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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夜
“你……”
卢浩然听完姜末栩说着前一天晚上的事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紧接着，他抬起头，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姜末栩，“你最近还是住在我这里。”
“我……”姜末栩看着卢浩然棕色的眼睛，这是他很早的时候见过的表情，“我知道了，我这两天回去收拾一下。”
“嗯，周五我来接你。”
……
“你去哪里？”程耀看着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的姜末栩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出去两天，有点事。”姜末栩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
“滚蛋！”程耀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有些烦躁，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姜末栩狠狠地将对方摔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末栩，“你他妈给我说实话！”
“我……”没有办法，姜末栩被强迫似的抬起来头，程耀有些恼怒的脸瞬间便被映入了姜末栩黑色的眼睛里，“我去卢老师那里……”
“为什么！”
“你知道的，哥……”姜末栩闻言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你看，上次……我再这样待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会伤害你的……我……”
“……”姜末栩感到他说完这句话手上被牵制住的感觉便轻了许多，心里有什么东西“嘭”地一声摔碎在了地上，“那我走了。”
“……”
“咔哒，”直到公寓的门被关上，程耀一直傻了一样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有些发愣地看着门口，他似乎还能隐隐感受到手铐在手腕上留下的那种金属质感，以及当时那种恐惧感。
刚刚的松手只是他下意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其实并没有打算松开，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个少年已经离开了……
“哟，这么快呀，本来还以为你们会有什么‘情深深雨蒙蒙’那种狗血的生离死别的样子呢，我都打算等上个半把个小时了，没想到这么快。 ”卢浩然看着坐到副驾驶上的姜末栩有些调侃地说道。
“真是抱歉啊，让你失望了……”姜末栩好像是脱力一般地靠在副驾驶座上，脸上的疲倦和受伤怎么也掩饰不住，“或许……他很早就想让我滚了……毕竟……我是那个……”
“行了，别那么说姜颖，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母亲，”卢浩然看着姜末栩的侧脸，眼神有些冷了下来，缓缓说道。
“嗯……”姜末栩闻言竟发出来一声轻笑，他转头挑了挑眉看着卢浩然，“卢老师……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你好像也是我妈的……客户之一吧……”
“你！”卢浩然看着姜末栩忍着将对方暴揍一顿的冲动，转头把车开走了……
……
空空荡荡的房间让程耀有些心烦意乱，或许从前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待着的，但是生活中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后突然又变成了一个人，真是让人不习惯……
第二天早上，他还是在班级里看到了姜末栩，对方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不再看自己了，这让程耀更加不舒服了。
“诶诶，小耀耀，”祁染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程耀身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那天快要到了吧，咱们可以开始准备准备了吧，好好招待一下那个小朋友。”
“随你们，”程耀有些心烦意乱，撇了撇嘴便说道 。
“好嘞，那就这样，我还以为您老会不舍得呢。”
不舍得？自己会不舍得什么？程耀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挑了一下，虽然很轻，但是他却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好像变得清晰了一些，但是却还有一层层的浓雾笼罩着，自己看不真切……
或许再过一阵自己就能看清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程耀还是变回了最初的生活方式，晚上和祁染他们一块儿出去吃喝，在学校却还是一个个学霸，只是每当自己在外面的时候总是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躲在暗处悄悄地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可是回过头去却又一个人都没有，他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的，可是潜意识里却又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有些恨姜末栩……
可是之前自己看他不爽回家还可以使唤对方，但是现在……
那个人却不在自己身边了……
更加可气的是，每次在学校里看见姜末栩，居然都觉得对方的脸色似乎都好了些，脸上似乎也从最早那没有生气的苍白变得有些红润了些，怎么难道真的是自己这儿的伙食不够好？
而姜末栩似乎一直没有注意程耀，每天只是和陈嘉豪混在一块儿，偶尔遇见自己和梦瑶他们，只是疏远地打了个招呼。
“诶？姜末栩，你最近想开了？不再追着你哥屁股后面乱转了？”陈嘉豪看着姜末栩和程耀打招呼，有些惊讶地说道，好像是看见了一个千年奇观似的。
“咳咳……怎么可能……”姜末栩轻轻地吸了口气，“我现在住卢浩然那里，只是我……”
“卧槽！你难道……开始跟踪他了！”陈嘉豪瞪大眼睛靠近了姜末栩低声说道。
“……”姜末栩冷冷地看了陈嘉豪一眼，没有说话，倒也是变相地承认了。
“那你这是更加严重了！”
“不知道，反正现在……我和卢浩然那家伙就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姜末栩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轻轻一笑低声说道，原本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磁性，有种别样的诱惑力。
“唉，那卢浩然那家伙也是蛮累的。”
“活该呗。”姜末栩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啧啧……你真是个祸害！”
“行了，这句话我就当做你是在夸我了。”
“……”
程耀用余光看着两人，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些烦躁，脚下便走得更快了一些……
“诶呀，”一个女生不小心撞到了姜末栩，她抬起头看着姜末栩俊美的面容，好像是愣住了似的，然后她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两个伙伴，两人冲着她点点头，然后女生好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对姜末栩说道，“那个，姜末栩同学，你可以跟我们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情要告诉你。”
“嗯，”姜末栩温和地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说着还向身边的陈嘉豪投去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怎么了？”等三个人走到了楼梯间里，姜末栩看着三个女孩子问道。
“那个……你是新转来的，所以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习惯……”女生看了看周围，确定周围真的没有其他人后，才看着姜末栩有些严肃地说道，“我们学校每个学期期末都会有一次抓鬼游戏，‘鬼’是他们订下来的，基本上是转学生，然后每个年纪都有一个，全校的学生都会去抓他们，要是被抓住了……就会被全校孤立……”
“嗯，”姜末栩看着女孩儿点了点头，“那……他们是谁？还有你的意思是这次的‘鬼’里有我是吗？”
“嗯，”女孩儿的同伴站了出来，指着自己的同伴，“还有一个就是江夏，至于他们，就是程耀学长他们……”
“……”姜末栩闻言脸色僵了僵，然后有些艰难地开口，“你们是想让我保护她？”
“嗯……学长要是方便的话……”
“好，我知道了，”姜末栩苦笑了一下，说完便转身离开。
你还是那么讨厌我……
但是，没有关系，我爱你就行了……
姜末栩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微笑，即使在白天看上去还是有些慎人……
“呦呵，陈家小少爷呀，”程耀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自己之前找到小混混给堵了，说实在的程耀只是一个绣花枕头，根本不会打架，要不然他也不会去请这帮家伙了。
“你们要干什么？”程耀强装镇定地说道。
“你看看，上次那个家伙啊把我们几个弟兄都给打得落下了残疾，你这是不是要再给点儿表示？”
“你们要不要脸？不是给过你们医药费了？”程耀看着几个混混皱起了眉头。
“嘿，你这是什么话？送佛送到西好伐！咱们几个可是因为你这个小兔崽子才……卧槽！”混混还没说完就被程耀给狠狠地踢了一脚，疼得他大叫，“草！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几个给老子上！”
“干什么呢？”眼看一个小混混的棍子就要招呼到程耀的脑袋上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街口响起，让那根棍子“哐啷”一下砸在了地上，程耀下意识地看向街口，一道有些瘦削的人影一点点靠近——是姜末栩。
“你们干什么呢？”姜末栩看也没看一边的程耀，一双深黑色的眼睛宛若监视器一般地粘在几个混混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几个混混看见这个身材瘦削的少年不由自主地便生出了一种恐惧感，随着对方一点点靠近，几个混混也一点点向后退去……
“臭小子，赶紧走，这里没你的事情。”程耀站在一边看得有些心惊胆战，便出声说道。
“我走？那扔你一个人在这里挨揍？”姜末栩闻言转头看向程耀挑了挑眉，程耀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样的目光，一双黑色的眼睛里好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像他真的就会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似的。
“小鬼！老子今儿个不找你麻烦，你赶紧给我滚蛋！”小混混显然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便恶声恶气地对姜末栩说道。
“哈哈哈哈哈……”姜末栩却突然笑了起来，捂着肚子一点点弯下了腰，好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黑色的眼睛里甚至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哈……你们是傻子吗？”
“你他妈在说些什么！”
“老大别和这小子废话了，咱们直接上！”这个小弟显然上次不在，他看着自己的头头低声说道。
“姜末栩！你赶紧给我走！”程耀站在一边看着姜末栩，皱起了眉头，催促道，“这里不需要你，我……”
“哈哈哈哈……闭嘴！”姜末栩闻言收起了笑脸，转头看向程耀凉凉地说道，“行了，你们也别废话了，一起上呗！”
“你！兄弟们给老子上！咱们这次人更多，怕个屁！”
“卧槽，姜末栩你快走啊，你是不是傻了！”程耀看着这帮穷凶极恶的家伙，跑到姜末栩身边拉着他的手很明显他感受到自己碰到姜末栩手的瞬间对方僵硬了一下，但是姜末栩只是一下，马上便甩开了程耀的手，从自己的兜儿里掏出了一把军刀，然后一只脚向后用力一蹬冲向了人群……
“姜末栩！”程耀这时真的着急了，他不能去找警察，只能在一边，他在姜末栩离开之前听到对方很轻声地对自己说了句，“赶紧滚，别脱我后腿！”
但是他不可能真的跑了，对他来说现在最好就应该保护好自己！
这一场打斗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最多也就十五分钟，程耀很明显地看见了空气中闪动的刀子的寒光和血光，狭小的巷子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气，不知道是姜末栩还是那帮小混混的……
等打斗声终于消失了时，程耀看见那帮小混混都半死不活地躺倒在血泊之中，不过看上去都活着，可能，只是残了……而在血泊中还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衣服上沾着浓浓的血迹，脸上也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在鲜血的衬托下似乎还在闪着红光，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罗王……而在他的手中，那把军刀上闪着寒光，血液从刀身上一点点滑落，滴落在地上开出一点点艳美的血色玫瑰……
“咳咳……”终于还是姜末栩的咳嗽声把程耀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见那个瘦削的身影有些微微颤抖，但是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走过来，眼睛始终没有看自己，只是像傀儡一般地走出了小巷……
“姜末栩！”程耀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出声喊道，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要说什么，之后愣在当场……
但是姜末栩却没有停下，只是自顾自地离开，程耀皱起眉头，快步想要追上了对方，但是等他跑到街口时，却看见姜末栩已经坐上了在街口停了许久的黑色轿车上，汽车门一关便离开了，只留下一股难闻的废气味儿呛得程耀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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