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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倾颓
美国,洛杉矶。
高楼林立的市中心,繁华的大街灯火灿烂,宛若流火,环绕着摩天大楼的五彩灯光点亮整个夜空,连那一轮满月的光辉也被掩盖,显得苍白而微小。
透过阳台,那些多彩的光亮肆无忌惮的在黑暗的屋子内游走,映出一抹娇柔的身影慵懒的靠在包绕着红色丝缎的沙发上,那丝缎在微弱的光亮下随着那轻微移动变换着波浪般的光泽,足见品质的上乘。纤手轻轻的按在太阳穴上,微微的揉弄着,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她的疼痛,眯起美瞳定定凝睇着高处的夜空,隐在黑暗中的脸,略见柔美的轮廓。
窗外的灯光成了屋内的唯一的光源,将窗门和装饰的花纹雕刻上也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时而清晰时而晦暗的勾勒出一张极富有东方古典美的小巧五官。
“吱呀”一声,女子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通透的玻璃上反映出一个面庞清秀、眉宇间透露出着贵族气质的男子。
那男子在她身后静静的站立了几秒,随后抄起茶几上散落的纸张,昏暗中细细一看,剑眉顿时拧在一起,举起手中的纸张向她晃了晃。
玻璃如镜子般反映出男子的一举一动,低沉的男声随即响起:“你太急躁了”。
“我哪有?”,带着点撒娇,甜美的声音从微微撅起的红唇中吐出。
“现在就向外界发参加葬礼的邀请,你是怕老头子不够生气还是怕老四手里的筹码不够多?还有三天,你也不必如此着急,要是老三以后突然出现怎么办?”,沉稳的男声中带着明显的指责和不满。
“我的好哥哥,我可都是听你的话才这么做的。反正那个贱种已经死了,早发还是晚发又有什么区别呢?”,甜美的声音仿佛在说着最平常的一件事情,“咱们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应该是个死人呢……”原非烟悠悠的转过头来,有些嘲讽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原家长子,她的哥哥,原非清。
“你是没有看到老四门前走来窜去的那些股东吧,不然怎么还会有时间在这里和我闲聊呢,我这么做,也是在帮老头子做决定。人死不能复生,留那些个悬念做个什么,老三想要回来,不给他那样的机会不就行了,呵呵,我连墓地都给他选好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该置办的东西还是都会挑好的选给他的。
这也是对他的警告,既然他对原家的财产没兴趣,就不要再来趟这趟浑水,那我们就能专心的对付老四了”,转过身,原非烟伏在沙发的靠背上,柔柔的声线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眼中却满是冷意。
“这次的事件是个不错的机会,但是最近老四那响动弄得也太大了,那么频繁的笼络寰亚其他的股东,想法是不是单纯了点儿,他倒是很有闲心啊……此地无银三百两,老头子都不吱声,难道他想拆老头子的台么?”,红唇弯出一抹艳丽的笑,像是在嘲笑一些人的不自量力。
“这么说来我也不能落于人后呢”,原非清说着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起伏的红绿双线,稳了稳自己的心神。
这次的金融危机毁灭力之大,是他们前所未料的,华尔街银行倒闭的比比皆是,国家银行要不是有着政府的担保也早就关门了事了,这华丽的泡沫经济破碎的还真是时候,不然的话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才会有机会真正接近寰亚权利的中心。老头子淡然的态度摆明了是想让考验他们,让他们来收这个场。
只是,老四和他那暧昧不清的跑腿秘书到底要干些什么,两人心中一个想法一闪而过,相视而笑,原非烟玩着自己的发梢儿说道:“哥,你说,最近咱们圈子里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是不是很没有意思啊?”。
原非清保持着沉默,他知道,他这个妹妹又要开始折腾人了。
“喂,假如,老三英年早逝,老四又沉迷于男色,你觉得,这样的新闻会不会让现在的局势向咱们这边倒?
对了,你和那个樊家小姐绯闻这一年来传的沸沸扬扬,到底有没有什么成果啊?”
“樊家?樊富临那个老匹夫能够容忍两家的绯闻满天飞,不过就是造成原家和樊家会商业联姻的假象,好抬高他们的股价,稳定大盘而已,可能也没有想到这次原家也遭到波及了吧”,原非清也不禁冷哼一声,怪不得佳人总是对他若即若离,没有半分热恋中的样子,后来才发现是在被人利用,那也罢了,那他也乐的利用樊家来增加自己在原青江眼中的分量,放烟雾弹么……他也会。
“非烟,既然这件事情老头子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做好了,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出面干涉的。
想必,你提前布置的事情他也一定知道了,你要是想再给他添点‘小小’的烦恼的话,可别玩的太过火了,老爷子还是很重视很重视他的面子的。这两天我会派人去监视老四他们,探探那些债权代表的口风,这两天你也就不要随便出门了。”说罢,高硕的身影一转眼又消失在客厅中,仿佛刚才从没有人来过。
他们兄妹两个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累积资本,这次放手一搏一定要成功。
原家接班人的丑闻吗?
手段还真是老套,用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变。
不过这次,他很喜欢。
刚硬的嘴角弯出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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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接近自己目标的,原来曾想象过的不安和躁动反而没有出现,也许是因为真正迈开了复仇的步伐所以脑袋现在格外的清醒。
要怎么做,步骤是怎样的,反复在心里复习过数百万次,十几年的积累今天总算是派上了用场。原非珏拿着手中的年度政府公布的财务报表,心中大概已经推测到了下一步会发生的事情。
能否和债权人达成“债股转让”的协议是这个公司是否有救得关键性因素,寰亚最多的股份是掌握在原家的手里,原家是最大的股东,持有49.97%;其他除去15.82%的散户之外,其他较大的股东占有的股份数是34.21%,现在的时机还不足以动摇进行长期投资的股东离开寰亚,如果怎样都是要亏损,他们一定会让自己的损失达到最小。对他们来说,现在放手言之过早。
但是那些为了实现短期盈利的散户们就不一定能够坚持的下去,现在由于银行的破产导致的资金回流让这个巨大的机器陷于停工的状态,只要是这些人同意了“债股转让”,便有一线生机,不然,很可能会面临着政府对公司的重组……这样一来,原家冠在“寰亚”上一百多年的姓氏就会被一笔抹杀,这是对老爷子最致命的打击。
只不过他还知道另一种更残忍的做法……
这十几年来他一手建造的地下金融财团,此时此刻就是发挥作用的时候,有宋明磊替他作为代表对国家银行施以援手,交换条件是借用政府之手回抽资金,借别人的手打压自己家的产业,料是谁也想不到这个幕后操纵者会是他。
再加上他知道老头的倔脾气是绝不会申请破产的,他老爷子能气定神闲,寰亚那些手持股票的散户们在这样的金融危机下哪里会有这样的定力,看着报告单上一路向下的大盘趋势,这对他来说是多么有利的形势,蚕食……
想起前一段时间和磊的谈话,那时候华尔街已经开始恐慌性的抛售金融类的股票,引起大盘各类股票价格动荡不定。
“啧啧,以前的香饽饽现在都唯恐套牢不能出手在疯狂的抛售,股民的态度这个时候还都挺一致呢,这样的便宜我们是不是趁现在快点捡啊?”,磊看着不断变换的数字牌,跟自己不禁开起了玩笑。
寰亚的股价很有意思呢……不跌反儿有小小的涨幅呢,崩盘的前兆不是么……
“做好崩盘的准备吧,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低价抛售的股票吸纳回来,现在暂停HK的所有的投资项目,回笼资金,收购寰亚的散股作为第一优先”。
在最后的谈判开始之前,能吸纳多少就算多少,至少要在老头子分配股权的最后占尽优势……
为了他的计划,磊这些天一直替他出面办理收购的事情,连觉都没有好好睡过,淡淡的黑眼圈看的他直心疼,但是以他的身份不但没有办法帮他,现在还要被工会的人缠着商量员工的善后福利问题,不管是裁员还是破产,工会都坚持要得到最大的补偿,哼,当他这里是慈善救济会吗?
除此之外,还要和董事会的股东们周旋。一来是要先稳住他们,逼着他们最后急售,才会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起码要显示出寰亚还是能够安然的度过这场危机,老头子装聋作哑倒也帮了他稳定了不少人心;二来做出笼络的表象好让大哥二姐的注意力和推测和原本的方向背驰,这样才不会被他们发现自己的目的。
不过倒也奇怪,为什么老头子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按兵不动呢?面对银行代表永远那么不咸不淡,连审计部门来清查资产也没有什么表示,就算是他拥有俄罗斯的石油开采权也并不能作为抵押担保,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忌惮他留有杀手锏,也是他现在这么着急加快收购步伐的主要原因,一旦资产清核、查封,这盘棋就成了定局。
拿起手边的深色信封,看了一眼手中的发着墨油香味的通知卡,原非珏一声冷哼,提前都安排好了啊,他这二姐的办事效率真是迅速的让他惊叹,果然像是磊说的那样,原家的人都是冷血的!
怎么?算是间接地向他宣战么?原非白的那份他们也要……那,倒要看看咱们谁的手快了。
三天后,葬礼如期举行,一向以“晴空之城”著称的洛杉矶居然在那天下起了蒙蒙的小雨,原家在商场上有头有脸的朋友都派人出席了这场葬礼,黑色的礼服把那不足两平方米的墓地围得滴水不漏,四五层的人相叠站立,足以见到原家的影响力是多么的大。
葬礼很体面的拒绝了好事的媒体记者,只是在当地的报纸上刊登了讣告,但还是有些人坚守在墓园的门口,所以拍到了因为悲伤过度勉强撑到葬礼结束,晕倒在此的原家二小姐,还有脸色苍白的原家兄弟。
原青江以悲伤过度身体不佳为由,缺席了这场葬礼,知道内幕的原家人都知道这棺木内其实就是原非白那件破碎的白色衬衫的尸体,并不值得他们流太多的眼泪,但是对外宣称原非白是病逝的,所以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这黑色的礼服和肃穆的面孔下究竟有多少是伪装的悲伤。
对于宋明磊来说,恐惧本身足以让他忘记悲伤这个有些泛滥的字眼。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
杀戮有时,医治有时;
拆毁有时,建造有时;
喜爱有时,恨恶有时;
上帝叫世人劳苦,使他们在其中受经练。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恒安置在世人心里。然而上帝从始至终的作为,人不能参透……来自尘土的要归为尘土,求主怜悯你,从今往后,愿主带你到永恒福乐的天国,主啊,求你府听我们的祈祷,奉主耶稣基督之名,阿门”。
昂长的祷告词完毕后,牧师合上圣经,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向后退了一步,示意将棺木放入土中,原家的人站在棺木的两旁接受哀悼者的行礼及安慰。
洁白的玫瑰花随着一个个经过的人,在灰暗的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落在棺木之上,能够听到柔软的花瓣撞击到木头发出的“簌簌”的声响。
宋明磊从葬礼开始就感了一股不舒服视线,此时随着眼前黑影的一顿,一张拥有希腊雕塑般流畅线条的东方脸庞从犹如杂乱海藻的黑发中露了出来,那灼热视线的源头出现在他的面前,扶在原非珏肩头上的手止不住的微微一颤,瞳孔不住的收缩,全身每一条神经都在刺激着自己的感官,疯狂的叫嚣着要带非珏立刻离开这里。
即使仅仅只看过照片,宋明磊这辈子估计也很难忘记那张脸,那张差点送非珏上了西天的人的脸,那个象征着死亡和黑暗的恶魔。
石田理……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几乎是动物的本能,石田理感应到了来自那个红发男子背后的恐惧,面生的很呢……虽然这个男人长的也俊美非凡,犹如清风朗月,但是和他的非白相比却是污浊了不少。细细看来,还有几分阴柔之美,站在霸气的原非珏之后看起来还真是相配,这个就应该是原非珏那个特助吧?
难道果真如线报所说,他们两个……
缓缓的走过两人面前,红色酒瞳不为所动,那如天狼星般闪烁的黑眸看到他是却是急剧的收缩,原来,这是真的,原非珏真的失忆了,呵呵,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呢?忘了自己最爱的人……怪不得非白会做出那样的傻事,能够接受否定的答案却接受不了被人在爱人的生命中抹杀吗?
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恐惧,看来这个人知道很多东西呢……
那他是不是应该好好利用一下?
比如,解释一下这场仓促的葬礼……
眼中隐去残忍的笑意,转身没入黑衣的人群中,知道背后有一抹不安的视线追随着他,心中的怀疑更加的肯定。
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啊,失去记忆的你,真是幸运……
看见石田理走后,宋明磊才放松下来,定了定神,回应原非珏有些疑惑和担心的眼神,抹去手心微微沁出的汗,非珏,不要想起来,不要再受到伤害……
有我在,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尘归尘,土归土。
墓毕,人们渐渐散去,只留下一排排冰冷的墓碑驻守那亡灵安息的土地上,守护着生者的哀思。
葬礼本是象征着生命的结束,但这才是整个局势开始变化的开始……
由这场葬礼延伸出的就是关于庞大金融王国下一位接班人选,原青江在经历了丧子之痛、金融危机打击之下,原家的这把第一交椅会是属于谁的呢?这家在西方世界号称“华人龙头集团”在这场危机中又会有着怎样的命运……
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希望绝地逢生。
一时间,美国的金融时报和八卦报纸,都被原家占了头条,一是“原家长子和船舶大亨千金订婚,两集团携手共度难关”、“寰亚继承黑马原非珏和贴身助理大玩断臂,豪门葬礼另有内情”、“寰亚股价暴跌,被神秘财团收购”……
一时间,此类金融泡沫破灭引发的破产报道不计其数,任投资人们再怎样的让自己冷静也不能不感觉到手上多了个烫手山芋,巨大的连锁反应开始反噬着负有巨额债务的大型企业,寰亚不得不被推到了正面的位置,面对这场经济危机。
放下手中的报纸,原非烟优雅的拿起精致的描金茶杯,浅浅的啜了一口上好的祁门红茶,长吁的一口气,说道:“看报纸了么?现在老四的事情可是被越描越黑了”。
坐在一旁埋头工作的原非清头也没有抬,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哼,对于这样的事情老四本来就身经百战了,这次看来你对他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呢……又白费劲了!!”,“啪”,原非清猛的用力合上电脑,吓的原非烟握着茶杯的手轻轻的一抖。
“这是怎么了,你那边进行的不顺利?”
“有个神秘的买家,在大量的收购寰亚的散股,下手总是比我快一步!我现在手上的还不到3%!
你说,这个神秘买家会不会是老四?”,原非清不耐的点了一根烟,阴郁的看着原非烟。
“老四?”
一瞬间,柔和的脸庞变了颜色,语气变得坚定了许多,“现在我们能抓住多少就算多少,大哥,别忘了,这里靠股份说话的,没了原非白,原家的一半以上都会是咱们的,现在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下午总公司已经接到了政府律师的通知函了,现在到是要担心‘债股转让’的谈判会不会成功”。
“我想老头子也不想寰亚和通用公司的下场一样,变成政府参股的重组公司……”,原非清说着也拿起茶案上的报纸读了起来,他需要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老头子不会就这样任由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折腾。
果然,第二天,原非清、原非烟、原非白分别收到了股权让渡书。原家在寰亚的股份被平分给了他们三个,原青江就留给他们一句话:“未来是年轻人的,寰亚的未来也就交给你们了!”,并辞去了在寰亚的职务。
与此同时,美国政府下达了最后的通知,要保证债权人的利益,如果“债股转让”的谈判结果不能让双方都能满意,那只好申请破产让政府保护。
董事局群龙无首,现在明显的原非清和原非烟的实力比原非珏更胜了一筹……在董事局里形成了一股强劲的势力,出乎他们意料,拿到了股权让渡书之后原非珏竟然并不插手寰亚的事情,反而开始高价的抛售自己手中的寰亚股票。似乎算定了这种情况下一定会有人买自己的帐,果不其然,其他两人犹如猛虎扑狼,全数的吸纳了原非白的股份,彻底的将原非珏踢出了寰亚。
“你说他们原家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弟弟抛售,哥哥、姐姐接着?”
“自己家里人都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产业,我们还有必要跟着耗下去吗……这是什么把戏?”
大概是被轻而易举的胜利冲昏了头,原非清和原非烟无瑕顾及这些暗涌的躁动,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形势严峻的谈判会议上,为此焦头烂额……
看着身边总算能够休息,在熟睡的宋明磊,原非珏关上那些无聊的评论网页,什么明哲保身也好,什么懦弱无能也好,这都是谜底解开前的小小娱乐调剂。
摸着手下柔顺的黑发,原非珏在那人的脸上轻轻印下一吻……眼睛看向渐渐西沉的落日,自作聪明的人,再让你享受几天胜利带来的甜美,然后饮尽虚幻酿成的苦酒。
两天后,正如原非珏预料的那样……
谈判失败,寰亚被迫接受政府的保护。
宋明磊报告这个消息的时候,原非珏正坐在阳台上吹风,望着向市区中心拥挤的高楼独自沉思。
低头微微一笑,回看向身后有些兴奋的男人。
“磊”,酒瞳中闪过锋利的锐芒,淡淡的说道:“该我们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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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木从最近繁重复杂的任务中抽身出来,想关注一下周围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儿之时,来自洛杉矶的讣告彻底把她震傻了,坐在黑漆漆的办公室里,除了电脑的风扇发出的声音外,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拨通了月的手机。
“嘟……嘟……”
“喂?”,依然先是富有磁性的男声传出。
“白墙死掉了……”,木的声音有些沙哑,圆睁着一双大眼睛,眼前景物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她不能否认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白墙”是木在酒吧呆的那段时间给原非白起的外号。
月在大洋彼岸的另一头挑了挑眉,转过头看着身边生龙活虎正在锅边和螃蟹奋战的原非白,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紫瞳微眯。
“恩……是么?听谁说的?”
“从洛杉矶传来的消息,葬礼都已经结束了”,闷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月的视线又转回原非白身上,他终于在贝尔太太的帮助下把所有四处乱爬的螃蟹送回了锅里,向月微笑着比了个胜利的姿势。
一边是木丫头低落的声音,一边是柯勒、埃利斯、阿克顿围着原非白在厨房捣乱的快乐身影,他终究是无法那么自私。
“丫头……来哥哥这里吧,散散心。说不定你一到这里心情就会变好呢?”
“恩,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没什么别的事儿……呐,哥,我挂了。”
“好”
月缓缓放下手机,清爽的海风吹过夹杂着阵阵的笑声,贝尔太太的、原非白的,还有三个小孩子胡闹嬉笑的声音。
如果想要永远都能够拥有如此快乐恬静的生活必须做出一些牺牲,那么牺牲他好了,用他早已染过鲜血的双手来守护他周围人的平安。
只是,他到底要怎么和木解释原非白的事情啊……
真让人头痛!
脑海中闪过刚才的对话,
“葬礼”?
这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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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早上,阳光明媚却有着微微的凉气,宋明磊幽幽转醒,一睁开眼便是原非珏的俊脸出现在眼前,嘴角不自主的扬起,没有什么比在爱人的怀抱里醒来更让人心情愉悦。虽然今天是他们去寰亚验收成果的重要日子,但是宋明磊还是不忍心叫醒非珏,支起胳膊细细端详爱人的面容,听着他温柔轻浅的鼻息,鼻尖萦绕着的是两个人的味道,宋明磊忍不住柔情翻涌,把脸埋到非珏的怀里,耳边传来的是强劲有力的心跳,酒瞳此时缓缓的睁开。
每一天睁开眼看你和阳光都在,那就是我要的未来……
*
相比其他股东一派轻松的神情,同样站在寰亚大楼下等待政府官员的原家两兄妹反而是一脸的木然,只有仔细观察他们的面部表情后才能看出来这两人眼中的不平、愤怒、无可奈何……
不管怎样,至少两个人还能自己安慰自己,公司今天这样的局面说不定是最好的结果,换成原非珏来做这件事情也不会比他们兄妹高明多少;至少他们在别人眼里是英勇抵御却不幸破城的君子、而原非珏则是见风转舵、见利忘义的真小人。当然,这是都是两人为了自我安慰才这么想的,对于其他股东来说,只要有人在这种时候能够出一个不低于市价的价钱把他们从这个被套死的套子里救出去,谁去管这钱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也就是原非清抬手看眼手表这一秒,远处驶来了两辆黑色的轿车。下一秒,众人面前出现了由联邦政府指派来的财政官员组成的收购小组。
4个人,这让原非烟有些恼怒。再怎么说寰亚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埋没在商场上无人问津的公司,只用四个人,是太小看寰亚的总资产还是太高估了这四个人的能力?
“詹姆斯•韦恩,联邦财政司首席顾问”,带着金边眼镜,看起来眼神很锐利的男人首先伸出手来向原非清问好并做了个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
“原非清,寰亚代理执行官”,两只象征着各自利益的手很快的握在一起,但又在接触后快速的分开。
原非烟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时空跳跃者,几天前还在庆祝原非珏被踢出寰亚高层,现在就已经坐在巨大的会议厅里听着对方评估师的评估报告,,还好双方都喜欢惜字如金而且秉行时间就是金钱这样的条律,所以类似于这样有些浪费时间的准备工作很快随着詹姆斯又一次对寰亚现状的形势分析后转到了非常关键的一步——签约。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白纸黑字的合同书,内容无非就是甲方乙方的股权交易,一旦签订,那么从此以后这个公司里51%的股权都会落在政府手里,占有着绝对的优势,让你往东就不能往西,还提什么原家曾经的风光?现在连他们兄妹手中的小部分股权都要被卖掉!
“我想,这样的结果对大家来说是最好的,当然不用再花大笔的时间来考虑这样的事情,对于政府来说,也不会随意的选择一个公司保护,有许多公司想得到帮助都被拒绝了……我想,签了这份协议对你我都有好处,双赢不是么?”,詹姆斯站起身来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一改刚才沉默寡言的样子,仿佛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一般,大有主人风范的样子,看的原家兄妹两对着面前的合同是恨得咬牙切齿……
签或是不签对于这些狡猾的狐狸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只是白白的浪费了他们为了收购原非珏股份砸下来的那份钱,和这纸上的收购价相比,他们的损失是显而易见的巨大,不过转念一想,作为把原非珏踢出董事局的代价,也算是物有所值,总算是出了口气。
想罢,两人也在空白处签好了自己的姓名,递给了站在一旁收合同书的年轻助手。
一摞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合约书稳稳的被詹姆斯放到了黑色的密码箱里,“咔哒”一声,箱子在所有人疑惑的关注中被詹姆斯身后的助手拿出了会议室。
接收到来自会议桌上的不耐眼神,詹姆斯颔首示意其他两人收拾桌面上的辅助材料,稍微整理了一下微微一笑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恕我先失陪一小会儿,10分钟后会有新的负责人到这里和大家见面,他会和大家对公司的未来进行更详细的规划”,说罢留下一干人在会议室里大眼瞪小眼。
没用上十分钟,门就被再次推开了,只是进来的人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首先对此发难的就是原非烟,柳眉微蹙:“你来干什么?”
原非珏笑而不答,和身后的宋明磊缓缓走到会议桌的一侧,环视在座的寰亚股东们,一一扫过,惊疑、试探、了然的表情在每个人的脸上不停地变化,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原非烟身上,身后的宋明磊温和的开口到:“寰亚易主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自然是来看看”,来看看我们的资产,后半句话故意没有说。
“哼,有什么可看的……对别人的东西就这么感兴趣?”,一双美瞳将两人狠狠地剜了一眼,想过来嘲笑他们吗?
相比原非烟的刻薄,原非清倒是默不作声,若有所思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末了,自己摇摇头觉得想法不对,便责备原非烟道:“非烟,四弟不过就是过来看看情况而已,虽然现在寰亚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可是毕竟在这里工作了那么长时间,也是有感情了,没有什么不妥的”,又转过头来语意不明的向宋明磊说道:“你倒是费心了,陪着非珏这样来回的折腾,这样倒不如让他在家里好好养病,早日康复。”
“多谢大哥的关心了,只是医生告诉我说应该多出来活动活动,对我身体有好处。”
一时间会议室内一幅兄弟关心、手足友爱的景象,让那些刚才以为闻到火药味,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股东们大失所望,一幅厌倦无聊的表情。这些变化都被收进了微笑的酒瞳中,现在就失望了?好戏才正开场。
会议室的门又一次打开,还是詹姆斯的四人小组利落的进场,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再以主持人的身份开口而是就着位子坐了下来,端出公式化的礼貌微笑说道:“可以开始了”。
会议桌上有点小小的骚动,不过很快的所有人的眼光又重新聚集到詹姆斯身上。
“詹姆斯先生真会开玩笑,请问你口中那个负责人现在怎么还没有来?”,原非清尽量隐藏着自己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不自然的表情却泄露了他的紧张。
詹姆斯先生有些不明白,看了看原非清的方向,疑惑的问道:“原非珏先生不是在那里了么?”
原非珏立刻感到所有人的视线变得炙热,像是被放到阳光下的放大镜一样,自己正处于聚光点最高温的地方。
原非烟粉红的脸蛋一下变得灰白,发出像是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的怪调:“什么!!!”,忽的站起身来指着原非珏方向叫道:“你说他!”
詹姆斯无辜的推了推眼睛,“难道原非珏先生还没有和大家说吗?”,环顾四周,“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政府决定和SK财团合作,由政府出面对寰亚进行收购和破产保护,但是最终的51%股权由SK财团掌握,政府无权干涉。
换句话说,现在寰亚的最大的股东是SK财团,而这个财团拥有绝对的控股权。”
顿了一顿,眼神轻轻的划过原非珏,说道:“现在要和大家介绍现任SK财团的执行官了,那就是——原非珏先生,欢迎!”,说着带头鼓起掌来。
底下稀落的掌声很快的就变得热烈而饱满,在座有不少股东从刚才就看出来绝不像原非珏说的“看看”那么简单,此时听到寰亚在金融危机的打击下还是牢牢地被原家握在手里,不禁对这个年轻人生出几分敬佩之情来,相比呆若木鸡的坐在对面的另外两个人,也只能是一声叹息,争来争去终是输了这场没有准备的仗……
只见原非珏缓缓的摆了摆手说道:“在座有不少是和家父一手扶持寰亚成长发展的老东家,在你们面前我依然是个小辈而已,断不能端出那样的做派出来现眼,今天拜托韦恩先生主要是帮我向大家引见一下,虽然我和各位都已十分熟稔,只不过今日的身份却不是原来的那个。我在此保证,一定会将寰亚发展的更好,也希望大家能够重拾信心,和寰亚一同度过这道难关!
那么在保有原来工作的基础上,我会竭尽全力做出一个让大家满意、放心的方案来,希望在下一次股东大会上能够再次看见大家的身影,散会。”
和刚迈进会议室时犹豫、不安的步子相比,现在每个人都面带着放松的笑容快步离开,诺大的会议室里竟然就只剩下原家兄妹还有原非珏、宋明磊各占据桌子的一角,傲慢和嘲笑的眼神瞥向失败的身影。
缓缓抬起头来,经过了一段死一般的沉寂,原非清似乎能正常的开口说话了,“你这样的计划策划了有多少年?五年还是十年?”
“原来被耍的人到头来是我们啊!就像小时候每一次的恶作剧一样,怎么能忘了你原是我们中最锱铢必较,心机深沉的?”
“SK财团……呵呵,怪不得你不在乎寰亚的危机,怪不得你用那般鄙夷的眼神看我们,你果然实现了你的诺言,不白白从原家拿走一分一毫……”
“其实,你高价抛售自己的股票是故意的吧……知道我们一定不会留给你在寰亚的机会,你就掏空我们的资金,好让我们失去最后的筹码,连缓和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又接着别人的手下压股价,让你白白的赚了高额的差价,让我们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眼眸内渐渐拢起黑色的风暴,想了又想,果然是自己中计了,原非白故意的和他争那15.82%的散户了,要让他对他起戒心、要防着他!虽然自己和他在争夺散股时相互抬价,但是这中间的亏损早就在后来的高价抛售中赚回来了!让他们以为自己势单力薄,在寰亚里没有什么可作为的了,连带着那些个散股和自己的股份统统都不要了,他深知他们是不会放弃踢他出局这样的机会的……也早就料到会出现谈判失败这样的结局了,赚的人,最后还是他原非珏,他们是就是傻子,给他当了回小丑!
越是清楚的说出他的计划自己越是绝望,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现在你很得意吧,做一个胜利者的滋味如何?原非珏,你不过也就是一个俗人,装作多么高尚,看着我们在为自己的命运而苦苦挣扎,而你就是那个对我们撒网、收网的人……
各凭本事,我们果然是没有你打算的长远……输了也没有什么,只是,只要我们在这个董事局里呆一天,我们就不会善罢甘休,这戏要唱的还很长呢!”
说罢,一把拉起旁边已经呆了的原非烟,原非清深深地看了原非珏一眼,这个残废虽然失了一条腿,但是……宋明磊的脸出现在眼前,得着个强百倍的回报,想想之前命悬一线的事情,他原非珏真是命好!扶着原非烟快速的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巨大的摔门声在背后响起,原非珏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有些古怪的笑了笑,问道:“我说过这是结束了么?”
宋明磊深知这不过只是个开始,然而眼前这个人似乎已经被这长达十几年的仇恨和孤独折磨心里千疮百孔。失去回忆后苦苦的靠他描述的记忆撑着,仿佛就是他能够寻找到自我的唯一方法,除了应付外界而要维持的假象,私底下非珏变得安静了许多,自从原非白出事之后,他越来越喜欢一个人坐着发呆……在想些什么,他永远猜不透,这样的非珏让他熟悉却又陌生,也让他害怕……
想起石田理在墓园的那一次露面,原非白死了都不会善罢甘休吗?不过,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不能把非珏从他身边夺走!单腿屈膝在原非珏的身前,仰视看着那双冰冷的酒瞳,轻轻将脸贴在那有些湿冷的手上。
“珏……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达成
只要是你所在,无论什么地方我都追随……直到死”
淡淡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微小的让人几乎抓不住,看着眼前伏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这个发誓永远会站在他身后的人……无法忽略掉心中那油然而生的温暖和悸动,原非珏缓缓的抬起手,抵住那尖俏的下巴,低下头覆上了那微启的唇,轻轻辗转。
“珏!别……这里……”,宋明磊想脱离开这诱人的吻,却被吻得气喘连连的说不全话。
如今已经不用再隐瞒他们的关系了,让这些人随便看随便说去吧!如果今天算是首战告捷达到打击他大哥二姐的目的,那么现在的时刻也就算是这场胜利的小小奖励吧,
轻咬对方的唇瓣,不满在这样的时刻注意力被分散。
“嘘……专心点儿”,某人的脸顿时涌上一阵红晕。
正是一片旖旎之景时,一阵大煞风景的铃声突然响起,原非珏本想置之不理,怎奈这铃声就像是阴魂不散的怨灵,像是一直要响到他接为止,只好放开宋明磊先接电话。
脱离了原非珏的钳制,宋明磊早是双腿无力的坐在了地上,低着头有些羞赧,却抚着自己红肿的唇恨恨的想是哪个那么不识时务的人破坏了这难得的气氛。
“安德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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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前做了些心理准备,但是打完电话的第二天晚上就看到自己的妹妹拖着大包小裹从天而降,这样的事情,还真是让他很崩溃……
这丫头在某些方面懒得堪比树袋熊,某些方面却是不折不扣的行动派!
星光下的大海泛起温柔的波浪,其他的人早早的就睡下了,在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小岛上能够完全体会到远古先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单纯生活,好在这里离赤道很近,日照的时间相对会比内陆长些,每天等到原非白和三个小子混完了,被贝尔太太都赶回各自的屋子时,天已经完全的黑透了。
现在贝尔太太天天盼着学校快点开学,暑假赶快结束,有着原非白带头,一大三小就像是放出去的野马,从早跑到晚,从岛上到海里,三个男孩子都喜欢带着这个漂亮哥哥领略海边的美景,哪里的珊瑚礁最多,哪片海域晚上会看到发着荧光的美丽海藻,如何分辨天上的星座在漆黑的海上找的回家的路……
偶尔这些人还会突发奇想在海边弄个篝火晚会,原非白不知道让哪个小子弄来了一把吉他,大家围成一圈,男人们喝点贝尔太太酿的清淡果酒,坐在一起有时贝尔太太兴致高的时候还会唱起家乡的歌谣,原非白就帮着伴奏,温柔而又热烈的音乐就像是潮汐时上涌的海水在心里慢慢泛起涟漪……
除了这样的聚会能看到原非白,其他时间除了吃饭就看他完全和小孩子混在了一起,倦鸟还知道回巢,然而这四个人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疲惫,总是要在日落的时候引得贝尔太太一边在海滩上找他们一边不停的喊着他们的名字,四个人才会连打带闹笑嘻嘻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正在庆幸今天晚上原非白和木暂时见不了面了,怀里登时扑进了一抹娇小的身影,甜的发腻的声音从胸前传来:“哥~~”。
“玛丽”大叔接着从船上下来,手上又拎着木那些包裹,笑呵呵的说道:“今天晚上突然接到这丫头的电话还给我吓一跳呢,让我去接她,还不让我告诉你,说是要给你个惊喜呢,我先把她的行李带到屋里,也让她早点休息吧”,说着,转向木屋走去。
惊喜?惊吓更确切一些吧。
木从月的怀里抬起头,吐了吐舌头,月微微挑眉看着她,知道月又要开始对她说教,木赶忙解释:“不许说我!是飞机晚点了,要不我也能赶在日落之前到家了~~我知道尽量不要在晚上的时候出海,但是你能忍心把我扔在飞机场的休息室里不管我么?”
听她这么说,他倒是要感谢那架晚点的飞机了,要不是这样,木的突然袭击真的会让他不知所措。
揽着木慢慢往回走,月有些埋怨的看着只穿着雪纺长裙的妹妹,“我说你怎么这么大人了还是这么漫不经心的?晚上海风大还不知道多披件衣服,身上冰凉!生病了怎么办?下回可不许这样了。”
往月的臂膀里缩了缩,完全把人家当成了自动取暖炉,“恩恩……我知道了~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啊,让你看看我健壮的肱二头肌!”说着举起右臂摆了个大力水手的pose,一脸调皮的问道:“怎么样?有块儿吧~哼哼”
“呵呵~好了,别闹了,知道你厉害,你健壮好吧?不知道是谁,一说打针吃药就像是要了她的命似的?”,眼角含笑的看向木。
“呐~古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扎针很疼的,而且还是在我的皮肤上扎个洞洞,这哪行?还有咧,格罗莉娅说了有些病不用吃药自己也能好,滥用抗生素弄出耐药性了以后想治都没得治了~~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好,你总是有理……”
“别光说我啊,刚才在船上听说你来岛上的途中救了个溺水的人,现在和贝尔太太他们住在岛上,据说和大家相处的不错呢,是什么人啊?能让你同意他留下来?”,木一脸好奇的说着,浑然不觉月听到这事儿时的紧张。
“恩……”
正在月迟疑的时候,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木屋前,屋内橘黄色的灯光从微掩的门缝中流泄而出,像是在欢迎主人的到来。
原非白的屋子就在木的右边,月扫了眼两旁漆黑的窗子,转过来在木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乖,今天你折腾的已经很累了,早些休息吧,有什么好奇的明天再问,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睡个美美的觉,快进去吧”,把木推进屋里,站在门外看着灯熄灭了,月才转身离开,今天晚上注定他要睡不着了……
黑暗中,木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鼻尖流窜着久违的木头的清香,虽然长途飞行让她很疲惫,却抑制不住脑海里浮现的那些画面,让她难以入睡。
来之前,她去了趟洛杉矶,去了那个墓园,在一颗梧桐树旁找到了那个刻着他名字的墓碑,墓前放着的鲜花早已凋零枯萎,她去的时候祭拜的人很少,墓园幽静偏僻,最热闹也不过是几只云雀在树枝间跳窜,婉转鸣叫一番。这对于他来说应该算是个安静沉睡的好地方吧。
她呆呆的在他的墓前坐了一个多小时,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也不是什么关系很好的朋友,不过是在她当酒保的时候经常捧场的一位客人而已,虽然他曾经说过把她当妹妹看待,虽然是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祸及到他了,冒着被组织惩罚的危险他们兄妹两为了救他大费周折。
说熟吧?也不怎么熟,君子之交淡如水。
说没关系吧?都跟他一起出生入死了,这也不是一句“偶然”能够解释完事儿的。
她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心里难过。窗外轻柔的海浪声就像是催眠的咒语,听着那重复拍打的节奏,木居然渐渐的睡着了。
海边的天,亮的很早。
一早上木就被早起捕鱼的海鸥给弄醒了,“咔咔”的叫声在清晨宁静的海滩上格外的响亮,她一向睡眠很轻,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职业的缘故,工作时需要神经的高度紧张,休息时又要时刻准备着接收突来的任务,睡个好觉对她来说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醒来的一瞬间她还以为还在纽约,周围突然改变的环境提醒着她,她已经到了地球的另一端了。
既然醒了,就没有再在床上耍赖的理由了,一来她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二来她只要醒了就很难再入睡,更何况是在白天,这也是为什么她喜欢在背山的那座别墅里住着,除了能够避开中午毒辣的日头,最重要的就是那里足够安静让她睡到自然醒。
早晨的海风有些侵入骨髓的凉,木随手抓起被单裹在身上,懒得打开行李再找合适的衣服,反正也不会有人这么早起来,那么让她来迎接今天早晨的第一抹阳光吧。
打开门,海平面和天空已经染上一片桔黄,淡淡浮云像是镀了一层金属的外衣,明亮而有光泽,这是破晓的前奏。木慢慢走下木阶,向海边走去,刚刚只注意到远处的海平面,居然没发现早有一个身影伫立在海边了,看海上日出的兴致现在完全转化成对这个人的好奇……
究竟是谁和她一样这么有兴致早起看日出呢?
所慢慢的接近,自己熟悉的人被一个又一个的排除。
短头发,不可能是月。
但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看起来有着强健体格,和月相比却显得纤瘦了些,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棕色的中裤,搭配的简单却是很衬这样的风景,飘逸的黑发在风中自由的舞动。
这种翩翩佳公子的形象,“玛丽”大叔铁定没戏。
柯勒、埃利斯、阿克顿?
这三个还都是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呢,又不是柳条抽芽,想达到这身高还得再正经等几年。
剩下的,就只有那个被哥哥救回来的陌生人了……
正当木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先主动和人家打个招呼,那个人却忽然转过头来,一瞬间,木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当场愣住了……
那潋滟的凤目流光溢彩,像是如此这般温柔的看过她千百次,黑发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修剪过,层层叠叠地伏在雪白的颈项旁勾勒出弧形优美的下颌线,远处的太阳喷薄而出,万丈金芒穿过云层、穿过他的身体,他的面容一时间变得虚幻而轻盈。
木被那阳光晃的眼睛生疼,却不敢用手去挡,生怕这幻影在下一秒钟就消失了,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她现在的情况是什么?大白天的做白日梦?还是她心诚所致,上帝就让她看见了原非白的鬼魂?木的胡思乱想让她忽略了对方眸中同样的惊诧,一时间又不知道跟这个“鬼魂”说些什么好,一张口居然是:“愿你在天国安息”。
话音刚落,木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呸!呸!她跟个幻影说这些个有的没的干什么!只见那幻影的脸慢慢在眼前放大,一股熟悉的龙涎香若有若无的在身边萦绕,她真是疯了,居然幻觉都这么逼真……
幻影接下来向她伸出了右手,这是要干什么呢?木睁大了双眼,眼睛随着这只手慢慢移动。
“啪”,有些冰凉的触感,那只手贴到了她的额头上,那身影隔住了阳光,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直到这时她才看清那凤目中的凝集的疑惑和不敢置信。
丰润的唇微启,那清越的男声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就像是在她的大脑里投下了一枚原子弹,“木槿?”
“原非白?”,她反问。
随着原非白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扩大,木的脑袋彻底当机……
她不明白。
他活着,那埋在墓地里的是什么?
月救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
看来,需要有个人和她解释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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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的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光亮,烘托出整个房间的华贵气派,餐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银质的刀叉和装着陈酿红酒的玻璃杯在灯光的折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仆人们按照各自的职能站在特定的地方,原青江满意的看见自己三个外貌出众的子女坐在自己的身侧,这样正式的家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了。
原青江先拿起了餐具,其他三人才各自拿起自己的刀叉默默地吃着自己眼前的食物,一时间除了咀嚼的声音就是撤换餐盘、刀叉相撞的声音。原青江端起酒杯浅浅的啜饮了一口拿在手里轻轻的摇晃,一边暗中观察三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
珏儿的表情最淡定,隐隐压有着一股傲气和霸气;非烟没有往常的优雅和讲究了,以往就算是出席家宴,她也会精心打扮一番,而且喜欢评价菜和酒的式样,今天的她有点太安静了,一顿饭吃的了无生气;至于清儿,他能够理解那硬装作淡然的面具下是怎样的心情,作为一个争权的失败者,刚开始的感情多半是愤怒,大概是在自己面前只能压抑着才没有爆发,两个背驰而行的人在寰亚的高层里,看来非珏要想完全掌舵寰亚要费一些心思了。
聚餐将近尾声,原青江咳嗽了几声,看了看两边的人,终于开口讲话:“今天,是个值得祝贺的日子”。
“一个是寰亚这次的绝地逢生,另一件就是非珏称成为寰亚绝对的控股股东,比我当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让我更意外的,神秘的SK财团的所有人居然是我的儿子!这让寰亚的发展更是如虎添翼啊,我也能够放心的退出商场,毕竟,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欣赏的看着自己最小的儿子,拿自己的心血去赌一把,这是他选择继承人的考验,非珏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十几年的默默积累怎么能逃过他的法眼,只不过是不知道非珏的实力已是如此雄厚,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这样的结局他很满意,今天各大媒体都在第一时间报道了这次签约的形势大逆转,不知道商场上他那些老伙伴、死对头会有多羡慕他培养出这么个厉害的儿子,他的教育方法果然没有错,只有在竞争中才能快速的成长,弱势的时候知道韬光养晦、为自己积累力量,强势的时候又知道掩盖自己的锋芒、迷惑敌人、出其不意打败对手,清儿和非烟输的一点都不冤,只是同样心高气傲的两人能够由此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问题吗?还是会选择和非珏斗到底……原家的产业可不是由他们兄弟间随意争强斗狠的牺牲品!
想到这,原青江转头看着原非清,问道:“清儿、非烟,记不记得你们小时候我常常跟你们说的世界法则?”
“记得,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很好,我也说过,我只会把寰亚交到家族里最强的人手里,不管他是年长还是年幼,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通过这次的事情你们应该吸取了很多教训,当父亲的不会刻意偏袒任何一个子女,我给每个人平等的竞争机会,非珏虽然比你们小,但是这次他的确做的很出色,还在埋怨他用计把你们骗了么?”
原非清猛地抬头看向他的父亲,“商场上兵不厌诈,你怨非珏没有正大光明的和你们争,但是你们忘了,‘强者制定规则’,从非珏参加这场争逐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只能按照他的规则去走他早为你们设计好的死路,有什么可怨的,要怨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要恨就只能恨自己没有远识高见”,原青江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说这番话的用意希望你们能明白,不要做些幼稚无聊的事情,兄弟间争抢斗狠的时候早就过去了,现在你们必须统一自己的立场,希望你们三个能把寰亚这份家业做的更大更好,也不枉我辛苦打拼、守业了着几十年”。
原青江的目光此时满怀着希翼的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女,原非珏迎着那目光心下了然,老头子这是帮着自己巩固中央政权呢。安德鲁打来电话告诉他晚上回弗利明山庄吃晚饭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可能是场“鸿门宴”了,明着是教训大哥、二姐不要意气用事,好好专心工作,暗里也在告诫他不要赶尽杀绝,给他们留条后路。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不能窝里斗,不能把寰亚的利益作为他们斗争的代价……果然,还是他那冰冷的公司更让他关心、爱护,什么继承人!不过就是他拿来安放的棋子罢了,而他还要必须感恩他赏赐于自己的安排。
嘁~这个完全符合耶稣那个非常有名的言论。
“当被人打了右脸你怎么办?”
回答是:“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要爱你们的仇敌”,或许还要加一句“God bless you!”才能更显示出你的可爱和仁慈。既然老头子现在想看这种子孝父贤、同胞友爱的戏码,演演也无妨啊。
原非珏随即收敛了身上的气场,温和的笑着说:“我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不够成熟老练,而且有些领域我也没有涉及过,以后还要就要麻烦大哥、二姐多多指导,一起把寰亚发展的更好。”
原非清和原非烟听了原非珏这番话不禁打了个寒颤,那温和的笑容在他们看来更像是笑里藏刀,只是碍于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气氛,让他们不得不配合着原非珏,只能应声答好,原青江看见自己的目的已达成,便不想再在餐室逗留,留下他们兄妹三人好好聊聊。
原非珏心中一阵冷笑,表面上却是一脸的温和,当原青江要离席之际,突然说道:“明天下午是寰亚新一次的股东大会,希望父亲能够来参加”。
原青江一愣,随即笑着答应离开了。既然导演都走了,他们这些个演员也没留在这里做戏的必要了,原非清和原非烟两个身体健全的先行离开,当然没有给原非珏什么好脸儿,留下原非珏独自面对这残羹冷炙。
当晚上在餐室的侍者们想起那时原非珏嘴边古怪的笑容时,都无一例外的感到了恐惧和寒冷,那是恶魔胜利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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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布鲁克林
“你看到前段日子报纸上寰亚三公子的讣告了么?”,优雅的男声不紧不慢的响起。
“略有耳闻,只是不知道这和您突然造访有什么关系呢?”,对面的女人美目流转,笑语嫣然,一双纤手轻轻拨弄着花瓶中含着露珠的一簇鲜红的花朵——罂粟,那侧影描绘出的曲线凹凸有致,足以让正常的男人疯狂,女人嫉妒。
“罂粟花,用美丽洁白的汁液魅惑人的心智,使其沉溺于极致的欢愉中走向死亡。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
“只是石田先生并没有被我这等的庸脂俗粉迷了心窍,反而起了提防之心,不是么?”,一抹娉婷的身影从暗处渐渐走到了亮出,那勾魂夺魄的双眼含笑看着来人,周身却涌出冷冽的气压。
石田理玩味一笑,“夫人怎么能误解我的好意呢?我只是觉得凭夫人一己之力能把这么大的组织机构管理的风生水起实属难得,可像夫人这样的智者……既是千虑也必有一疏的。”
“哦?此话怎讲啊?”
“那容我冒犯,我要先问夫人几个问题。”
“请”,素手微扬。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夫人可是同意?”
“没错”
“做我们这一行的,在刀子上舔血讨生活,若是没有个规矩章法是不是无法立威?倒要让道上的朋友白白耻笑?”,看着杨绿水微微点头,石田理继续说道:“那么在这样的权利金字塔中,越是处于高层的人物是不是越应遵守这规则?无故寻衅、惹事之人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呢?”
“石田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十二夜’有人公开上府上寻衅不成?”
“夫人怎能问起我呢?为何不问问大名鼎鼎的月影呢?”
月……
杨绿水眼神一变,声音不再柔媚,“证据?”
石田理递过去一个牛皮纸袋,杨绿水细细翻阅,脸色一会儿竟变得有些透明……
“光凭这些资料还不足以确定就是月”
“夫人可要考虑好了,您是想搭上‘十二夜’名声和我算一算码头的帐,还是和月影谈谈他火烧四枫山庄、带走我山口组人犯的事情呢?”,石田理眼露利芒,直直的盯着眼前美丽的妇人。
孰重孰轻,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若是承认了第一件事,那原来的人犯就是无辜的,这就要牵扯到帮派之间的纷争,客户被泄露了隐私,无疑是砸了她这块金字招牌,一步错,步步错;要是不承认第一件事,那么月这样的行为就和组织无关,可以算作是个人之间的恩怨,那么她不得不让这样独断专行的人付出血的代价,以儆效尤。
月啊!月啊!
你为什么要给我出这样的难题啊!
虽然心中纠结,但是表面上的礼数是要做到的,“石田先生,请容我些时间核实这材料的真实性,若真是如你所说,我理当做出决断,只是希望在此之前,石田先生能够保持缄默。
“呵呵,那有什么难的?
只是,凭‘十二夜’的实力,我只能给您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侯我还会在这里等候您的佳音”。
绅士的行了个礼,石田理起身抚平衣服上小小的褶皱,告辞转身,正当他转动门栓时,身后柔媚的女声响起:“石田先生,我也能问个问题么?”
石田理转回身来,有趣的看着她,颔首。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费尽周折找到这些蛛丝马迹,再慢慢整理成线索,进而找到证据,逼她选择去牺牲月,这是为了什么,恨吗?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当杨绿水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石田理抬起头,一脸正经的告诉她:
“爱。
因为爱,
因为你的月影抢走了我的阳光,毁了我美好的回忆……
所以,我也要毁了他”
“哐……”,门被重重的摔上。
爱?
杨绿水苦笑着摇头,黑暗这样偏执的爱,阳光怎么可能会接受呢……
月啊……
难道你也是被阳光吸引了吗?
才会如此的不顾一切
包括决然的拒绝我
我应该怎么做呢?
成全?
或是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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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地点,却有着不同的心情。
同样的场景,却要被他更改历史。
原青江坐在自己的儿子旁边,看着这轮椅上的少年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一时感叹时间催人老,自己退居二线的决定是再正确不过了。
小礼堂里坐满了人,有媒体记者、还有与寰亚即将合作的其他大型公司,在这样低迷的经济条件下,非珏竟然能邀请到如此多的巨头与之合作,有些还是曾经生意上的死敌。这样的气势和气派让原青江的脸上一直挂着柔若春风的微笑,好像他才是这场会议的主持人,在会场上不断的和那些商场大亨们谈笑风生。
其他的人也在笑,发自内心的笑,虽然自己不明白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有何意味,由于自己今天很是开心所以这些异常被原青江自动忽略。
直到原非珏开始主持会议的时候原青江仍然沉浸在骄傲和高兴的情绪中,开场的说辞总是那么千篇一律,他并没有注意到那字眼里与往日少许的不同,也没有发现其实这个会场的布置不像是一个会议的新闻发布会,更像是一个拍卖会。
当他发现令他最骄傲的小儿子口中突然蹦出“集团拆分”、“合并收购”字眼时,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台下的竞价声和闪光灯像是突然约好了一样疯狂的涌起……
眼前像是在播放减慢的电影,他看着往昔的朋友和敌人都在兴致高昂的瓜分着他的财产,疯狂的挥舞的举价牌,争先恐后的兴奋表情……
他是在做梦吗?
“咣”的一声,一锤定音,寰亚的通讯产业被卖给了德国一家手机公司,他甚至不记得那家公司的logo,原青江赤红着眼睛瞪着不远处坐着的原非珏,大吼道:“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
“快阻止他们,凭什么买卖我的企业”
只是这样的声音早就被现场的喧闹声给盖过了,原非珏冷冷的看了一眼濒临疯癫状态的原青江,便转回头去。
就在这几分钟内,寰亚下属的几个领域产业已经改朝换代……原青江冲上拍卖台上狠狠揍了那拍卖师一拳,下一秒就被保全给拖到了台下。
“放开我!你们这群兔崽子!这是我的公司!我的心血!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
原非珏在宋明磊的陪同下摇着轮椅缓缓走到原青江的面前,怜悯的看着一个儒雅男士变成一个老疯子。
“凭什么?就凭我现在是‘寰亚’的董事长!”
原非珏邪恶的笑着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比起随时可以涨跌的股票,股东们更喜欢绿花花的现钞啊!你就看着你辛苦建立起来的公司是怎么被你的朋友和敌人蚕食……连渣滓都不剩!”
寰亚,只用了短短的40分钟,从一个雄伟、不可一世的商业王国变成了一座废墟。
原非珏完美的复仇计划终于实现了……
百年基业,轰然倾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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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说的一些关于金融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我这个科盲现查现编的,通用破产是真,但是政府出面收购后再转卖的这档子事儿完全是我自己在鬼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