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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露心事
独孤伽罗出府便骑了骏马直往宇文邕的府邸去,举手去拍大门,门口的侍从认得她,也没拦她,只是说要去给宇文邕去通报一声,可独孤伽罗满心的委屈,不待通报,便直从大门入。
院落里宇文邕正在练剑,这一阵子他一有时间便潜心练剑,他本根基就好,现将心思全部花在上面,进步迅速,已经达到了中上乘水平。
在他正要练一招“双挑剑”时,独孤伽罗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发髻散落,满脸泪痕,脸上还有一个骇人的掌印。
“你怎么了?”宇文邕惊问。
独孤伽罗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泪眼望着他,在他准备迈步的下一刻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放声大哭起来。
直到宇文邕帮她脸上上药,她还是木然的坐在厅上的胡椅上,不说一句话。
“谁打的?”宇文邕修长的手指带着药膏轻轻地抺在那红肿的伤痕上,剑眉紧皱着,冷声问。
“我阿耶。”稍稍平静下来,独孤伽罗终于道。
宇文邕目光一沉,没了言语。
“你想知道他为什么打我吗?”独孤伽罗直视他,哪怕会再次受伤。
“为什么?”宇文邕顺着她的话问。
“因为他要将我许配于杨坚,而我不愿。”独孤伽罗悠悠道,很明显的她感到宇文邕轻抹在自己脸上的手指稍为顿了顿,却一闪而逝。
他接着细心地为她涂药边冷声道:“你该听独孤将军的话,而不是到我这来。”
她早就料想宇文邕会这么说,可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痛了下,她笑道:“可我接接受不了他的安排怎么办?”
宇文邕敛下眼,冷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独孤将军自当会给你做最好的打算,你实在不该如此任意妄为。”
任意妄为?这是一个多么严重的指控!
“难道追求自己所想要的,就是‘任意妄为’吗?”独孤伽罗面色僵硬地问他。
宇文邕看着她,眸光很冷,口气更冷,“执着于自己永远得不到的,那便是‘任意妄为’。”
独孤伽罗怔怔的望着他,竟无言以对。
“每日睡前涂一次,很快便会好的”。宇文邕涂好药膏后,将剩下的药膏递给独孤伽罗,而独孤伽罗却并没有接。
“我想问你,”独孤伽罗望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于我来说,是不是‘任意妄为’?”
宇文邕眼眸灼热的凝视着独孤伽罗,口中却冰冷地吐出了一个字,“是!”
闻此,独孤伽罗居然笑了一笑,然后站起身来道:“我发现你经常做一些口不对心的事,你自己有没有发现?”
“是我口不对心,还是你不相信事实?”宇文邕也勾起嘴角,眸光深沉。
“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独孤伽罗直视宇文邕,目光坚定。
宇文邕望着独孤伽罗清澈却又倔强的双眸,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你这样说,我也帮不了你。”
“我根本不需要你帮,因为我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该做些什么,”独孤伽罗凝视着宇文邕,“人应该追随着自己的本心,难道不是吗?”
宇文邕沉吟片刻,然后浅笑,“你真的很勇敢。”
独孤伽罗怔住,不知道他的意思。
宇文邕接着道:“生在乱世,祸福只在转瞬间,人人都只求自保,你却敢追求本心,这不是勇敢是什么?”
“如果自己的本心都不能追随,那人活在世上还不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独孤伽罗有些激动,语速很快。
“活着,可比死难多了,即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那也是活着。”宇文邕高深莫测地说着,像是在回答独孤伽罗的问题,又像是在说别的事情。
“如果那样的话,我宁愿去死。”独孤伽罗言语激烈道。
“你不会,”宇文邕凝视着她,“因为你很勇敢。”
独孤伽罗不解地望着宇文邕,因为她发现自己越是激动,宇文邕越是平静,她生气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出来这么久,他们肯定很担心你,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必麻烦!”独孤伽罗挺直了脊背,然后勉强挤了个笑道:“我自己会走的。”说罢便转身离去。
而宇文邕只是默默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再也没有了动作,因为身体因涌出的悲痛而僵硬……
*
独孤伽罗漫无目的在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心中充满了痛苦与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要来找宇文邕,她明明已经打算忘记他的,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又让自己受了伤的心再次被他钝击,他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她,而她对他又到底在执著什么,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让啊!让啊!”一个小贩子,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高高的货物,挡得他根本看不清路,只有不停的吆喝着,提醒行人让路。
路上的行人都避开了路,只有独孤伽罗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中间,眼望着那车就要撞上她去……
“当心!”一个高大的身影闪了过来,将独孤伽罗移到路边,独孤伽罗抬起眼,只觉得阳光照得人眼疼,然后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经过这一次,一向身体很好的独孤伽罗病了,高烧两日才醒,醒后不但少了言语,也失了笑容,整日的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吹萧,哪也不去。
连一直不主张她外出的独孤信都让崔夫人带着她多出去逛逛,可独孤伽罗却不愿去,只愿窝在家中吹萧。
“七娘,听说城东头的枙子花开了,可香了,要不你陪阿母一同去看看?”崔夫人笑着对独孤伽罗道。
独孤摇了摇头,“阿母你让昭玄陪你去吧,我不想去。”
“要不去你大姊那看看,也多日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我没心情去,你让昭玄陪你去吧。”
……
又是拒绝,崔夫人敛下眼,正在想着其他法子之时,门外的小丫头跑进来传话,普六茹大郎过来看望独孤伽罗。
一听到杨坚的名字,独孤伽罗不由皱了皱眉头,而崔夫人则十分高兴,请他进来。
杨坚刚进屋便看到了独孤伽罗坐在桌边,手上拿着一只玉萧,那玉萧通身碧绿,管尾还坠着一只小玉佩,他眸光深沉地望了望那玉萧,然后淡淡地转开视线。
“见过崔夫人。”杨坚对着崔夫人行礼问好。
崔夫人对杨坚印象颇佳,他又是杨忠之子,所以也很喜欢这个少年,便笑道:“你们俩个年轻人多聊一聊,我先回去了。”
独孤伽罗自是不愿与杨坚同处一室,不由喊留下母亲,可崔夫人还是走出门去。
屋内只剩他两人。
“上次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了。”杨坚沉眼道,其实此时民风开放,男子上门提亲乃正常之事,特别是杨家与独孤家渊源颇深,杨忠提及此事也无任何不妥,只是不想独孤伽罗的激烈反对,让此事变得严重起来。
独孤伽罗冷淡淡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可以上门提亲,我也可以直接拒绝。”她倒是看得很开。
“我想问你,”杨坚沉静的眸子稍为闪了下,然后开口问她,“你就如此讨厌我吗?”
独孤伽罗望向了杨坚,见他眸光执著,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奇特,现在终于知道:就是这种执著却又深沉的眸光让她非常不适应。
“我也想问你,”独孤伽罗清了清嗓子道:“你又为什么突然向我阿耶提亲?”她不答反问。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我要成亲了,我脑中所能想到的,除了你,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杨坚沉静的眼眸深情地凝望着独孤伽罗,他对她的感情似乎自己也没有衡量过,也从未想过去衡量。
独孤伽罗被他深情的眼眸凝视着有些懵了,过了片刻后才收回神,冷声道:“你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人,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婚姻不负责任,想随便找个看得过眼的人成亲……”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不待独孤伽罗说完,杨坚便深深地凝望着独孤伽罗,低嘎着道。
独孤伽罗呆住,过了好一会才慌张地否定道:“不会的!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我们俩相识不过几个月,见面的次面更是屈指可数,你不可能喜欢我的!”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就否认我对你的感情。”杨坚突然又很冷静地说着。
独孤伽罗躲开他沉静的眼眸,没了言语。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接受我。”杨坚缓缓道,说的很卑微。
他的卑微让独孤伽罗心中更乱,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冷声道:“我是不喜欢你,所以根本体会不了你对我的感情,哪怕你再怎么付出,我也感受不到,所以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因为你心有所属?”杨坚问她,沉静的眸中带着一抹悲伤。
“对。”独孤伽罗肯定的回答。
杨坚勾了下唇角,然后转身,“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了。”
“那多谢了。”独孤伽罗冷着心肠,甚至都不起身相送。
杨坚迈步走出,因为是背对着独孤伽罗,她竟没发现,杨坚本上沉静的眼眸已经完全被一股落漠的情绪所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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