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女猎遭遇满级风神

　　用完饭后，小二带着夏偌和云萧走在去赌坊的路上。刚才吃饭时，云萧又连呛带骗，让夏偌喝了几口酒。此时夏偌脸绯红着，脑门上冒着热汗。小二见状却是安慰道：“这位客官不用这么紧张，来赌石城就是来放松的，输赢不拘，来这一趟为的不就是个爽吗？”
　　云萧听了差点没憋住笑出了声，他也并非老爱拿夏偌开玩笑，只是觉得她时时刻刻都是绷着的，无论是饮酒还是赌几局，世界上除了自己没人再敢撺掇她干。
　　夏偌红着脸道：“确实没赌过”这一时让云萧分不清她到底是喝了酒上头还是真紧张。“要是输光了怎么办？”夏偌接着问道，“如果没找到人还输光了盘缠，那可就真赔了。”
　　云萧想到她刚刚在饭桌上重复小二的那句“几生几世都花不完”，再联想到此刻这句“真赔了”，没料想到她还是个财迷。于是弯着笑眼对她道：“别担心，哥有钱。”
　　二人跟着小二如灵活的小鱼一般，钻进赌坊人满为患的缝隙里。玩骰盅的占大多数，一桌人围在一半大不小的台子前，一群人喊着“大、大、大”另一群人喊着“小、小、小”，骰盅一开有的叹气有的兴奋，和着灵石与骰子碰撞的叮当声，把云萧跟夏偌的说话声都埋在了嘈杂里。
　　“你说什么？”夏偌提高了嗓门问云萧，接着把耳朵凑过去。
　　“你想玩儿什么？”夏偌这回听清了云萧到底对她讲什么，赌坊里烟雾缭绕，皆是赌徒们彻夜不眠抽的提神烟。
　　夏偌指了指骰盅的赌台，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云萧。云萧从袖中掏出了几枚红灵石，没再用力喊话，只是示意她去桌边下注。夏偌小时候执行任务时，也看人玩过，但一直没自己试过。长老说酒不可沾，赌更不可沾，所以夏偌尽管心中好奇但却从来没碰过。
　　夏偌拿起云萧给她的其中一枚红灵石，悄悄地跟随众人放到了“大”字那侧的桌面上。她听见骰子在盅里叮当摇晃，声音清脆，在揭开的那一瞬心也跟着收紧了些。骰盅一开，夏偌算着点数果然是大，手上被摇骰子的荷官多塞了一枚赢来的红灵石。
　　和所有赌徒一样，夏偌一开始不敢赌大了筹码，只是把手中灵石一枚一枚压在上面，输少赢多，不知不觉灵石一手便抓不下了，云萧伸手替她接过了一点顺带说道：“不错嘛，运气这么好？”
　　夏偌没应，多赌几把之后渐渐胆子大了起来，敢把手中的灵石一把一把地压上去。赌徒们迷信，即使骰盅已经停止摇晃，他们仍然坚信在开盅之前一切都还不是定数。每每台面上有大赌注时，摇骰盅的荷官便会把还没揭开的骰盅递到众人面前，让他们吹口气。
　　不出意外，一个圆滚滚的骰盅递到了夏偌面前，是坐在“小”字主位上的胖子让荷官递过来的。那胖子想是坐在这赌了几天几夜，赌坊里人多又闷，他半敞着金线绣外袍，一手扇着折扇，脸上又汗又油，乌青的眼袋垂在脸上。
　　夏偌这把没来得及下注，只站在旁边看着，而那胖子门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红灵石，这局显然是下了重注。胖子是个老手，之前就看见夏偌连赢了几把，红灵石盛在腰间的荷包里都快装不下了。赌徒们有个说法，叫新手的运气，凡是刚入局的人，必会先赢几把，尝过赢的滋味便不想走了。他让夏偌对着骰盅吹气，借的就是这股东风。
　　“你来，你来吹”胖子拿折扇点着夏偌说道。
　　荷官举着骰盅，整桌人都安静下来盯着夏偌。夏偌学着刚才别人吹的模样，拘谨地往骰盅上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得叻！开！”荷官把骰盅移回桌面中央，在众人的叫喊声中把盖子利落揭开。众人“哇”的一声，确实是个“小”点，刚才胖子面前的一座红灵石小山，变成了两座，看得众人好不羡慕。
　　然而那胖子渐渐发现，夏偌不是新手的运气那么简单。她在荷官摇骰时耳朵微动，像是能分辨那些细微的点数差别，先前输的那几把倒像是在累积经验。胖子每局都跟在夏偌后面押，夏偌拿出来作为赌注的本金不多，而那胖子却大把大把地跟在她后面下注。每次赢都是胖子占大头，夏偌占小头。
　　胖子心知这姑娘是高手，便下了主位找夏偌攀谈起来：“姑娘第一次玩儿？”他盘算着骰盅玩儿得再大，一天不眠不休摇骰子，也进不了多少帐，而赌石就不一样，正所谓一刀切贫富，一刀切生死，带着这高手去说不定就真的赚翻了，之前欠的赌债全部能一笔勾销。
　　夏偌想着可能是自己下注的时候看上去生疏，承认道：“确实第一次玩儿，玩儿得不太好。”
　　胖子扇着折扇，一股汗味袭来差点没把夏偌熏得睁不开眼。云萧在一旁想是也感觉到了，也把折扇推开，慢慢将风往夏偌那头送。那胖子说：“姑娘第一次玩，只玩摇骰盅怎么成？这东西玩久了没意思。”
　　夏偌心道，你这满面油光跟我说玩儿久了没意思？她挑起眉毛，看着那胖子露出了一丝不可相信的表情。
　　那胖子装作没察觉夏偌微妙的表情，冲她兴致勃勃介绍道：“姑娘来了赌石城，必须要试一试赌石才不枉此行。”说着就喊了赌坊管事，把夏偌往里间引，云萧也扇着折扇静静跟着夏偌进去。
　　掀开里间的隔帘，明亮的阳光顿时穿过向阳的窗台，刺着夏偌的眼睛。身后的门帘仿佛把嘈杂全部隔绝在外，坐在这里面的客人像是更有身份些。个个文质彬彬倒像是颇有学问的读书人。他们各个手中拿着一块或几块原矿石，仔仔细细地看，恨不得石头上的一条缝都要说出个所以然来。有些人身边还跟着参谋先生，他们站在正对阳光的窗口，替主家参考原石品貌。
　　“二位知道赌石怎么玩吗？”那油腻胖子问道。
　　云萧回道：“听客栈小二略说过一些规矩，但我二人从来没玩过。”
　　那胖子摸着下巴好像捡着了什么大便宜似的对他们说：“没玩过的人，才有好运气。来，爷带你们玩一次就会了。很简单的。“
　　“可是我看这赌石似乎颇有门道，这里其他人可是都带着先生呢。”夏偌指着其他人示意给胖子看。
　　胖子讪笑道：“你以为他们略懂些门道就能押得准？”
　　不远处有人在切石，石头被特制钢锯切开的一瞬，围观的人皆是重重唉地叹一声气。一赌公子用扇子指着旁边参谋先生的鼻子骂道：“你他妈不是说这块石头是世间罕见的虎头纹，开出来必定价值千金吗？怎么红灵石就表皮那么一点点，妈的里面全是废料，害得老子□□都赔进去了，你他妈的把钱给我补上！”说完揪着那参谋先生的后颈衣服。
　　那先生捶胸顿足：“这确实是虎头纹，大家评评理。这赌石本就没有确定之事，你玩儿不起就别玩儿。”
　　油腻胖子指了指他们，对夏偌说道：“看到没有，经验只是一方面，运气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第一把输赢都算我的，你就当练练手随便挑一块。”
　　夏偌今天被云萧怂恿着开了赌荤，她害怕回去挨骂，便看了云萧一眼。见他还是那般淡定自若地扇着扇子，对着自己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是两个犯了错捣了蛋的孩子，默契地约好绝不说出去。
　　夏偌有人撑腰，胆子就放了出来，她开始在原石架子前来回溜。架子上摆着大大小小不同形状的原石，石头旁边写了价格。有些原石小小一块，居然价值一斗红灵石，有些则有半张桌子那么大，一旁只写十颗绿灵石的价格。
　　夏偌虽是不懂门道，但也看出来，原石的价值并不是以大小来决定的。她整间房子转了两圈，选了一块两个手掌大小的原石，请伙计送去给胖子。
　　胖子确实也不纠结，拿起那块原石就爽快结了账，接着请人剖石。剖石是所有人最爱看的，只要在场有人剖石，旁边的赌客看客都会纷纷围过来。只见那剖石的伙计拿出特制的钢锯，往石面上剌了几刀。没承想那伙计连同在场围观的很多人表情瞬时大变，只听那剖石伙计说：“爷，您这石头我出二斗红灵石，卖给我怎么样？”
　　现场立即有人应声起价道：“我出三斗，这石头我要了。”
　　夏偌脑子嗡地一下，知道这块原石绝对不止刚才胖子结账的十颗红灵石。但心念又一转，想到刚才那个赌公子把石头切开结果只有表面一层是灵石，又不敢轻易出价赎回，只好按下不表。
　　那胖子手中扇子不停，看得出已经上了头，对在场人吆喝：“这石头我不卖，伙计，你给我接着剖！”
　　那剖石伙计摇了摇头，猛力再锯了几次，石头应声而开，大家都伸长脖子望了过去。
　　“我的亲娘叻！彩石！”在场一人脱口而出。彩石罕有，因而从不作为货币流通，只做皇家首饰，千金难求。一对彩石耳坠，顶五斗红灵石。
　　夏偌顿时从头凉到脚心，差点站不稳，云萧一手托了她一把，用扇子遮住唇角笑得十分欠揍。
　　那胖子双眼放光，以区区十枚红灵石就买下了一整块彩灵石，此刻恨不得抱着夏偌原地转三圈再把她抛起来搂在怀里亲。云萧伸出折扇挡在胖子身前，胖子只好罢休，但仍掩不住喜上眉梢道：“妈耶，我的财神爷，姑娘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啊！你快，再去替我选几块！”说完拉起夏偌的手，把她往架子那头带。
　　云萧刚才还是笑眯眯的，此刻眼神冷得像要杀人，拿起折扇往胖子手背狠狠一敲道：“赢钱归赢钱，小心我把你手剁了。”
　　那胖子细皮嫩肉，被云萧的扇骨敲得手背发红立刻老实了些，边揉边委屈道：“我也是一时忘形，公子莫怪，姑娘莫怪。”跟着一个劲地陪笑脸。
　　夏偌完全没听进去，想着早知道就自己付账了，赢了这么一大笔钱要什么没有，可以给夕夏买三倍的水田，给夏老六把房子给修了，还可以整一整山谷前面的山道……
　　她红着眼抬头，却是给自己气得。云萧想拦住她别玩儿了，谁知她已经听不得劝，冲到架子上一口气又选了三块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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