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第十四章 心惊肉跳

　　张云雷趴在餐桌上，胳膊垫着下巴，抬着手腕逗着杨小辫儿，给它扒拉着坚果渣：“我们小辫儿辫儿越看越可耐”

　　“那是，随我”杨九郎跟沙发茶几上熨俩人的三套大褂。

　　“哎，九儿，你哪儿买的它啊”

　　杨九郎抬起头，故作姿态：“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丽是谁？”

　　“丽是，有丽什么事儿啊”

　　“哈哈哈哈”张云雷笑的放松，杨九郎发现他只要听见张云雷这么笑心情就特别好。

　　杨小辫儿吃完，飞走去二楼遛弯儿了。

　　张云雷坐到杨九郎边上点了颗烟。杨九郎拿胳膊肘拐他：“离我远点那边儿抽切，给我落上灰”

　　“呸”坐到了远一点的单人沙发上，二爷双腿交叠脚丫子搭在了茶几上，往沙发里一堆。

　　杨九郎抬头看了眼他：“你看你内个要死的样儿，好像过去抽大烟没钱了还犯瘾了”

　　张云雷冲他伸出一只手：“啊，九爷，求您你就给我一口吧，您想怎么着我都行”说着假装解扣儿。

　　杨九郎看着他那T恤：“来，二爷，您撕一我看看，大不了我赔您一件儿”

　　闹了会儿，张云雷看着一丝不苟熨衣服的人：“到时候装箱不也得折出印儿吗”

　　“我穿着去，三件都套上”

　　“。。。我不要跟你一起走，丢不起那个人”

　　灭了烟，张云雷拿出手机一边玩一边说话：“对了，咱俩开车去南京吧”

　　“啊？为啥呀？”

　　“我舍不得小辫儿”

　　“舍不得你还给铰了”

　　张云雷送了他一个白眼：“包袱真次，三个月呢，我不想住酒店，也不想住宿舍”

　　“干嘛，全国德云社您还想配合着各地置办一套房产是怎么着”

　　“咱家有多少存款”

　　“哎哟哟哟，你快停吧你，你不想住，就租一短租，小辫儿也能带过去”

　　“哦耶，那开你奥迪去行吗，法拉利开着不合适吧”

　　“嗯”

　　张云雷欢呼雀跃的去收拾杨小辫儿的东西了。

　　杨九郎看着那人的背影：生孩子是肯定不行了，看这架势，他是不是和卖鸟的人串通好了，杨小辫儿真像张小辫儿亲自孵出来的，三月没见我都未必想我。

　　在德云社附近租了公寓，俩人在演出前一个礼拜就出发了，一是搬家，而是怕杨小辫儿换地方不适应，提前去让它熟悉一下。

　　俩人边走边玩，慢慢悠悠走了十五个小时。

　　南京天气比北京暖和了不少，街上都有不少穿短袖的了。

　　俩人搬了家，安置好了杨小辫儿就出门吃饭去了，边吃边聊，张云雷吐着槽：“这可比九爷你的手艺差远了”

　　“哟，现在嘴这么刁，不好伺候了啊”俩人吃的也是南京大众点评头几名的。

　　“好伺候，好伺候，只要是你做的，方便面都好吃”

　　二爷现在撩人于无形，九爷瞬间就开心了：“一会儿回去，上超市，买菜买锅，明儿咱就起火”

　　“得咧，正好我从家搬了两箱好酒”

　　杨九郎吃完了，仔仔细细的剥着张云雷一口都没吃的虾，一摆了一碟倒他那边儿，张云雷嘿嘿一乐：“我懒的动手”

　　“我看出来了”

　　“上次回归专场，你感觉怎么样啊”

　　“还行，反响挺好的，你小时候那视频播放量我看都上去不少”

　　“等回北京，找师父商量，跟着专场助演吧”

　　杨九郎看着他：“好啊，但是他能答应你吗，别的师兄师弟的我看都挺久才开始跟商演的”

　　“师父疼我啊”

　　“你看你那个得意的样子，是不是和师父有亲戚你跟我说实话”

　　“我呸，咱这是业务实力和人格魅力，再说了，德云社也没有我这样的，这是打小的感情”

　　“呀呀呀，和着你就是喜欢刀光剑影，咱俩从小打到大，最后结婚了，师父从小打你到大，你还挺开心，我这一总结，你就是欠揍啊”

　　“滚蛋，回去我指使咱儿子咬死你”

　　“那是费点劲了”

　　张云雷举起一杯饮料碰了一下杨九郎的杯子：“北展啊，杨小瞎儿”

　　杨九郎喝了说：“你能不这么叫吗，我总觉得我和杨小辫儿像哥俩”

　　“我俩都一个名儿了我说什么了”

　　杨九郎：撇的挺干净：“我这不是为了糟践您吗”

　　“哈哈哈，讨厌～”想起之前他俩因为这事儿还急过，张云雷摸摸鼻子。

　　开始正式演出的前一个礼拜，俩人天天晚上出去和师兄弟喝酒，杨九郎原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不配合全是因为张云雷，现在都是熟悉的师兄弟，一群说相声的到一起也有意思，天天都尽兴而回，加上俩人本身也都不是啥小气的人，很快认识不认识的都混熟了。

　　来南京一个月的时候，张云雷发现他俩开始有固定观众了，有几个人几乎天天来，还会带点不知道哪个抓娃娃机抓上来的丑娃娃当礼物送给他俩。

　　有一个人引起了张云雷的注意，总是带着颜色的头发，妆容精致还挺好看一妞儿，每次都坐一个位置，6号桌的最边上，能注意到她是因为，那个位置看捧哏最清楚。每次俩人上台说相声，到他的表演和包袱无论效果怎么样，她从来没反应，只要杨九郎一说话，她就笑眯眯或者放声大笑。

　　她的礼物只有杨九郎的，一开始他当是观众捧，慢慢的他觉得不对劲儿，有时候他往杨九郎身上靠的时候，无意间总能看见她不高兴的脸。

　　张云雷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发生了：人民群众之中有情敌了？

　　第二天演出开始，那姑娘带了一大束玫瑰花来的，张云雷看了她一眼，她刚要动，张云雷严肃的开口：“这段时间，有很多观众捧我们，非常谢谢大家，但是因为很多观众送礼物啊，我们最近被骂了，虽然可能不是特别贵重，但是您来看演出就可以了，不要送任何东西，对您和我们都是一种负担，给大家鞠躬，返场的时候，我给大家唱一个”

　　底下响起掌声。

　　杨九郎跟着一起鞠躬，有点丈二尼姑摸不着头脑，没挨骂呀，唱的哪出，要不是张云雷鞠躬，他都以为是包袱儿了，但也还是配合着说：“买票就行了，各位，谢谢您”

　　张云雷低头挪扇子的时候，嘴角一翘露出一个坏笑，他清晰的看见那姑娘深呼吸了几下。

　　演完出，杨九郎特别高兴的搭着张云雷肩膀往出走，他好不容易哄着人陪他看场电影。

　　张云雷几乎被他搂着脖子半兜着往前走：“嘿，你看看你自己，胖乎乎的个儿不高，非得搭着我，回头抻着你胳膊”

　　“那我不管”

　　俩人未走远，一个女声响起：“杨淏翔”

　　俩人停住脚步，转头，是那个抱着玫瑰的女孩儿。

　　他喊的是杨九郎本名儿，张云雷头凑近他：“这姑娘看着真年轻，你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啊”

　　俩人站着没动，那姑娘自己往这边走：“去去去，就是粉丝估计”

　　“哟，粉丝可没有叫本名儿的啊，要不就是咱妈年轻时候犯的错误”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我告状了啊”

　　那姑娘走到他面前：“你不认识我了？”

　　杨九郎：“我这眼睛小您多担待吧，您是”

　　“你高中同学，张雪樱”

　　“嗷，哟，班花儿，谢谢你来看姆们俩演出”

　　张云雷多手也搭上杨九郎的肩膀，轻轻揪着他耳朵，吃瓜看戏。

　　姑娘笑了，直接把玫瑰花一推：“你单身吗，我想追你行吗？”

　　张云雷手往上捏着杨九郎耳朵，拿指甲轻轻刮，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的看着这个场面。

　　杨九郎拽出了脖子上的金链子，姑娘没懂这个操作，杨九郎说：“结婚了，这是结婚链子”

　　“就算你想拒绝我，也不至于弄这一出儿吧”

　　“这是真的，我家那位。。。。嗯，怎么说”杨九郎感觉耳朵有点疼。

　　“那是位有钱的主儿，说戒指太便宜，你看我这链子坠儿上都是真钻石”

　　越听越觉得扯，姑娘眉头一皱，花一塞，扔下句我不会放弃的，就扭头走了。

　　张云雷看嘟嘟囔囔说自己没撒谎的人：“哟，我们九儿都有班花儿追了”

　　“那也赶不上您呀，都交际花追，您这吸引力跟花鸟鱼虫市场似的，啥玩意不喜欢你啊”

　　“嘿，我听出来了，你糟践我是不是”

　　“哟，您这个学历还能听出来呢”

　　“你这个学历不也得给我捧哏吗？”

　　“快开场了，快走吧”杨九郎有点后怕，怕张云雷把自己脖子上的链子也扯出来，石锤就算完了，他记得他们那个班好像有不少干传媒的。

　　那姑娘真是不放弃，天天来，师兄弟看着都有点不忍心，劝他要不试试，反正也没有人，甚至还有人让张云雷劝他。

　　那两天的杨九郎在台上把多管闲事儿师兄弟都借着活儿都收拾了一遍的时候，没人再劝了。

　　那女的看杨九郎真是不理他也就不再来了，张云雷嘲笑他：“九爷，您这魅力不中啊，才一个月，就坚持不住了，我以为起码是个八百米选手，合着就一五十米”

　　“是啊，谁有您持久啊，您是马拉松”

　　“我持久不持久你还不知道？”

　　“我觉得你没有我持久”

　　“哎呀”二爷被激起了胜负欲：“晚上回家掐表比比”

　　“比比就比比”

　　张云雷这几天天得意洋洋，杨九郎斜楞眼瞪他：“光腚骑摩托，你就嘚瑟吧，你觉得你赢的光荣吗？”

　　“三十秒也是我赢了，怎么着吧，不服来战”

　　“你等晚上的”

　　“首战告捷，没在怕的”

　　想起头一回掐表，他突然学了一声极像的猫叫，赢了比赛，杨九郎就想抽他。

　　俩人乐此不疲的比着赛，网购各种道具，想打败对方，觉得这段时间性生活质量明显提高。

　　最近杨九郎敏感的察觉到张云雷不对劲，因为俩人好几天没“比赛”了，但是具体也没找到什么理由，问他，他嘻嘻哈哈一句：“等几天，这几天怀孕，产前抑郁”就过去了。

　　这天晚上，杨九郎在后台不小心听见了几个师兄弟的聊天。

　　“我艹，二爷是gay？”

　　“你听这句，我和我先生结婚一年了”

　　杨九郎黑着脸进来就，几个师兄弟尴尬的看着他，以为他烦这个：“那个，九郎，你别有别的想法，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杨九郎过去抢着手机看了眼照片，黑着脸又走了。

　　给张云雷打电话，他说自己在酒吧门口，让他过来接自己，到了地方，刚要下车，正好看见视频里那个男的，往前凑一下亲在了张云雷的嘴角，瞬间弹开的张云雷都没能让杨九郎缓解心头的愤怒。

　　碰的一声关上车门，快速冲过去，二话不说，拽过张云雷一脚蹬在了那人大腿上，然后骑到他身上恶狠狠的盯着他：“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招着我了，都说打人不打脸，可你今天干了不该干的事儿，我让你长个教训”

　　说完，张云雷站边上表情不好的使劲儿蹭着嘴，看着杨九郎一拳一拳打着那人的嘴，没一会儿就开始喷血，十多下之后，杨九郎停止动作，那人歪着头，吐出了带血的两颗牙，杨九郎从兜儿里掏出钱包，拿出全部小五千块的现金，塞到他领口：“医药费和补牙的钱，不够德云社找我要，但是今天的事儿，你要敢往出说，我下次就让你张不了嘴”

　　回头拽着张云雷进了边上一家便利店，临走之前，张云雷还回头啐了一口地上的人。把张云雷拉到一个没人的胡同街口，张云雷没反应过来，杨九郎拧开矿泉水，全浇在他脸上。

　　“哎，我艹”张云雷胡乱的躲。

　　杨九郎掐着张云雷命运的天鹅颈，现在在他眼里是久久鸭脖，按在了墙上，一大瓶水浇完。

　　张云雷头发前胸都湿了。

　　“杨九郎，你有。。”病字全都被杨九郎堵在他嘴里。

　　说是吻有点勉强，杨九郎基本上就是在咬他，他的牙这一顿撕巴自己的嘴，张云雷怀疑他想给自己换张嘴。

　　“唔唔～”

　　消完毒，张云雷摸着快被咬碎的嘴，表情委屈巴巴，说出的话却是：“还挺爽”

　　“。。。张云雷，你结婚了！”

　　“我知道，不用你告诉我，你不也参与了吗”

　　“去去去，别跟我装傻”

　　张云雷立刻左手六右手七，曲着腿，歪着舌头：“我真傻”

　　杨九郎被他逗乐了，生气未遂，拉着他上车回家。

　　这会儿没了气，张云雷才觉出来身上湿呼呼的不舒服：“你真烦，湿呼呼的可难受了”

　　杨九郎从车后座扔给他一个毛巾和一件新T恤。

　　“我去，你车上还有这玩意”

　　“啊，怕哪天车震用的着”

　　“走，现在找地儿去”

　　“现在没心情，你给我解释一下”

　　换完衣服张云雷点了根烟，放松的瘫在座椅上：“那是一个风和日暖的下午”

　　“这暖和丽姐儿俩是吗”

　　“是母女，叫爸爸”

　　“滚蛋”

　　“哈哈哈哈”笑完，张云雷看着窗外的风景：“刚知道自己喜欢上同性的时候，慌乱又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逃避是那个时候我以为最轻松的事儿，加上你对我的态度，我觉得心都死透了，后来因为他，我才决定勇敢，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就是想感谢他一下，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得感谢他一下，正好他来了南京”

　　杨九郎停了车，张云雷回过头：“九郎，错过的那么多年，即使知道你对我也是一样的心思，我也不想回忆了”

　　杨九郎凑过去亲他一下：“我就是问问你车震你有没有好地方”

　　“没有，回家”

　　“走喽”

　　最后一天在南京的演出，郭德纲正巧前一天在附近城市专场，郭德纲让杨九郎开车接他过去一起去庆功宴。张云雷和所有师兄弟在酒店等着，有一个关系好的哥哥，家里有事儿忘了带包，张云雷看了看表，时间还来得及，去火车站给他送包。

　　杨九郎开着车，接到了一个师弟的电话，相声演员的嘴，平时清楚，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信号还是吓的，断断续续。

　　“九郎，@#！……&&*&辫儿哥出事儿了……&&*#@#掉下去，我们现在都在医院，地址##@病房门口”

　　电话掉在了地上，杨九郎觉得自己心和脑都开始突突，郭德纲问：“怎么了？”

　　“辫儿出事儿了，现在得去医院”

　　停好了车，杨九郎没等人直接跑了。

　　“具体在哪啊，孙贼”没办法，郭德纲让自己助理打电话问。

　　杨九郎在走廊尽头看着远处几个师兄弟靠着墙嚎，他突然想起了俩人总爱开的玩笑，上知天文，下肢瘫痪，他此刻的腿软，他特别希望是张云雷给他睡的，他觉得有点站不住，扶着墙艰难的走过去，刚到那病房门口，张云雷摸着脖子出来，看着跟壁虎似的杨九郎：“九爷，干嘛，装蜘蛛侠呢？”

　　杨九郎看着他眨眨眼，抽了自己一下，张云雷吓一跳：“怎么了你”

　　下一秒他冲着给自己打电话的师弟冲了过去，一脚把人踹出两米远。

　　张云雷吓一大跳：“哎我去，九郎”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张云雷跟过去要拉人，被杨九郎转身抱在怀里，狠狠的吻了上去。

　　郭德纲走近看着自己刚回归的爱徒被他搭档抱着亲吻，和两边徒弟徒孙将近十个人，十几脸懵逼围观，被踹的师弟都忘了起来，坐在那震惊。

　　郭德纲站那看，一边看一边想：没什么摄像机，那身型模样看着就是我那俩倒霉徒弟，边上他助理扯扯郭德纲的袖子：“郭老师，您说句话”

　　“没看够呢”

　　“哎呀，您快别闹了”

　　郭老师喊了俩人名字：“张云雷，杨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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