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穿]真实的薇薇安

　　在精神病院的日子并不好过，乐薇安能够清楚感受到自己在虚度光阴却又无法做出任何挣扎，只能等待着她难以掌控的命运。竹竿的同事们经常会来探望她，却在三个月以来从没见过瑞德出现而纷纷露出焦虑的神情。这令乐薇安暗自窃喜。不过她的好心情也仅仅只存在于那一瞬间，其他时候都在肯定自己和否定自己之间徘徊不定，最终只有通过躲在病房按照梅从前交给她的训练方式锻炼竹竿的身体。

　　持久的锻炼使竹竿的身体强壮不少，就连平坦的腹部也隐隐显出一些肌肉的轮廓。这成为乐薇安又一个能够心情愉悦的原因，毕竟产生的这些改变足以证明她本身的存在。除却这两点，整个精神病院的一切都非常令人讨厌。从吃药后的抠喉催吐、到面对着共居一室吃饭的各色病人，还有参加医生组织的各种活动，这所有的一切都几乎要把她逼疯。

　　很多次她想要出声狂吼，但只要想到那会成为医生眼中病情加重需要加药的证据，就强忍了下来。之后她会在规定的自由时间里坐在窗户旁发呆，想到她终于能够理解克劳斯漫长一生的那种折磨，想到伊恩令她愤怒不已的背叛，想到她接下来还要面对的飘荡岁月，忍不住就痛哭起来。刚开始她还会害怕周围人看见，不过在发现他们只会一脸呆滞的对她笑笑，便再也没什么忌惮的了。

　　可惜她真正需要忌惮的是医生。在护士发现她经常产生这种情绪后不久，乐薇安又被医生加开了一种缓解抑郁的药，伴随而来的还有更多的心理开导和占用更多个人空间的愚蠢的活动。老天，她真是要疯了。只得克制好自己这些情绪以躲避医生过分的关注，乐薇安从开始的默默流泪还得警惕着走近的人，到如今能够及时将泪水收紧回眼眶中，她感觉自己几乎就要变得麻木不仁了。

　　此刻她就坐在窗前发呆，感觉到身旁有张椅子靠近。应该是刚到的病人，一定是刚到的病人。毕竟这里的病人相处了那么久，至少都知道她在这段自由时间里讨厌任何形式的亲近。乐薇安微不可觉的皱了皱眉，就要开口警告这是自己的地盘以前，听见一个令人意外的开场白，“你好啊，女孩。”

　　脸上显露一丝惊诧，好奇心驱使着她转头看去。那是一位金发的夫人，手捧着一本书搁在腿上，微笑着迎着她的打量，“这里阳光好，我有些怕冷。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她看起来恬静而温暖，大不像那些疯疯癫癫的病人。乐薇安也对她露笑，稍稍点了点头，“当然不，请您自便。”

　　她感激的弯了下唇角，随即便转回注意力看书。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总是这么坐在乐薇安身边看各种各样的书，成为乐薇安烦闷生活里的又一剂良药。一方面是因为她每次一句问候后的寡言少语是对自己最好的尊重，一方面是因为她在大多数时候正如同一个正常人却也能对周围喧杂的环境处得淡定自在。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周，乐薇安终于忍不住出声中断了她的读书时光，“夫人，请问你在看什么呢？”

　　“我儿子寄来的一些信，我把它们黏成了一整本。”她抬头，朝着乐薇安的方向稍微做了展示，接着说：“上面记录了他工作中所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最近他都没有来信，所以我把以前的拿出来再看看。”

　　“那他一定很孝顺了。”听到这样一句评价，她很高兴的将手中的本递给乐薇安，笑着问：“你想要要看看吗？”

　　“噢可以吗？那太好了。”同样很高兴的小心接过，看了几眼乐薇安就不觉皱起了眉头。这个字……怎么这么眼熟？她快速的扫向落款人，果然！斯宾塞·瑞德……那根竹竿！她抬头，心里意外的没有产生那种被哄骗的感觉，而是好奇的看着戴安娜，指着自己，“抱歉……但是你没认出来我、这正是你的儿子吗？”

　　“不要开玩笑！”戴安娜极为困惑的开怀一笑，一脸正经的提醒她，“我只有一个儿子。你是个女孩，怎么可能成为我的儿子？”

　　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乐薇安一方面为有人这么肯定她的存在而感到欣慰，一方面却也难以避免的记起这个人身在精神病院。她看了看她清澈的眸子一会儿，试图搞清楚她对于事物的看法，“但是……就像他们所说的，就像我之所以会待着这……”

　　“我知道你想说那些多重人格的问题。”不等她说完，戴安娜就补充完她的话，接着神情严肃的强调，“但是我了解我的儿子，他很坚强很勇敢，不至于需要分裂出一个人格来自我保护。这世上的事物有千百种连科学家都分析不透的可能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是你，他是他。如果你再要说出一些暗示他精神分裂的话，我可能会很生气。”

　　听完她一番警告的话，乐薇安再次愣得无言以对。等反应过来以后，顿觉心情舒畅的笑着对她伸出手，“很抱歉我刚刚说了那些蠢话。现在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叫薇薇安。很高兴认识你，瑞德夫人。”

　　戴安娜粲然一笑，握住她的手，“你好，薇薇安，请叫我戴安娜就好。”

　　戴安娜的出现令枯燥的日子平添许多乐趣，乐薇安开始和她一起阅读，也研究瑞德寄来的那些描述案件的书信，不过偶尔还是会想不通的发着呆。花了几天的时间，戴安娜察觉到这一点，放下书问：“有什么心事吗？我的孩子。”

　　乐薇安耸了耸肩，但是很快又觉得她是个可以寻求帮助的人，于是开口了，“我只是某些时候难以避免的对自身产生质疑……”

　　戴安娜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端坐起身子做出聆听的姿态，“我一向认为过去的事情决定了现在的心态，所以不妨告诉我，你经历过什么？”

　　由于戴安娜不能劳累太久，在听的过程中又出于认真对待而提出了许多疑问。乐薇安总共花了一周的时间才对她说完，最后她并没有抓住那些吸血鬼、超能力者问个不停，而是仅仅把他们当作很平常的存在那般只概括了一下自己最终得出的结果，“如果是这样，那么我想就能够了解你如今的想法了。”

　　乐薇安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她说：“不管是在神秘瀑布镇，还是在神盾局，或者是现在在这里。不管你是从最初的并无所谓，或是现在的强烈的自我意识，你始终无法将它真真正正融入你的灵魂之中。”

　　这话有些抽象，乐薇安皱了皱眉，听着她接道：“这么来讲吧，孩子。当你在神秘瀑布镇，需要借助克劳斯的信仰才能找到自己存在于世的目标；当你在神盾局，需要感觉有了伊恩在精神上的陪伴才能找到好好生活的动力；而当你如今在这里，薇薇安……你再也找不到任何外来的慰藉，甚至失去了自我的躯体，你只剩下灵魂。所以你这样彷徨，这样惶惶不可终日。正因为你的灵魂还不够坚韧，你的信念还不够坚定。一方面你始终强调自我的个体，一方面却又因为没有实体存在形式而质疑自我的存在。”

　　这一番话算是指出并解释了乐薇安目前所有的心境，在令她恍然的同时也令她不禁更疑惑了，“但问题是，如果我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没有自己的身体，仅凭这种意识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有自己的思想，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有勤于锻炼的先见之明，有强项和弱项，怎么还能说自己的存在没有价值呢？”戴安娜笑着提醒她，接着又说：“人生是一段充满乐趣的旅程，它总是给人不一样的惊喜。即使总有人心怀胆怯，但没人真的想要一个看得见的未来。虽然如此，你总要对生活有所希望。等到谜题解开的那一天，即使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一路上你所见的人啊事啊，它们造就了那时的你，它们意味着一切。”

　　怔怔的看着她，乐薇安感觉茅塞顿开。眼含着感激的泪水，直直的看着她对着自己笑着，“重要的是你的行为和态度，而不是你所依靠的任何外物。”

　　“谢谢你……”接过她递来的手帕，乐薇安擦掉了眼泪，露出欣慰却又有些愧疚的笑容，“你一定很想念瑞德，我很抱歉找不到让他尽早回来的方法。”

　　“没关系，他可没空这么整天陪着我。反正他总会回来，倒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我觉得这样挺好。”戴安娜带着点俏皮的笑这么说着，看了她一会儿，又看回书本，“万事早有定数。”

　　这以后的生活变得又可爱起来，乐薇安丢掉了所有以往的愤恨和烦躁不安，也不再过分厌恶周围的病人。虽然医生的药她还是照样丢掉，不过参加集体活动时的心态却好转不少。她确实没病，但至少可以稍微照顾一下其他的病人。这种情绪的转变令医生欣慰不少，却也让他向霍齐等人报告时更加头疼了。

　　乐薇安很清楚这一点，不过实在是爱莫能助。也不再强逼着他们肯定自己的存在，甚至还出口安慰他们瑞德总会回来的。这种状况又持续了三个月，终于在一天中午时分，坐在椅子上的她开始感觉浑身乏力。

　　她无意发出的声响惊扰了正在看书的戴安娜，对方以为她身体不适正要找来医生。乐薇安开口拦住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记忆卡递给她，解释道：“我想我就要走了……等瑞德回来后需要面对他本人住过精神病院的事实。但是我们都清楚这段时间他并不在，也决不可能生病。所以我留下这个，尽我所能做了清楚的解释，希望他不会为此感到困扰……”

　　看着她快要闭上的眼睛，戴安娜眼露不舍，收起记忆卡看了看，“我为此感激不尽。”

　　“他很幸运有你这样一位母亲。”乐薇安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最后说了一句，“很庆幸能遇见你。谢谢你，戴安娜。”

　　“望你今后一切顺利，我的女孩。”这么说了一句，戴安娜就看着她闭上了眼睛。抚着她靠在自己这边的头，抬手擦了擦眼角，没一会儿就又感觉到动静。她抬头看着，看见旁边的人抬起脑袋露出迥然不同的表情，就知道瑞德回来了，“醒了啊，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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