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流年道沧桑

　　这一天，守辞刚跟龙少珩商议完要事，便接着问道：“黎漓现在如何了？”
　　“回魔尊，漓儿现在情况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想必过段时日便可以完全好起来了。”之前一直愁容满面的龙少珩也终于恢复了生气。
　　“那便好，丰祎和麓宗也忙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他们回来，我来操办一场宴席给你们庆祝庆祝。”守辞松了口气，拿起茶杯饮了一口，不急不忙说道。
　　“多谢魔尊。”龙少珩说完之后便退下去办理事务去了，整个归择楼里只留下守辞一人。
　　守辞不经意间放下茶杯，整个杯子跟撞在桌子上一样，发出了很响亮的声响，“阁下要不出来跟我一起喝几杯？我们归择楼的清露茶口味不错，你躲了那么久，也是时候出来透透气吧。”
　　守辞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话语中所指之人，便是躲在暗处的沈云墨。
　　沈云墨倒也不怎么意外，他有猜测过守辞可能会发现他的存在，只是他一直不提出来，害得后来沈云墨还以为自己真的藏得很好。
　　“真不愧是魔界魔尊，是我小瞧你了。”沈云墨以一身黑衣长袍披身的形象出现在了归择楼正中央，在看到他的脸时，守辞明显一怔。
　　“哎，你不用担心，我不是玺尘那个老顽固，他是他，我是我。”沈云墨不慌不忙的解释着。
　　“你到底是何人？来我魔界已有一月之久，我本以为你就是来看看热闹的，怎知一来就一直待到现在，还想继续藏下去吗？”守辞虽然惊讶于沈云墨跟玺尘别无二致的容貌，但他还是可以一眼就能看出眼前人不是玺尘，因为他身上的魔气之盛，着实是让守辞吃惊不已。
　　“百年之前，我们曾经在人界见过，就在雍州城里，在下名为沈云墨。”
　　“沈云墨？”守辞猛然想起，百年前他去找汐然之时，便看见那与她一同排练戏剧的沈云墨，当时他还未见过玺尘真容，便对沈云墨的相貌没有什么感觉，而当时他给人的印象也是一位相貌卓越的翩翩公子，并无其他特别之处。后来从汐然口中得知，沈云墨便是玺尘下界历劫时的凡体，当时他还觉得奇怪，虽然玺尘总是行踪不定，但也未曾听说过他需要自己下界历劫一事，不过他也没太过纠结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怎么？不信？”沈云墨敛了敛眉，“这么跟你说吧，你应该能感觉到我身上的魔气不比你少，我虽然不是玺尘，但却是从玺尘身上分割出来的魔体，以前的他是神魔兼具的五界之主，后来我的出现，才让他可以完完全全的成为一个神，而不用再畏惧神魔混合之后会引发的祸端，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时不时需要下界历劫，净化一□□内的魔气，但历劫完就得立刻回神界，继续受玺尘的掌控，这么多年了，我自己都困乏了，这不他难得去了岫玉山修炼了，我不得跑出来玩玩才过瘾。”
　　守辞大致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只是这段话里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住，“你的意思是……玺尘并不是一直都是纯粹的真神之躯？”
　　“嗯哼，在很久以前，你们还未曾降世，玺尘一人便得治理整个五界，久而久之便炼成了神魔一体的神功，这是他无法避免的事情，当初他为了将我分割开来，可是受了整整千年的剜心之痛，灼骨之殇，才有了我的出现，这么多年来，我虽是纯魔种人，但并无做过什么坏事，却要一直受玺尘的控制，你觉得我能服气吗？”沈云墨说到气急之处便狠狠的握紧了拳头，被困了数万年之久，他又怎么可能一点怨气都没有呢？
　　“所以这便是你这次来魔界的目的？”守辞索性刨根问底的继续问下去。
　　“没错，我想与你合作，我想让魔界和神界之间相互制衡，让我可以逃离玺尘，成为一个真正的自由人。”沈云墨脸色变得极其严肃，提出的要求听起来也是在情理之中，让人感觉无法反驳。
　　“你不觉得这是要把我魔界置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吗？”守辞不慌不忙问道。
　　“不仁不义？何以见得？”沈云墨冷笑了一下，“你们这是当狗当久了，都不知道怎么给自己争取当人的权益了吗？这六界之中，为何一定要神界一界独大，你们魔界若不去害人，反而努力去造福苍生，又何以不能与神界并肩而立？只要你与我合作，玺尘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我也不是要你们魔界灭了神界，而是希望你们能互相制衡，让我有机会可以逃离神界，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守辞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其实沈云墨说的话很有道理，他自是明白，但他还是不敢完全确保眼前的沈云墨并无其他目的，要他毫无保留的去相信这样一个人，他无法做到，他要对很多人负责，不能妄下这种重要的决定。
　　“此事我不能答应你。”守辞开口就是拒绝。
　　“为何？”守辞的回答出乎沈云墨的意料之外，他本以为守辞会答应的，毕竟这对魔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原因你不需要知晓，反正这是我的回答，你若觉得没意思，还是尽早回神界去吧，你要是离开太久了，就不怕玺尘知道吗？”守辞漠然回应。
　　沈云墨干脆破罐破摔了，“既然如此，那我还就真不走了，玺尘最好早点发现，然后来魔界捞人，我才不怕他……反倒是你，不与我合作的话，只怕以后多的是麻烦事，我现在也正好得空，顶着玺尘这张脸绝对不会饿死，就留在你这蹭吃蹭喝也是挺不错的。”
　　看到沈云墨还挑衅的表情，守辞倒是觉得好笑，“你爱留着便留着吧，总之我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你待得越久也只会越失望罢了。”
　　“不会的，”沈云墨狡黠一笑，又动起了其他心思，“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有何法子可以让你魔界里这些小魔小妖们不轻易中血气入魔吗？”
　　沈云墨很明显看到守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很好奇。
　　“我确实有法子，但既然你今日拒绝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在我来魔界的日子里，你们若是能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我哪天一时兴起便会将此办法告知你们，到时能造福的可就是你们整个魔界了。我相信你作为聪明人，自是会权衡好其中利弊吧，哈哈哈。”沈云墨说完便转身往大门方向走出去，留下有些茫然和无奈的守辞，沈云墨这意思是想耍一耍他吧，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守辞自是不会怕了这人。

　　恰逢冬季，岫玉山上落满了鹅毛大雪，整座山头被雪花覆盖，变成了白茫茫一片，玺尘正忙完出来走走，汐然端着茶水过来之时便看见自家师父身披白绒披风，内里一身玉丝纱衣，如同远离俗世的清雅诗人般，遗世独立，气质高洁。
　　“师父，这里雪下得这么大，您为何不进去里面躲躲？”汐然笑眯眯的走过去问。
　　玺尘看向汐然，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忙得差不多了，便出来走走，这一夜不见，没想到雪已经下得那么大了。”
　　“嗯，对了，师父，您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在神界的时候，神界一直都是晴空万里，没有雨雪天气，当时我听晚歌说了，在人界经常都会下雪，她当时还特意带回一捧雪给我看，我可好奇极了……”
　　汐然这么一说起，玺尘也隐隐约约想起了这件事。

　　那时的汐然还是醉墨，由于在神界待了太久，已经习惯了神界那种逍遥自在，自得其乐的安逸环境，但醉墨内心的这种平静，却被晚歌的一捧雪给打破了。
　　“师父！师父！您看看这个！”醉墨兴致冲冲又小心翼翼的捧着雪花过来，递到了玺尘面前。
　　玺尘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小丫头，又看了看这平平无奇的雪花，问：“这雪有何不妥吗？”
　　“师父，您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醉墨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颓了一大半，“差点忘了，师父您神通广大的，怎么可能会对雪花感兴趣？”
　　“你很喜欢雪？”玺尘猜出了醉墨的意思。
　　“嗯！”醉墨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师父，您可别笑我，我见识少，又一直待在沐神殿里，这次晚歌带了人界我的雪花给我看，我一下子就迷上了，您看这雪花，洁白无瑕又冰冰凉凉的，摸起来还很舒服，我看着就喜欢，也不知道人界下起雪来是什么模样，不过我能这样看到这些雪花，也算是很不错了。”
　　玺尘看出醉墨很是喜欢雪，这也才想起自从醉墨来到神界后，她就一直没出去过，也没多少可以交流谈心的朋友，一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内疚，“那你想看看下雪的模样吗？”
　　醉墨一愣，赶忙点头，“想啊。”
　　玺尘站起身来，右手顺势一挥，便将人界的雪带到了沐神殿之中，因为沐神殿很大，所以在这殿内下雪并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哇……”醉墨兴奋得整个人走到了沐神殿中央，看着这漫天散落的雪花，内心充盈极了，心情也瞬间好了不少，“原来这便是下雪的模样，太美了……”
　　“这下雪是凡界常见之景，在你眼里，倒成了稀罕之物了。”玺尘忍不住笑着说。
　　醉墨鼓鼓嘴接着说道：“师父，这又不是我的错，谁让神界永远都是这副模样，什么都没有，无聊极了。”
　　“既然如此，那为师要不给你再找个师父，好好去学学四书五经，品品这以前人留下来的智慧，可好？”
　　“啊？”醉墨瞬间脸皱成了一团，“师父，您别这样，我不说了还不成吗？您要我静下心来看书，这太难为我了，我还是去研究看看能不能多给您做些好吃的比较实在，师父您最近都瘦了。”
　　看到眼前这徒弟撒娇似的跟他求情，他也不好再勉强下去，“行了，就你会说，以后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可以跟为师说，为师会尽量满足你的。”
　　“真的吗？谢谢师父！”醉墨乐呵呵的跪下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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