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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火
沉寂的山林突然沸腾起来,茶豆豆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唬住,一时忘了自己要问奶奶什么,只得跟着他们一齐向东望去。
赤色火焰如同流动的丝绸,从远方的山脊缓缓流淌而下,慢慢映入眼帘。跃动的火舌起起落落上下翩飞,断开的尾焰细碎的火星升腾至上空,化为星星点点复又归于大地。
奇异的是如此浩大的山火没有伤到树木花草一丝一毫,反而使它们的枝条更加舒展,它们沐浴在火里。
山火还在不断蔓延,缓慢又坚定地向豆豆所在的方向袭来。
茶豆豆下意识往后退去,尽管看到没有植物因山火的侵袭有丝毫的损伤,但人类对火的本能恐惧还是让她有些退缩。
“豆豆,害怕就到奶奶怀里来。”熟悉的声音传来,茶豆豆抬头,看见奶奶温柔地笑着张开双臂。
茶豆豆在奶奶如水般平静的双眼里安下心来,扑进奶奶温暖的怀里,熟悉的皂角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包围了她。
火焰过来了,没有避让,但也不灼人,反而使人感到温暖。
奶奶的脸被火光映照的橙红,娓娓道来。
在奶奶的讲述中,茶豆豆知道了自己之所以会进入到镜中世界是因为过于想念奶奶。
奶奶轻轻地抚摸茶豆豆的脑袋:“豆豆思念是最强大的魔法。”
“那黑仔呢?”看着趴在奶奶腿边的黑仔茶豆豆疑惑的问道:“黑仔怎么也会来到镜子里,还会说话了?”
“黑仔其实一直会说话,只是以前豆豆听不懂罢了。至于黑仔为什么也会在镜子的世界里,不如说她本就是镜子里的生灵。”
“那为什么黑仔这么多年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在镜子里?”茶豆豆看着黑仔问了出来。
“因为当初想要到镜子外面玩一玩,没想到错过时间竟然进不来了。”黑仔眼皮都不抬懒懒的说道:“要不是感应到镜子要开启了,我才不会那么着急呢。谁能想到镜子不但开启了,还把你也带进来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茶豆豆分明感受到黑仔有些自责。
夜深了,茶豆豆和奶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渐渐困意上涌于是就在火的天地里,在奶奶的怀抱里进入了梦乡。
晨光熹微,茶豆豆睁开眼见到的第一幕就是奶奶半透明的身躯,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茶豆豆半阖的双眼咻的一下睁大了。
“奶奶你又要走了吗?”茶豆豆的声音带着哭腔。
细碎的光点萦绕在奶奶周围,奶奶的笑容依然温暖,“豆豆不用害怕,只要有人记得,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也许你可以在镜中界游历一番,会发现许多新奇有趣的事。”
头顶温暖宽厚又有点粗糙的手逐渐消失了,奶奶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菱状流光溢彩的玻璃悬浮在茶豆豆面前。
这块玻璃虽小,但散发出温暖的光辉,茶豆豆不禁用手指尝试触摸,菱状玻璃在接触到豆豆手指的那一刻化为星星点点涌入茶豆豆的胸膛。
“豆豆,这是我的镜芯,它会在镜中界保护你。镜中界一共分为三个世界,镜中山、镜中水、镜中天,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镜中山。奶奶希望你能记住奶奶的话,只要有人记得有人思念奶奶就一直都在。”奶奶的话语在茶豆豆的脑中荡漾开来。
豆豆摸了摸融入自己胸膛的镜芯,想着奶奶的话。她知道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从现在开始,这场意外的冒险不再是逃避悲伤,而是为了完成和奶奶未完成的约定。
茶豆豆决定跟随奶奶的指引在这个神奇的镜中世界游历一番,只是如何从镜中山前往另外两个世界呢?
正当茶豆豆愁眉不展时看到了旁边悠闲舔爪子的黑仔。
感受到茶豆豆充满期待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黑仔抖了抖耳朵端正姿势挺起胸脯。
“黑仔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生灵,所以一定知道怎么去其他两个世界对不对?”
“我当然知道怎么去。”黑仔有点赌气的说道:“不过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奶奶家,一回来还和我抢镜子,我才不要轻易告诉你。”
看着黑仔气鼓鼓的样子,茶豆豆歉意到:“是我不好黑仔,当时你的状态好奇怪,我才下意识把镜子护在怀里,真的没有要和你抢的意思。”
话音刚落,茶豆豆附近的一棵树木上传来响动。
“我知道怎么去水世界,如果你要去镜中水世界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啊!才不用问这只不知道还装知道的坏脾气猫。”一只松鼠用蓬松的尾巴倒吊在树枝上,颈上挂着一颗松子,她圆溜溜的眼睛与茶豆豆四目相对。
对于突然出现的会说话的松鼠茶豆豆觉得现在自己接受良好,听到松鼠说的内容高兴道:“太好了!你能告诉我怎么去镜中水世界吗?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帮忙摘松塔。”
“你怎么知道我爱松塔,就连我的名字也是塔塔。”听到豆豆的话,塔塔尾巴用力一钩,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跳到茶豆豆的左肩上欣喜的问道。
听到塔塔开心的话语,茶豆豆也跟着欢欣起来:“因为每只松鼠都爱松塔,就像全世界的猫都可以叫咪咪一样。”
“但是我可不叫咪咪,我叫黑仔你还记得吗?哼!”被打断的黑仔发出不满的抗议:“还有塔塔你怎么能突然出现随便打断别人的对话,甚至恶意揣测我!”
“才不是恶意揣测!”
眼见着塔塔和黑仔剑拔弩张即将吵起来的架势,豆豆赶忙一手将黑仔抱在怀里,一手像以前一样呼噜呼噜黑仔的猫猫头:“对不起啦黑仔,我当然记得你不叫咪咪,而且我还记得你是奶奶和我的宝贝,所以不要再生气了。”
听到这番话黑仔本就不多的不满立刻烟消云散,轻轻从豆豆怀里挣脱出来:“哼,塔塔你不是说知道怎么去镜中水世界吗,怎么还不快出发?”
“脾气真大。”说完这句塔塔又蹭了蹭茶豆豆的脸:“豆豆要想去镜中水的话得先到古树爷爷那里去,他可以用他的枝条把你们送到水世界。”
“古树爷爷?”茶豆豆疑问道。
面对茶豆豆的疑问,塔塔解释着:“古树爷爷是山世界的守护者。喏,你看,东方那颗最高最大的树就是古树爷爷。”说着指向东方。
茶豆豆顺着塔塔手指的方向望去,即使遥遥相隔也可以一眼望见,那颗树确实是最高最大的,而且生长在山世界的最高处。
“我们现在就出发。”明确了方向黑仔就向着东方跑去,茶豆豆也赶紧追着黑仔向东进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不规则的照应在地上,构成金灿灿的水波纹,黑仔、塔塔和豆豆行走在山林里。茶豆豆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色,她感自己变成了一条游曳在林海里的鱼,阳光透过密匝匝的树荫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
等来到古树前,茶豆豆已经穿过了三次山火。
在没有奶奶的陪伴下茶豆豆经历第二次山火时,已经不再感到害怕或是恐惧,她主动向山火走去。山火起初只是用微弱的火舌试探着触碰茶豆豆,在察觉到茶豆豆不再害怕后温暖的包容了她。
火舌化为一只只火蝶环绕着茶豆豆飞舞,在山火里悦动的生灵也被火蝶吸引来到豆豆身边。
第二天茶豆豆慢下了脚步,不再像之前一样匆匆赶路,而是和塔塔和黑仔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走边聊了起来。
茶豆豆会好奇的问黑仔是如何去往镜子外的世界,来到自己和奶奶身边。黑仔对此十分骄傲的表示她可是镜子认定的生灵可以自由穿梭于镜子和镜外世界,至于为什么待在奶奶身边,当然是因为奶奶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人。
茶豆豆不由得好奇黑仔究竟有什么魔力,但黑仔却以保持神秘为由拒绝透露。
发现自己自从来到镜中界以来,这么长时间没有吃饭居然没有感到丝毫饥饿,茶豆豆更是感叹镜中世界的神奇。黑仔和塔塔解释到这是因为镜中山的生灵本自具足,即使不是镜中山的原始住民镜中山也会包容接纳的。
茶豆豆又问塔塔跟着自己和黑仔出来,塔塔的家人难道不会为塔塔担心吗?塔塔听后只是抱着豆豆摘的大松塔不咸不淡的答道,自己的家人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去了远方。塔塔说完又蹭了蹭豆豆的衣角:“不过我会一直记得他们的,而且现在我也出发在路上了。”
晚上山火再次袭来,这是豆豆经历的第三次山火,这次豆豆完全适应了放开了胆。
茶豆豆在这场火里认识了身上扎满树叶的刺猬,她说这是她的舞裙;认识了唱歌的画眉,他说他在为山林歌唱;认识了闪光的萤火虫,她说她在为火伴舞……
豆豆很高兴能和他们相遇,虽然第二天就要与他们分别。
现在茶豆豆来到了古树前,看着斑驳的树皮,稀稀落落垂落下来的枝条,如大伞般覆盖在树干的树冠。面对这颗高大而古老的树,不用说茶豆豆也能知道这一定是山世界活的最长久的树,没有其他生灵能够比这棵大树活得更长久了,对此茶豆豆心中充满敬畏。
向古树爷爷说明来意后,古树爷爷并没有立即答应茶豆豆的请求,而是伸出枝条揉了揉豆豆的脑袋解释道,最近水世界不知为何动荡了起来,即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他也感受到了。但是如果豆豆和黑仔一定要去水世界的话,要等他用风和山泉水织出两件蓑衣来才能放心将豆豆和黑仔送去水世界。
风无处不在,只是山泉水却有点难寻。
正当豆豆要询问去哪里寻山泉水时,塔塔将自己挂在胸前的松塔种子取了下来。“我的松子里就有山泉水,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离别礼物好了。”
“塔塔你不和我们一起去水世界了吗?”这几天的相处,茶豆豆已经习惯了黑仔和塔塔就在身边。
“不了。”塔塔摇了摇头:“我换主意了,有新的地方要去所以就不跟着你们了,但是你们一定要记得我。”
茶豆豆和黑仔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说的是要永远都记得我,即使离开了这个镜中世界也要记得我。”塔塔补充道。
茶豆豆更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我和黑仔一定记得你,不管在镜中界还是镜子外的世界都不会忘了你的塔塔。”
古树爷爷用风和塔塔给的山泉水凝聚出了两件蓑衣,塔塔帮忙为豆豆和黑仔披上。
伸出枝条,古树爷爷巨大的藤蔓慢慢将豆豆和黑仔托起包裹其中,塔塔的身影消失在藤蔓外面。
被包裹在古树爷爷的枝条里,豆豆感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在空中漂浮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宁静安详。接着枝条突然轻轻一扬,豆豆感到自己像是被抛向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她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激动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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