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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今日从师父那里结束训练的时间较往日来说早了许多,火红的太阳还在当空燃烧着,街道上的行人们来去匆匆,虽然细碎的各种声音交织着不断在我耳畔响起,这声音却并不令我烦躁,反而有种沉醉于其中的舒适感。
我虽然有些疲惫了,却也并不想回盟去,便一个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闲逛。逛累了,便随意找了个石凳坐下。
太阳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落山了,夕阳的余晖向大地挥洒着一抹鲜红。冷风渐渐吹了起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正要起身准备离开,这时,有两个人聊着天,并排着从我的面前路过。我似乎听到了他们聊到白芷凤回到了天香阁,重新登台唱曲儿了。
好久未听到白芷凤的歌声了。我心中竟有点小激动,不由得使自己改变了方向,朝着天香阁的方向走去。
平日里大多是与朋友们同行,今日独自走在街道上,倒也别有一番乐趣。脚步渐渐变得轻快了起来,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天香阁的大门口。
酒楼内似乎有些嘈杂。我寻了个空位便独自坐下,点了壶茉莉茶。这茉莉茶味道清香,口味甘甜,令人感到舒适安逸。
台上是一青衣戏子,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唱的铿锵有力。
那戏子唱罢,便转身下台了。大堂内依旧嘈杂,人们吵个不停,因为几乎人人都在吵吵嚷嚷,我倒也一个听不清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又一位脸上涂满油彩的戏子给上台了。她的动作缓慢优雅,好似满堂的嘈杂都与她无关,唯独自己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般。
她吟唱戏曲的风格也同我往日里听到过的不同。扑朔迷离的声音,使人回味悠长,音色纤细却不虚弱。
我听了一会后便恍然大悟,这分明是白芷凤的声音。此前只听过她唱曲儿,却从未听她唱过此等戏曲。她的戏曲,与过去唱过的小曲并不是同一种风格,却也有相似之处,都有着娓娓道来之感,令人回味绵长。
她虽然脸上涂满了油彩,但眼睛依旧清澈明亮,还有一丝的坚毅,和一丝的忧伤。
人们看着她,有欣赏的,有指指点点的,有的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传播者他们从各处听来的“小道消息”,将一纯净女子,编造成各种故事的主角,甚至有些故事,令人不堪入耳。
不过她似乎也没在意,心无旁骛的唱,唱罢,便转身离开。
我一直到天色全黑后才回到了青雨堂。
袁敬捧着书卷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看到我回来了,站起身来,笑着向我摆了摆手。
“姑娘今日怎回来的这样迟?”
我笑着答道:“听闻白芷凤今天重新登台了,我便去听了听。”
袁敬将书卷合了起来,“如今被如此多的流言蜚语所烦扰,她可还好?”
我摇了摇头,“她的妆画得太浓,我也不知。我一直觉着这些传言并不可信,可这些偏见却在他们的心中根深蒂固。”
我抬起头看着袁敬,“那些传言,你会相信吗?”
袁敬笑笑,将双手背在背后,“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茞!”
“这楚辞是屈原的自喻。他将‘白芷’这种香菜与自己相比,在浑浊的世道中,他坚持如同香草一般散发芬芳的香气,绝不被污泥所浸染。”
“那姑娘名为白芷,我相信她。”
第二日下午,我在漫步中仍未选择回盟去。走累了便寻了矮凳坐下。也许是处于习惯,我停在了距离寒月阁很近的路口。这是我过去与方衡约定见面时常常互相等待的地方。
我坐了一会,正当准备起身去酒楼再看一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了我面前。
没错,是方衡。
我们相视而笑,方衡首先开了口,“好久不见啊,宋渝。”
我也笑着,“好久不见。”
我们同行走了老远,一路无言。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之后,还是决定去天香阁喝杯茶。
我们刚刚走在门口,却发现酒楼内已经乱作一团,里面的人们纷纷嘈杂着跑了出来,纷纷离开。
我叫了一人问问是怎么回事,他左右一看,抬起手,“嘘”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出人命啦,酒楼里那歌女,杀人啦!”
方衡立即接道:“那歌女是否名为白芷凤?”
那男子抬起手来半掩着嘴,“是的,有个男的喝大了,冲上台去想对她图谋不轨,她急了,掏了把匕首出来,然后就......人没啦!”
“不说了不说了,我先走了,此地不宜久留,你们也快点撤了吧。”男子说罢,便匆匆走开了。
我方衡拉我离开,我却执意朝着酒楼中走去,想看个究竟。
白芷凤发丝凌乱,已被喷溅得满是鲜血,洁白的衣衫已经被染红了大片。她跪在地下,呆呆的看着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她正举起刀来欲要自刎,这时,从后台冲出一人制止了她,将她手中的匕首夺下,强行把她拖拽回了后台去。
台下许多人在骂着不堪入耳的话语,胡乱的朝着台上扔着东西,整个酒楼都变得乱七八糟,不堪入目。
我站着呆呆的看着这一切。过了许久后,方衡拉着我的衣衫,“走了,回去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同他一起慢慢离开。
方衡拉着我,一路将我送回到了青雨堂门前。路上他曾问我:“如此长的时间没见面,你可曾想我?”
我沉默了许久,“想了,似是想了。我怀念我们过去的日子了。”
他笑了,“过去的日子还会回来吗?”
“也许吧。”
他将我送到之后,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我刚刚回到屋子里去不久,正准备洗漱休息,便听到屋外吵吵嚷嚷不得安宁。
大门被推开了,嘎吱作响。一个巨大的声音蔓延开来,“容郎中,你出来啊,容筠大爷,记得你今天白天医过那绿衣姑娘吗?她可是我盟甄林姑娘,你医治不好她的病还乱开方子,怎么,是你医术不精还是公报私仇啊!”
容婶有些恼了,出了屋子,喊道:“她本就是普通的风寒感冒,还需要什么药到病除的方子?即便是待在屋子里也一样会治愈。你再如此胡闹,我可要赶客了!”
同景也大喊着“滚出去!”
那李弘却依旧喊得起劲,“呦,这不是臭嘴姑娘么?真是一点没教养啊!那日若不是我妹妹拦着我,我非要扇破你的脸不可!容筠啊,你为病人治病如此不走心,不怕我去告你的状吗?怪不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也不说教育教育你这嘴臭妹子,别落得和那杀了男人的□□白芷凤一个下场,到那时可就万劫不复喽!”
若是暨平在的话,他可能早就安耐不住去将李弘痛揍一通了。可他今晚大概是有事要忙,并未回来。
我打开了屋门,看到容筠正堵他的嘴,一拳将他撂倒在地。我低头看到墙边有把扫帚,瞬间去将它抄起,想要将李弘赶走。
这时,袁敬从我身边冲来,从我手中夺过扫帚,冲着李弘打了起来,全然与过去的书生形象相差甚远。
他一边打一边骂着,“你说没素质,今天你爷爷我也没素质一回,你这竖子,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襟裾马牛,衣冠狗彘!”
李弘被袁敬举着扫帚一路打到了大门口,却又重新冲了进来,将桌子整个打翻,桌上的东西散落的的乱七八糟。我们几个女子一齐上去拖拽他,也未将他拽出门去。
容筠似乎是忍无可忍了,使出了她许久未施展的武力来,“李弘,我平日里一直不愿与你为敌,大家相安无事,对彼此都好,今日你主动找上门来,也别怪我不为你留情面了,你若继续到处诽谤胡说,我们便上大街上去找相亲们评评理,看看大家是唾弃我还是唾弃你!”
容筠将李弘赶出了门去,紧锁上了大门。
屋子里被折腾的人仰马翻乱七八糟,容筠朝着我们无奈的笑了笑,“快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我们正要上前去帮忙,袁敬朝着我们摆摆手,“姑娘们都去休息,我大老爷们一个,我和容婶一起就好,正好有事要与容婶商量。”
袁敬轻轻推着我们,“快回屋了回屋了!”
我们便纷纷离开了。
我在床上过了很久也并未睡着,想着今日李弘的疯狂举止,又想到了那日自己梦中的他苍老的样子和令人费解的言语,以及那些苍凉的场面,不停的打着寒战,竟有些心烦意乱。
又过了许久,外屋的灯才渐渐灭掉,应是容婶与袁敬这才刚刚忙活完,个子回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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