨对方其远死心塌地的人，那人明明没什么好值得付出的……可是源源，如果不是我真的喜欢你，我会让你在我身边一待就是四年么？我已经三十三岁了，早过了荒唐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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