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争之红

　　汇聚起来的数据流宛如洪流一般，直勾勾地冲向朱绛。哪怕此刻有浓雾护身，他心里也不免忐忑不安。毕竟上一次进入神秘空间，尽管有雾气护体，朱绛还是被数据流驱赶出去。他丝毫不明白雾气从何而来，又如何变得浓厚，因而也就对浓雾是否能够阻挡数据流产生了必然的疑问。

　　脑海中百转千回的念头不过发生在一瞬间，耀眼刺目的巨大光束顷刻撞上了浓雾。浓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不过光束消退的速度更快，就在朱绛还没搞清楚情况时，数据流构成的光束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盘桓在周围空间的杂乱数据流并未消弭多少，亦如朱绛刚刚进入空间时那般，而他周身的浓雾在对抗数据流光束的过程中消散不少。但值得庆幸的是，朱绛这一次成功留在了神秘空间。

　　不知道是否还会被驱逐，朱绛这一次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雾气，他尝试着探索周围的环境。然而一眼望不到头的数据流模块令人望而生畏，朱绛不仅没有头绪，反而心里不停打鼓。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找不到任何有关的信息和线索，费尽周章跑进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兜兜转转又回到一开始原点的朱绛，下意识盘腿坐下，两只手向后撑在地上，抬起头凝望看不出任何端倪的“天空”。

　　【这个空间每个人都有吗？还是因为芯片的缘故，我才能进入这样的空间？如果是因为芯片，那这样的空间对我来说又有什么价值？我完全看不懂空间运行的规律，也没有相关的知识能够解构空间。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向任何人提及这个空间。】

　　朱绛眼前浮现了卢米埃数据化的形象，虽说数据化后，卢米埃的容貌几乎难以辨认，看他金色的眸子却格外清晰。

　　经过一番挣扎，朱绛挥散了卢米埃的形象，决定将秘密藏在心里。

　　【不管怎么说，至少能够进入空间，也顺利挺过了数据流的驱逐，以后多来几次，说不定就能发现空间的规律了。】

　　保持着审慎乐观为自己鼓劲，朱绛站起身，准备试着离开空间。就在此时，他不经意间瞥见脚下的地面从数据流模块转变成了由某种灰色未知材质构成的实体地面。

　　不仅如此，当朱绛难以置信地审视自身时，他愕然发现自己也出现了更为明显的轮廓，不再是纯粹的粒子态。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通过身体的直接接触让数据流模块具象化了？】

　　为了印证猜测，朱绛迈了一步站在未发生变化的地块上，蹲下身子双手按在地面上。须臾，他真切地看见雾气一点点渗入模块中，以缓慢却稳定的速度，逐渐改变了数据流模块的性状。

　　虽然改造会消耗雾气，不过每次成功转变数据流模块后，朱绛的形体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

　　找到其中关节的朱绛急不可耐地开始改造周围的模块，他观察着雾气消耗的速度，惊喜地发现这样的改造对于雾气的消耗并不大。根据目测，每四个模块可以组成面积为一平方米的区域，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朱绛成功改造出一片面积为二十平方的区域。

　　【站在经过改造后的区域上会有一种格外安心的感觉，虽然灰扑扑的材质本身的观感并不好。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数据流对我的改造行为视而不见，难道说雾气的屏蔽作用通过我的改造作用在了模块上，从而产生了一片安全区？】

　　试着将手臂伸出雾气的保护，朱绛提心吊胆地观察着数据流的反应，这一次那些极富攻击性的数据流对他的举动视若无睹。

　　【既然能够改造空间，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我能够在空间里创造物品？】

　　首先排除了大件物品还有不适合在小空间存在的物品，朱绛思来想去，将创造的目标放在了卢米埃送给他的手·枪上。

　　【夜枭-12，夜枭-12，它的样貌是……】

　　一团杂乱无章的数据碎片逐渐形成，伴随着朱绛的回忆，碎片渐渐有了形态。不久之后，一把数据化的手·枪漂浮在朱绛面前，尽管尚未凝结成实体，但也有了手·枪的模样。

　　握住手·枪，朱绛长舒一口气，一股疲倦感向他袭来。朱绛猜测要在空间里创造物品，很有可能得创造他有认知且拥有的物品，而且根据物品的实际情况，会产生不同的消耗。至于说消耗什么，朱绛暂时还没有头绪，因为他注意到创造夜枭-12时，雾气并未减少。

　　【难道是精神的力量？这是什么东西？那些骗人的超能力意念广告总不可能是真的吧？】

　　抛开荒谬的念头，朱绛接着构想创造出空场里的靶子，这些靶子结构简单，故而没有耗费朱绛多少功夫。

　　在空间中简单模拟出了空场的环境，朱绛抬起枪按照卢米埃的指导，开始尝试射击练习。专属的场地，毫无限制的弹药，还有心无旁骛的环境……专注于练习的朱绛已经摆脱了菜鸟阶段的不安，能够以平稳的心态完成固定靶的射击，十枪中有六枪可以命中靶心，其余的也差不多能在八环以内。

　　【固定靶再接再厉应该可以做到八枪十环的程度，那移动靶呢？】

　　朱绛心中一动，只见那些原本保持位置不变的靶子突然开始毫无规律地移动，哪怕是老手见了也会心里直打鼓。

　　可朱绛不仅没有发憷，反倒是诧异地盯着移动中的靶子，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怎么回事？我竟然能提前预知靶子移动的轨迹，我知道靶子下一刻会移动到哪里？可是，这怎么会……】

　　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臂，朱绛莫名其妙地开了一枪，本应该是空档区的位置突然出现了靶子，就好像它是专门到这个位置来接子弹似的。纵然这一枪只是堪堪命中一环，可这也是朱绛近乎无心之举。

　　发现新大陆的朱绛没了命一般疯狂练习射击移动靶，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因为极度疲乏不得不停下来后，心中夹杂着骇然与惊喜。

　　不待朱绛细细回忆，熟悉的抽离感再度袭来。当然，这一次该过程更加柔和，温热的液体包裹感褪去后，朱绛猛然睁开双眼，怔忪地盯着天花板。

　　这一切如梦似幻，仿若泡影。

　　瞅了一眼电子钟，漫长的经历在现实世界里竟然只过去了一分钟。所有的一切充斥着极强的不真实感，可当朱绛做出握枪姿势后，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瞬间涌来。

　　这是长期进行射击练习后产生的熟悉感，饶是朱绛此时此刻手中并没有真实的枪，却也如同真正握枪般，开枪的念头一触即发。

　　“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的确做到了……”

　　紧绷的弦骤然松懈，加之难以抗拒的疲乏连绵不断地“催眠”，朱绛举着的手肆无忌惮地坠在床上，整个人陷入了沉睡。

　　翌日，当朱绛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

　　“朱哥没事啦，昨天卢米埃哥哥打过招呼，所以今天暂时没有安排你送货。”

　　正在前厅打扫卫生的若昂挥动着义肢右臂，冲着神色困倦的朱绛打招呼。

　　“要不要再睡会儿？”若昂见朱绛精神不济，不免有些担忧，“实在不行朱哥你休息到晚上再说？”

　　摆了摆手，接过若昂递来的植物奶，朱绛一饮而下后，大口喘着气，稍微缓过劲后才说道：
　　“没事，睡太多了反而更，真是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谁都难免有精神不好的时候，大家都能理解。”若昂像变戏法似的端来一盘斜角切成两半的三明治，轻轻放在朱绛面前，又续了一杯植物奶，“不过要是朱哥你不想睡了，就去找一下孙叔，他说你有空的时候找他去做检查。”

　　“好，我知道了。”

　　吃过饭，朱绛来到老孙头的操作间。由于老孙头是赤红疾风的专属义体医生，所以他不像托马斯那样还有对外的业务。虽然朱绛还没有加入组织，但也由于特殊关系因此成了老孙头的照顾对象。

　　“不错，最近身子保养得很好，继续保持就能让你顺顺当当活到50岁。”

　　老孙头满意地查看朱绛的身体数据，只是看到合成肝脏的情况后，话锋一转面色严肃地叮嘱道：
　　“偶尔喝几杯没什么，但是不要酗酒。”

　　浅笑几声，朱绛倒也老实地点点头，以前因为工作陪酒自然要喝很多，不过现在他没事儿也喜欢浅酌几杯，应酬和喜好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对了，我听卢米埃那小子说，你现在开始学射击了？”

　　“啊……是的，才刚开始学，水平还差得很……”

　　苦笑着回答老孙头突然的询问，朱绛略有些羞赧地摸摸鼻子。

　　“这样吧，我给你换点东西，这样你练习射击的时候会稍微舒服些，等以后你练出名堂了，我再给你换一些更适合战斗的义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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