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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裕柔听罢,眼眸一亮,伸手抓着桃枝的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说的可是真的?他们真的在下面等我?”
她说完点了点楼下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指尖微微颤抖着,似有些难以置信。
?须臾,就见桃枝点了点头,言语真诚:
“是的姑娘,奴婢没看错。”
她听到这番话,更是开心不已,她转头同沈裕舟对视一眼,刚想着冲下去见他们时,似又想到什么般,从袖中掏出一条浅蓝色手帕,递给了桃枝:
“你命人拿着这玉佩问问玉匠这玉佩能不能修,若不能就再换一个,寻不见一个人能修的话,便拿回来就是。”
她说完待桃枝接过玉佩称是后,才转眸对沈裕舟欢笑道:“那哥哥我们走吧,莫要让他们等着急了。”
沈裕柔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沈裕舟轻轻地颔首,让她很是高兴地迈着步子,一下一下走出厢房,又欢快如脱缰的野马般一下子小跑下楼,还不时朝后看看沈裕舟来没来。
她下了楼,打眼儿这么一瞧,就见苏云岫兄妹两正坐在一张桌子用着膳,苏清砚还如往常般着一身白衣,戴一支白玉簪,瞧着很是清冷脱俗,此时正吃着东西,但却时不时看向对面的苏云岫。
那目光很像是沈裕舟看向她时的目光,不过比起沈裕舟,他似乎将自己情绪藏的极好。
而他对面的苏云岫也着了身白衣,但她穿着却有种清丽淡雅,如一株空谷幽兰。
沈裕柔见状想吓吓他们,故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然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苏云岫温和地话语响起:
“阿柔,你都及笄了,怎还总是想吓人?”
她说着似朝她看了一眼,那一眼中充满了些许无奈。
而少女听到这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后,便围在她身边,有些娇嗔地说道:“姐姐还说我,你们来这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请你们。”
她话落,似有些不满地扁扁嘴。
“我们送完你生辰礼就要走了,毕竟还有事要处理,不能耽搁太久。”
苏云岫浅笑着摸了摸沈裕柔的脑袋,很是耐心地解释道。
沈裕柔听到这话,吃惊地啊了声后,问道:“是出了何事这样的急?”
她见苏云岫低垂着眼眸,长而卷翘的羽睫轻轻扑闪着,像是隐忍着什么,过了好半晌才慢慢地说:
“是我姑母,她得了风寒一直好不成,父亲又与姑母感情深厚,奈何抽不开身,才想着让我和兄长一块前去。”
苏云岫语气平稳如静湖上的水面般平静无波,听不出一点儿情绪来,但沈裕柔听出其中的不对,一阵心疼:
“啊,这么严重,那姐姐可得去瞅瞅,过会儿我命人去买些补身子的东西,烦请姐姐代为转交,这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不用这样麻烦,我不过去看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苏云岫略微摇了摇头,轻声道。
沈裕柔却是倔的很,仍坚持道:“哎呀姐姐——”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苏云岫中袖中掏出的金黄色纹花锦盒吸引住了目光,她看看锦盒又看看带着笑意的苏云岫时,立刻明白了过来,也不管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是一脸惊喜地问道:
“这个锦盒里的东西,是送给我的吗?”
她说完见苏云岫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还轻轻将那锦盒推到自己跟前,温和地笑道:“嗯,打开看看,你会喜欢的。”
苏云岫的话语宛若微风般轻柔,但却带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引诱。
沈裕柔听她这么说,忙高兴地拿起那锦盒,上下左右都看了遍后,笑容更大了些,直到她欢喜又紧张地开了锦盒,从中拿出一对黄色耳坠,那上头还刻着向阳花,那花上还停着只蝴蝶,看上去愈要飞走的样儿,很是精美。
她看向那对耳坠时,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待拿起细细看去时,眼睛顿时被瞪的老圆,看看苏云岫又看看那耳坠,一脸的不相信:“这耳坠,好好看。”
苏云岫似是被她逗笑般,轻轻笑了起来:
“嗯,我就知你喜欢,不过时候不早了,我该去见姑妈了,等见了姑妈还得回去筹备婚事,我的婚事定在明年春二月。”
她说前半句话时还有着几分欢快,但越说到最后,语气就越发低落下来,声音更是小的快要听不见。
沈裕柔自然是注意到了这点,她将耳坠收好,对着苏云岫安慰道:“姐姐莫要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再说,还有我陪着姐姐,大不了我就闹那个许家一顿,让他们不敢欺负姐姐。”
她说完还冲苏云岫很是得意地笑道。
话毕后就见苏云岫捂嘴轻笑了起来,还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满脸无奈地说道:
“你这孩子,都已及笄了竟还是这样,等日后怕是会得人不喜。”
沈裕柔听出苏云岫话语中的顾虑,当即朗声道:
“那又如何,他们喜不喜欢都与我无关,我做好自己就行了,不必为讨好他们而委屈自己,这样未免太憋屈了些。这样子还不如把我关进祠堂抄佛经。”
苏云岫笑如天上云彩般柔和,点头说道:“嗯,阿柔说的在理,那——”
“咳。”
一声如薄冰般的咳嗽声忽地从对面传来。打断了苏云岫接下去的话,沈裕柔朝前前看去,就瞧见苏清砚放下筷子,冷声开口:“礼既已送到,那我们也该走了,莫要让姑妈等久。”
他话语比起苏云岫来更是没有一丁点感情在里头,听着像是一道清风微微拂了过来,有种冷漠疏离的感觉。
她身侧的苏云岫漠然地哦了声后,沈裕柔又看向她,恰好撞进苏云岫温和的眉眼,接着就听她温声道:“那阿柔我就先跟兄长看姑妈了,春二月见。”
她说完还很是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沈裕柔笑着回应着,而后就见她抬起头,似看到谁般,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讶,语气还是平静如初:“那我们就走了表弟,有空可以跟阿柔一块来府上玩。”
苏云岫说完后,沈裕柔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去时就听见身后的沈裕舟很是冷淡地嗯了声,而她就见他双手抱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站在她身后。
她顿了瞬后,甜甜喊了声哥哥后,便送苏云岫兄妹出客栈,在客栈前她同她说了很多很多体己话,直到苏云岫第二十次催她回客栈时,她才恋恋不舍地冲她招招手,看着她们的马车离开视线后,才同沈裕舟进了客栈。
一进客栈,沈裕柔懒懒地伸了伸懒腰,看了眼一侧的沈裕舟,似是想到什么般,从袖中掏出那对耳坠,在他眼前晃了晃后说道:“怎么样,哥哥觉得这耳坠好不好看?”
他停下步子,细细端详那耳坠后又将目光投向她,柔柔地点点头,唇边荡出一抹笑意:“嗯,很好看。”
少女听他这么说,更是开心极了,她将耳坠拿到自己跟前,边看着边笑着赞叹:“我也是这样觉得的,等回去后我也要给母亲看看。”
她话毕,蹦跳着朝前头走去,嘴里头还哼着小调,欢快的宛若一只林间中的小黄莺,正在唱着歌,轻灵灵动,让人忍不住被她吸引。
而沈裕舟正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半晌问道:“对了,今日你生辰,有什么愿望吗?”
沈裕柔脚步一顿,回身看向他,思考一会儿后走到他身侧,笑着点点头:
“自然是有,一愿四海皆平,河清海晏,天下再无战乱,二愿父母康健,福寿绵长,三愿嘛,”
她卖了个关子,仰头看他,眸中闪过一道思念,“愿哥哥和我事事顺遂,岁岁欢愉。”
沈裕柔话毕,便一蹦一跳地朝前走去,留他一人在原地。
——
次日,沈裕柔早早起来,就在昨日她已将行囊收拾妥当,并从桃枝口中得知这里玉匠都没法修好这块玉佩,还都在看到这块玉佩时脸色白的宛若这外头的雪一样。
沈裕柔听后没当回事,只言待回云州后有的是时日寻,故继续收拾。
今儿个一早,她命桃枝去将东西搬上马车,自己则去喊沈裕舟。
但然当她走向他厢房没几步时,就见沈裕舟朝她走来,她忙小跑至他跟前,想说些什么时,就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了她,语带歉疚:
“这是母亲托我给你的生辰礼,本来是昨日就该给你的,但昨日太忙竟给忘了去,故晚了些。”
沈裕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忙摆手说道:“不打紧的,下回可就不许这样咯。”
她说着接过那信封,刚触手就摸到里头就感觉硬硬的,细细摸着时竟摸出些花纹,许是玉佩。
她这般想着,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就见里头掉出来块通体黄色的玉佩,是由和田玉做成的两侧都雕刻着精致华美的向阳花,摸上去很舒服,而玉佩尾部则用长长的黄色流苏连着,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沈裕柔还发现玉佩上还用黄色小楷写了字,她以为是她自己的名字,然凑近一瞧,瞳孔一顿,有些不解地念出玉佩上的两字:
“沈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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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生日既是忌日》
那年十五岁的沈裕柔生辰是跟沈裕舟在钟州过的,钟州还如往常一样一般无二,她蹦跳着提着祭品来到她父亲的坟前,将祭品一个个摆上,笑道:
“爹爹,我来看你了,你在天上过得可好?我啊过的很好很好……”
她说了很多很多边说着边打理着坟边的杂草,任由倒刺扎她,也不说一句疼。
沈裕舟一直观察她,见她虽笑着,但那双眸子里却泛着盈盈泪花,似是思念,他没有戳破,而是默默陪着她。
待她供奉完后侧头看他:“哥哥,我们走吧。”
沈裕舟没有点头,而是从怀中掏出块帕子递给她:“先擦擦,你手都流血了。”
她一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伤痕的手时嘿嘿一笑,接他的帕子边擦手边道谢,而后两人朝山下走去,待行半山腰时沈裕柔问道:
“哥哥,我想编些东西,你先下山吧。”
说罢她一蹦一跳地走向草丛,拔下一根草就开始编。
沈裕舟察觉不对,走了过去,在她编到第十二个时才开口:“阿柔,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沈裕柔手上动作一顿,转瞬笑道:“没有,我不会不高兴。”
“你有,你每次不高兴嘴角都会往下垂一点,还一定会编东西。”
她听后非但没恼怒反而继续道:“反正你问我是不会承认的,我下次也只会在特别特别难过的时候编了。”
沈裕舟轻笑:“也就是说你承认你不开心。”
“是,我不开心了。”
她的坦诚让沈裕舟有些无措。
沈裕柔转头看他,语气轻快但莫名透着悲伤:“我爹爹死的那日正巧是我的五岁生辰,那日后所有人都说我是克父的灾星,所有人都不愿意陪我玩。”
她眸中似闪过一丝落魄,但唇角还是笑的。
沈裕舟一把心疼地抱住了她,坚定道:“不,阿柔才不是什么灾星,相反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不要这么想了,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她推开他,笑颜如花:“我没事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如我教哥哥用草编东西吧。”
沈裕柔晃了晃手中的草,笑得很开心似乎没有受影响。
沈裕舟温和地说了声好。
她便细心教他。
但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沈裕舟都没有编出一个像样的物件来。
沈裕柔编的每一个几乎都栩栩如生,像是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哈哈哈,哥哥,你又编错了,”她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沈裕舟编的东西继续道,“不是这样编的,不过这样吧,若哥哥能编出个一个物件我就跟哥哥说一个秘密好不好?”
沈裕舟点点头,拿起自己编的“草老虎”,看看草老虎又看看沈裕柔,开口道:“可我觉得我编的很好啊……”
沈裕柔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