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思

　　第二天舒馨起床的时候，许云帆已经离开了。许母坐在餐桌前正在用餐，“馨儿起床了？休息好了么？”
　　“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才起，让伯母笑话了。”舒馨吐吐舌头也坐了下来。
　　许母准备的是西式早餐，舒馨就着杯沿喝了一口酸奶，“这酸奶真好喝。”
　　“你喜欢就好。”许母浅笑，“回来这么久，跟父母通过电话么？”
　　“昨天打了电话，爸妈出去散步了，是我表妹接的。我过段时间应该会回去一趟，云帆也去。”
　　“是去商量婚事么？”许母望着舒馨。
　　舒馨点点头，脸颊有些发烧。
　　“好，我会帮你们安排一下的。”许母点到即止，“我吃好了，等下你出门的时候别忘记戴上围巾，身体不好自己要注意。”
　　舒馨应着，又站起身目送许母上了楼。恰好手机铃声响了，是那个陌生的号码来电，舒馨放下手里的早餐，按了接听键。
　　“老师。”
　　“还是不打算见我？”罗亦然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
　　“就来。”
　　挂了电话，穿了外套，又化了个淡妆提着包跑出了门。
　　舒馨到秋月酒楼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罗亦然告诉了她包厢号，并没有出来接她。她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才找到。推开门，罗亦然站在床边，身影一颤，“来了？”
　　“嗯。”舒馨低着头走过去，放下包，“昨天回去晚了，所以今天起床也晚了。”
　　“昨天去逛街了吧？”罗亦然嘲讽似的笑笑，“他那样的男人，竟然能带你去跟一群小老百姓热闹，真是不怕丢人。”
　　罗亦然的话，总是能让舒馨的情绪不那么平静。昨天晚上他跟朋友在西湖桥边的酒店吃饭谈事儿，很高的楼层，但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走在雪地里的女人，她挽着身边年轻男人的手，与他谈笑风生。许云帆打陀螺的时候，他也看见了她在笑，她在因为另外一个男人而骄傲。
　　“你的梦想，不是希望自己可以不依靠家里而独立么？不是希望可以身处高位接受别人景仰么？还是出国留学这么多年，反倒向往起老百姓的生活了？这么大冷天，他不知道开车带你出来？”罗亦然转过身来，盯着她狠狠地问。
　　“年轻的时候才有贪嗔痴，如今都二十九了，还是觉得平淡是福。”舒馨深呼吸一口，“老师，这么多年，你没见长进呢。”
　　罗亦然气的说不出话来，她居然能这么平静地跟自己说喜欢那种平淡的幸福！罗亦然气极，反而逐渐冷静。
　　“坐吧，我们叙叙旧。”
　　“愿听老师教诲。”舒馨淡然一笑，靠着窗坐了下来。
　　罗亦然点的都是她喜欢的菜，还有一扎黑啤。他为她满上，她优雅接过，仿佛还是19岁那年的夏天，他们也曾这样对饮。那年的舒馨虽然才19岁，但举手投足之间已然有优雅的韵味。或者，原就是出身名门，那些贵气和优雅，都是与生俱来的。如同她的云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单独吃饭么？”罗亦然干了杯中酒，“那次是你为了小杨跟我吵架，你说要回家，我要你留下。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聊起感情呢，什么都不懂的你跟我说喜欢我。还记得那句‘君生我未生’么？第二天我请你吃饭，跟你说了遇到你之前我人生的很多故事，原想要你知难而退的，却被你把心底的话逼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话，记忆就一点点清晰。那时候也是在秋月酒楼，两个人第一次单独吃饭。前一天晚上因为杨思慧而产生的不快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微醉的舒馨盯着罗亦然的眼睛问，“老师，你对我和对别的学生，还是有所不同的吧？你喜欢我，对吧？”
　　罗亦然无处可避，“喜欢又能怎么样呢？我们都不是自由身了。你还这么年轻，而我已垂垂老矣。”
　　那是罗亦然生平第一次恨时光如此耀眼，他多想回去几年，早几年遇到她，该多好。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