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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接到你电话还以为你又诓我呢,没想到还真来了。你姥爷昨儿还拉着我问半天是不是真的,老爷子可激动坏了。对了,薛二少听说你要来老早就定了桌,眼巴巴瞅着跟梁大爷您喝两杯呢。嘿说起来也奇了怪了,当初不是我介绍你们二位认识的吗,怎么薛二那小子反倒对你这么殷勤?你给人下什么蛊了?”
“放放,我求您闭个嘴。”
“叫谁放放呢啊!叫放哥!”
从机场接了梁熠上车后,袁放少爷的嘴巴就没合过,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闲话,梁熠觉得耳边仿佛有一千只鸭子呱呱呱叫个没停的。
想当初袁放还和梁熠住一个大学寝室,梁熠能健健康康顺利毕业还没打死袁放已经算是奇迹了。这几年不见,袁放嘴炮技能似乎又高升至了一层令人发指的境界。
“我说你也是,放着大国企的中层不干,非要辞职。辞职就算了吧,还到处闲逛旅游度假。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亏得你姥爷还不知道,你姥爷要是知道铁定又闹着给你在首都安排工作,当初你毕业说要回Z市,老爷子就闷闷不乐了好一阵。说起来季家那小儿子你在Z市见着了?去年传言他要去南方稳定季家势力,圈子里都觉得他犯傻,没想到现在混得有模有样的。对了,那个谁……”
梁熠扶额,叹息不已:“我这是何苦跟你说了要来首都啊。”
袁放一听,贱笑道:“这说明感情深啊!”
梁熠摇摇头,叹气。
其实原本梁熠打算在翠明居订间房,结果这事儿被袁放那大嘴巴叨唠给蔡老爷子,蔡老爷子一听那还得了,立马打了个电话让梁熠一下飞机给他麻溜地滚回蔡家大院。
说起来,梁熠他姥爷蔡老爷子在首都圈子里也是个人物,只不过为人低调淡然名利。要不是后来在首都上大学结识了袁大少爷,梁熠还真以为他姥爷就是个有点小钱的普通老头子。
“听你妈说你辞职了?也好,那破公司咱也不稀罕,来,吃个炸虾。你舅妈的厨艺不比你妈差,放放也多吃点。”
梁熠辞职这事儿从去年年末一直被念到现在,他们家也只有蔡老爷子听了一点儿也不生气,更不会去多问为什么,好像再大的事到他面前不过是天气预报,稀松平常。
饭桌上,梁熠的舅舅还打趣了几句,说是梁熠虽久居南方,却始终是蔡老爷子的心头肉,每逢过节老人家还会在他们面前念叨梁熠怎么还不回来探望。倒是说得梁熠有点无地自容了。
舅妈见状,笑道:“行了行了,梁熠难得来一趟你就管不住嘴了。这红烧牛肉还吃不吃了?梁熠这么好的孩子,你还念,真是越老越啰嗦。”
梁熠有点不好意思,他自小性格淡漠,但他姥爷是真的宠他。小时候逢年过节,梁熠都会随蔡飞凤回北方蔡家过年,有时候也会在寒暑假自己去首都在姥爷家住一段时间。比起舅舅家的两个孩子,蔡老爷子确实更偏爱梁熠,看戏听曲儿,游玩找乐,只要是觉得有意思的好事,都会带上梁熠。
袁放啧啧嘴,没正经地笑道。
“姥爷,您可不知道。梁熠平时里极少主动跟我们联系的,每次都是我们找他聊天。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高冷呢。”
袁放说着还用手肘拱了拱梁熠,调侃他。
“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大面子呢。还能让薛二巴巴地给你定了桌大餐。”
梁熠好笑道:“听起来,你这是嫉妒我啊放放。”
他这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梁熠一看,原来是他妈打来的。蔡飞凤女士先是简单表达了一下对旅游中的儿子的关心,又问他是不是已经到姥爷家了,麻溜地让他把电话给蔡老爷子接听。蔡老爷子愉快地接受了来自女儿的关心,并表示自己对梁熠辞职没什么意见,也请他们少烦梁熠,最后轻松地挂断了电话。
在梁熠从三亚回来后,蔡飞凤就从说漏嘴的蒋崇那儿得知梁熠辞职一事,对此蔡女士很不满,觉得儿子在相亲的道路上少了一条坚实诱人的职业条件。当她想和自家儿子促膝长谈此事,梁熠却飞快地收拾了行李直奔机场,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只又肥又皮的黑豆。
这回蔡老爷子开了金口,蔡飞凤女士只好暂时偃旗息鼓,打算待梁熠旅游回来后再好好收拾他。
蔡老爷子喝了口鸡汤,气定神闲,满意地嗯了一声。
“梁熠啊,想干嘛干嘛,姥爷给你撑腰。”
梁熠唉了声,老神在在地举起小碗鸡汤,和蔡老爷子的汤碗清脆地碰了一下。
“孙儿敬您一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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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负责接待崔明清一行人的是首都财大的老师,姓张,主教经济学概论,还是个热情好客的首都当地人。据陆生欢的八卦消息,这位张老师研究生时期尤其崇拜曾经“辩过天下无敌手”的郑启和,此次还是他主动提议接待郑教授。
崔明清了然,朝陆生欢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时这位小张老师正兴奋地跟在郑教授边儿上,献宝似的一个劲儿向他介绍首都的美食景点,好像只要郑道长稍微夸奖他两句,小张老师就能激动地原地跳段广场舞。
他们方才吃了晚饭,小张老师做东。结束之后,他又提议出去逛逛消消食,顺便可以去茶馆听段戏。
郑启和倒是对听戏有点兴趣。
小张老师连忙道:“这个点唱的是《牡丹亭》中的经典曲目《游园惊梦》,郑教授您一会儿听完要是喜欢,明天我还可以陪您再听一场。”
小张老师定好了座,在前台拿了张演出表,边说边引着几人往里厅走。
戏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戏厅里三三两两坐着人。
小张老师本想买前座,不过最佳位置已经售光,只好将就买了普通座。几人在中排落座后,瞧见前排一整个贵宾区只坐了三个年轻人,其中有一位看起来还很眼熟。
在小张老师给几人倒茶的时候,陆生欢眼尖地发现那人还真是熟人。
“那是不是梁熠哥?”
郑启和朝前望去,眯了眯眼。
“哟,还真是。”
崔明清愣了一下,没想到连听戏都能碰到。
梁熠一手支在座椅扶手上,右手手指在茶几上随着戏曲轻轻敲点着,时不时端起青瓷茶杯微微呡上一口。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怡然自得,随性极了。
身边的友人坐姿随意,动不动和他说上一两句逗笑的话。仅仅是远远的一眼,崔明清也能感觉到梁熠轻松自得的情绪,与往日严谨冷静的梁经理大相径庭。
正当台上咿咿呀呀唱到“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一人和作小二打扮的服务员谈笑着走进来,绕过前排,在梁熠那桌坐下。
袁放朝那人露出鸡贼的笑容。
“季三弟弟,一个人来?怎么没瞧见你家那位冷美人?”
季琰川微微一笑。
“前些天回南方了,刚来的路上还和我视频呢。我们家宝贝儿还给我发了几张猫片,要看吗?嘿嘿,不给。”
晚饭的时候,梁熠就听袁放提过季琰川年后留在首都,大概是他们季家在清理门户,季琰川留下来帮忙,估计这一待至少也要大半个月。
薛荣屺朝一边的服务生打了个手势,那人便立马过来沏了壶新茶,随后殷勤地端了盘糕点放在茶几上。
“行了,就你最能秀。”薛荣屺轻笑,示意季琰川吃点枣泥糕,“味道还成,凑合着吃点。”
季琰川唉了声,就着清茶吃起糕点。
他这刚忙完公司的事情就赶了过来,给薛荣屺捧场。两人认识多年,薛荣屺一直都挺照顾他,以前还在首都的时候,薛荣屺就帮他解决过几次生意场上的事情。不过季琰川这次过来,其实还有自己的私心。
白天就听薛荣屺说有个朋友今儿回来,给他接风洗尘,没想到一问是梁熠。他这才知道梁熠原来早就认识薛荣屺和袁放,只不过因为梁熠毕业后回南方工作,他一直没能和梁熠在圈子聚会里碰见过。
倒是梁熠,老早就听袁放提过季琰川的八卦事迹。
因此后来梁熠在Z市与季琰川见过面后,面上镇定严谨,内心却揶揄了几分。
趁着薛荣屺和袁放二位大爷认真听戏,季琰川悄悄凑到梁熠边上。
“梁熠哥,我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梁熠挑眉看他一眼,这小子还挺自来熟啊,哥啊哥的就称呼上了。
“嗯?”
季琰川笑道:“这儿谈不大合适,明天咱们能一起吃顿饭吗?”
梁熠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正在听戏的袁放嗑着瓜子,好奇地看向他俩。
“你们嘀咕啥呢?”
梁熠轻轻啧了声:“你怎么这么八卦呢放放。”
其实在学生时代袁放一直被人叫放放,但那时候他还年轻可爱着,现在都三十了,还被梁熠叫放放,袁少爷就得跟他急。袁放刚要开口说道梁熠,季琰川就很适时地打断他。
“放放哥,我去趟卫生间啊。”
袁放不满:“少一个放字不行吗?”
季琰川笑了笑,他刚站起来转过身,往后排随意望了眼就瞧见陆生欢和崔明清几人。季琰川刚惊喜地想去打招呼,却在看到某位老教授后脸色一僵,立马又坐回椅子。
薛荣屺瞅他:“你这一惊一乍干嘛呢。”
“不,不是,我见鬼了……不是。”季琰川喝了口热茶冷静了几秒,脸色严峻,“我看见我大学时候的教授了,太几把恐怖了。我对他有阴影……”
梁熠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崔老师?”
季琰川依旧沉浸在被陈泽教授勾起的“被冷酷无情铁面教授支配的魔幻恐惧”中。
“不,不是崔老师。是陈泽教授,他是我的大学阴影。”
梁熠仿佛没听到他讲话似的,心情愉快地向崔明清等人招了一下手。
“是认识的人?”薛荣屺问。
梁熠点点头。
薛二少了然,立马让边上待命的服务生请他们那桌来前排贵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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