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童赫不知道看了多久，只觉得周围都很安静，他可以听到方烁轻轻的呼吸声。
　　又看到了他喉结上的痣，那天指腹的感觉又跑进了童赫的脑海。方烁的皮肤很细，说着话时候的喉结就像是一只在皮肤下面不安分跳动的小怪兽。
　　小怪兽对他说，你伸手过来再摸摸我呀。童赫伸手过去，迟疑了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方烁的鼻梁。
　　方烁实际没有睡的很熟，轻轻的一个动作就会让他意识清醒，但是又没有困意全消，只是闭着眼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摸了他的鼻梁，指尖还是童赫的香水味道。
　　这个围巾的香水味道真是挥之不去，意识不清楚的时候都能闻到。
　　方烁睡了一会儿感觉身边有几个人拉开凳子坐下，周围的环境没有那么安静了，就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到童赫正看着自己。方烁坐直了身子，童赫马上低下了头，在草稿纸上又写了一遍刚才计算的开头。方烁还有一点懵，凑过去看童赫写题，看清以后压低了声音说，“你这步不都写过了嘛，又写一遍。”
　　“我……不太确定对不对，再算一次。”童赫说着继续往下写。
　　“我给你看看。”方烁说完凑了过去，因为刚睡醒没戴眼镜只能凑近了看。还有点不清醒，把下巴放在童赫的小臂上，手从童赫的臂弯穿过往近拉了拉他的作业，仔细看了看。
　　下巴就这样硌着自己的手臂，方烁之前总是红红的耳朵今天倒是很正常，就这样在自己脸旁。有点害怕他发现自己刚才在他睡着时候偷看他，但是又贪婪的凑过去闻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你第一次就写对了，接着写吧。”方烁微微抬起眼神对上童赫的眼睛。童赫马上挪开了眼神不和他对视，点点头。
　　他都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他在睡梦中亲昵的刮着自己的鼻梁，他盯着自己看，被自己撞到又尴尬的写题来掩饰。
　　自己真是多想了，之前还会觉得他约赵凡出来。那种撞破对方的感觉真的很微妙，就像是疯狂的想解开一个密码百思不得其解，输入了自己随意猜的那个却是正确答案。
　　单调性的问题在刚开始需要复杂的计算，到后来也就只需要一个求导。童赫对于他的感情，在刚开始需要琢磨很久，到后来就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足以确认。
　　清醒过来之后的方烁低头写作业，拿来了草稿纸，写了几句话。
　　“你信塔罗牌吗？”推给童赫，童赫停了手中的笔，把草稿纸拿近，然后写了一下又推给方烁。
　　“还可以，不盲目相信。”
　　方烁看到之后，又写了一大段。
　　“我找蒋安算过塔罗，他说我的桃花会在春天或者春节出现。我跟你是腊月二十九开始聊天的。”小心翼翼的在句子末尾花了一个句号，其实还是有一点没有底气，又推给童赫。
　　童赫看到的一瞬间有一些想笑，内心又很喜悦。
　　方烁想到桃花就会想到自己，就像自己想到以后的生活和奶奶的孙媳妇就想到方烁一样。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看来可能是我了。”童赫把草稿纸又推回去，嘴角不住的上扬。
　　方烁看到他的字，点了点头，也露出了笑容，不同于平时总是看到的那种微笑，而是那种会感染到任何一个看着他的人的笑容，一眼便知他是真的开心。虽然方烁还不明白童赫对自己的态度，但至少他不抵触自己这样的感情。
　　至少，我露出了一点马脚，好让你发现我是喜欢你的。

　　他们就这样一直学了一整个下午，这是方烁知道自己对童赫的感情以后过的最安逸的一个下午。
　　晚上回家的时候童赫收拾好东西站在桌子旁边等方烁，方烁把眼镜摘下来揉揉眼睛。童赫帮他把书包单肩背上走在前面，方烁正要跟上去接过书包。赵凡凑了过来，“童赫你怎么回家？”
　　童赫本来以为走到自己身侧的会是方烁，眉心皱了一下，“走路。”
　　“那正好顺路。”赵凡又说了一句，旁边的女生捂嘴故意咳嗽了一声，
　　方烁本来准备接过自己书包，但是看到赵凡这时候又准备钻空子，也不去接书包，走到了童赫的另外一边，胳膊紧紧贴着他的腰侧。
　　“不太顺路吧，我还要送方烁。”童赫说完跟赵凡拉开了距离，往方烁这边靠了靠。
　　方烁突然被cue到，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疑问。童赫冲他扬了扬一边的眉毛。
　　赵凡就这么在旁边一直搭话，她的好姐妹还时不时阴阳怪气的语调开几句她和童赫的玩笑。
　　真是小孩子的行为，方烁心里暗暗的想。
　　出了图书馆，方烁扯了扯童赫的衣角。
　　“把我的书包给我吧，你背着怪累的。”说的时候眼神还满是疼惜，好像自己的书包真的有千金重，童赫是因为心疼自己才背着书包一样。
　　童赫看到方烁这个眼神，觉得很好笑，咬了咬下嘴唇，把笑憋了回去。“没事，帮你再背一会儿。”
　　赵凡听见这种暧昧的话，又看到自己上赶着凑近童赫无果，方烁却是又扯衣角又用这种“恃宠而骄”的语气跟他说话。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一眼还在拼命把自己往童赫身上挤的闺蜜，招呼也没打就快步往前走了。倒是她的闺蜜，傻傻的看看赵凡又看看他俩招了招手走了。
　　后来几天方烁都和童赫在图书馆学习，不过就没再看到赵凡。倒是在高三寒假快结束那两天，马晓也跟着他们一起自习。蒋安也来了一两次，只不过来了之后学一会儿就开始跟马晓打王者，在图书馆里虽然不能出声，但是两个人在童赫和方烁对面还是打的如火如荼，一看便知战况激烈。
　　高三很快就开学了，没有方烁陪着自习，童赫也不在图书馆学习了。好在跟着方烁学习这段时间受他的感染效率很高，作业已经几乎写完了。两个人又变成了方烁偶尔才会有空闲时间才会理他。每天晚上学习完，方烁总是会和他聊两句，每天都不会忘了晚安。
　　童赫开学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高三的百日誓师，一模就要来了，方烁每天都恨不得把时间掰成几半学习，也没时间考虑他跟童赫的事情。
　　方烁每天早上起来，边吃饭边做语文的古文阅读。为了把这点分提起来，每天的粥都是就着古文喝下去的。早上从家里出来，星星都还在天上，在还没亮起来的天骑车去学校，路上还要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有时候真的是困到灵魂出窍，用本能在骑车。骑车到学校以后，从停车的地方到教室的这段路都要用来背必备古诗文。
　　当方烁背完逍遥游的时候一模来了。
　　一模的时候其他年级还在上课，方烁考试结束时间比童赫的下课时间要早，自从有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他就会在路过童赫班门口时候忍不住往班里看一眼，有时候只能撇到童赫的一个侧脸，有的时候连人都看不到。
　　下课铃一打，童赫就拿出来手机给方烁发消息问他考的怎么样。看到方烁回复自己说考的还可以，一颗悬着的心才会放下来。
　　童赫一个人拿着书往教室外面走，楼道里都是下课之后同学们嘈杂的声音。
　　有人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对上了赵凡凑过来的脸，“童赫，你一个人回家吗？”
　　童赫经过几次真是觉得这个女生有些奇怪，但又是同在学生会的同班同学，实在是不好直接说什么过重的话。
　　“有事吗？”
　　“没有呀，就是我昨天回家路上看到你了，咱们同路。一起走呀。”赵凡说着走到了童赫右边。
　　“哦，我家在家属院门口，所有从后门走的人都同路。”童赫说着，拿出了手机，看着跟方烁的聊天框。想给他发消息，又觉得他下午还有考试，不能让他分心。
　　赵凡在旁边看到了他的屏幕，也看到了备注和聊天背景。愣了一下，想到之前方烁喝醉的时候是童赫背着他送他回家，吃饭的时候童赫也时不时看方烁，去图书馆的时候还给他背书包。突然一下就理解了童赫他为什么总是会跟自己保持一些距离。
　　童赫发现赵凡半天没有说话，用余光发现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马上把手机屏幕锁上，狠狠的放进兜子里。
　　最讨厌这样的人，窥探别人隐私真的很有意思吗？
　　童赫快走两步跟她拉开了距离。

　　一模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准备的时间比较长，考的时候没有很大的压力。倒是结束考试之后，心里还是紧绷的。因为是全省统考，卷子是网络统一阅卷，所以出分比较慢。不过老师在一模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就开始讲卷，很快就可以给自己一个预估的分数。像数学和理综这样的科目直接就可以估出来成绩，但是英语和语文就没有办法估计了，不过方烁心里有了底，成绩应该不会太差，甚至可以说发挥的很好。
　　出成绩那天，马晓从办公室跑过来，“烁哥，老郭那儿可以看成绩了，我给你查了，你想不想知道！”
　　方烁的同桌洪逸马上从作业里抬起头，“我想知道，快快快。”
　　“打住打住，我不想知道，老锅不是说下午班会会公布吗？让悲伤来的晚点，持续的时间就短点。”方烁用手指转着笔看着两个人。
　　“切，走，洪逸我带你去查。”马晓说完就拉着洪逸出去了。
　　方烁不去查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现在肯定很多人去办公室查，挤半天也未必能轮到自己。再一个就是，心里还是有点没底，语文作文的分数太不可控了，自己估理综分的时候也没有很严谨的算。万一算高了，成绩实际很难看，肯定少不了老郭一通教育。
　　实际自己知道能查成绩以后也坐不住，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发现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了。拿着杯子走出教室，就看到楼道里大家都围在老郭办公室门口，因为只有年级副主任有权限现在查成绩，大家都想早点知道成绩。方烁看着办公室门口围着的人，边走边把水杯的盖子拧开，突然有个女生迎面走过来撞到了他右边的胳膊，方烁手一抖，杯子盖飞了出去。方烁马上低头去捡，重新直起腰时对女生说，“不好意思呀，你没事吧。”
　　这个女生看了一眼方烁的胸卡，又看了看他的脸，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真是奇怪。”方烁嘟囔着往水房走，把杯盖冲干净，这才想起来，刚才那个女生的胸牌的颜色不是高三戴的浅蓝色，是高一的淡绿色。高三在五楼，高一的学生一般不会往五楼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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