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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屏幕里的片子已经放到末尾,书房没开顶灯,阴暗交替间卓弋怀中多出一个身影,陆嘉闻抱着他,卓弋并未退缩,也没有回应,他双手垂下,没有其他动作。
陆嘉闻很快放开他,往后退一小步,抬头与卓弋对视:“我尊重你的理想与追求,但是卓弋,你也要允许我,把你当做愿望。”
想起他在迎新晚会上的致辞,陆嘉闻担心卓弋觉得她脑袋空空,一心只想恋爱。
她其实会许多东西,会弹琴,会画画,会唱歌跳舞,会做饭,还会打架。陆嘉闻自幼在那样的家庭氛围里长大,只要她有兴趣,便能得到最好的学习资源,可她兴趣实在广泛,什么都想尝试,于是她什么都会点,看起来也十分像回事,却谈不上深研精湛。
思来想去,陆嘉闻也找不出一个自己坚持数年的理想,但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错:“我敬佩所有为梦想努力奋斗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拥有远大抱负,也要允许一些人有一些别的,看起来并不恢弘远大的梦想。”
卓弋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陆嘉闻并未听到。
他将人带去客房,从衣柜中拿出薄毯。拿薄被时刚好看到一个购物袋,卓弋顺带着提出来递给陆嘉闻。
陆嘉闻打开,里面是两件女士服装,她一眼认出品牌,是Y家的最新款,陆嘉闻不太喜欢这一期的设计,因此并未购入。
看出她的疑惑,卓弋开口解释:“是帮我姐姐买的,还没来得及给她,一会儿洗了之后烘干,你明天先将就穿去学校,总不能还穿着病号服。”
卓瑾知钟爱Y家的设计,每出新款一定要全部买下,这一期的繁花主题她十分喜欢,可惜上衣不慎泼上了咖啡,想要再买一套时导购说店里已经断货。
她让卓弋去京大附近的商场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买到了最后一套。
陆嘉闻点点头,她在卓弋这样的体贴细致中,无法不持续沦陷。
“你明天的课是几点开始?”
陆嘉闻脸色一僵,全然忘了明天早八。
“早点休息。”看她的反应,卓弋已经猜到了答案,“明天六点半我来叫你起床。”
陆嘉闻没有手机,只能躺在床上发呆,有事情干的时候倒也不觉得,这会儿身上的伤开始隐隐发作,偏偏都还是极易碰到的地方,陆嘉闻轻轻一动就会压到,一时间完全无法入睡。
她估摸着躺下没有半个小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陆嘉闻喊了一声可以进来。卓弋拿着精油和扩香石推门而入。
玻璃杯里装着十来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石,木质底座上连通着简易装置,按下开关自下而上发出微弱暖黄灯,不影响睡眠,但在陌生环境里增添了几分安全感。
卓弋拧开精油瓶子,往里面滴入一吸管助眠精油,空气中有淡淡香气缓缓四散开,沁人心脾的薰衣草和玫瑰芳香包裹着陆嘉闻,某种程度上确实缓解了她的部分焦虑,让她心神渐渐稳定下来。
“要是实在疼得厉害,我这里有止痛药。”
陆嘉闻摇摇头,她不喜欢吃药,目前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卓弋给她拿了一个侧枕方便她翻身,随后又将陆嘉闻开得过低的空调温度向上调了几度,做完这些,卓弋很快离开客房。
今天消耗了太多体力与精力,困倦逐渐袭来,陆嘉闻迷迷糊糊睡过去。一墙之隔的卓弋却近乎一夜未眠。
早上六点半,卓弋准时敲响客房的门,陆嘉闻挣扎着起床,去卫生间洗漱,昨晚卓弋给她拆了包新的洗漱用品,陆嘉闻特意将两个杯子放在一起,虽然款式高低颜色无一相同,但她还是乐得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早餐卓弋烤了面包做了煎蛋,顺手给她倒了杯热牛奶。想到昨天陆嘉闻吃粥挑肉丝,卓弋干脆什么也没放,将盐胡椒,果酱枫糖全部摆在桌子上,让陆嘉闻自己选。
她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可下颌和手腕的掐痕依旧明显。
江市的温度说变就变,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一秒入秋。陆嘉闻身上穿着的那套过于轻薄,早上雾蒙蒙还下着雨,出门前卓弋递给她一件自己的外套。
车库里还有辆他不常开的车,卓弋打算上午去店里拿二人落在那里的东西,顺便把车开回来。
点火的间隙问她今天的安排,陆嘉闻今天上午满课,下午倒是没事,晚上六点半上晚自习。于是二人约定,中午十二点半在思政楼的立钟下碰头。
到了学校已经七点二十,这个点虽然不是上课出门的高峰段,但已经有不少人下楼去吃饭或是晨练。陆嘉闻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想在生活区前面下车,卓弋并不在意,径直将车开到宿舍楼下。
陆嘉闻脱下外套放在座位上,她们平时一般七点四十出门,因此陆嘉闻并不担心宿舍里没人。
“担心死我们了,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
“昨天出了点事。”陆嘉闻不想让室友太担忧,三两句笼统解释了经过。
可看着她脖子和手上的伤,室友们根本放心不下。
等陆嘉闻换好衣服,几个人一同往教学楼走。一路上还在聊这件事,只是聊着聊着重点完全偏移。
向思婷惊呼:“所以你昨晚在卓弋家?你们在一起了吗!”
说完她立马捂住嘴巴,扭头看看四周,好在声音并不大,周围也没什么人,并未有引起关注。
“对不起对不起,有点太激动了。”
军训唱歌那晚,几个人回宿舍后仍兴奋地睡不着,于是熄灯后躺在床上开夜谈会,聊到喜欢的人,陆嘉闻大方承认自己喜欢卓弋,寝室其他三个人直接化身CP粉。每次她和卓弋一起出门,这三个人比她更兴奋。
昨晚他们共处一室,早上卓弋开车送她回来,无异于正主发糖。
陆嘉闻长叹一口气:“告白了,但是他拒绝了我。”
向思婷性子一向大大咧咧,尤其喜欢性格好的美女,搬进寝室的第一天,她对盘正条顺的陆嘉闻好感度直接拉满,在她的认知里,没有哪个单身的男人能拒绝陆嘉闻的告白,即使是卓弋也不行。
迷妹2号宋琦和迷妹3号王文瑶冷静分析局势:“可是种种迹象表明卓弋对你不一般,我觉得他是还没认清自己的心意。”
“我也这样觉得。”
陆嘉闻再次摇头:“认清了,他承认对我有好感,但是也仅此而已,他不想谈恋爱,觉得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室友们集体沉默。
一上午课上完,陆嘉闻拜托室友把课本带回去,她穿过长廊,走到思政楼时看向立钟上的时间,刚好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五分钟。
卓弋已经等在那里,见她过来,把包和手机递了过去。
还没踏出思政楼。暴雨已经落下。
江市靠海,伴随着登陆的台风,总是会在夏末初秋撞上一场又一场突如其来的雨。空气顷刻间变得湿润,他们站在风口的位置,穿堂风裹挟着水汽扑来。卓弋将她拉到身后,一同退到里面避雨。
雨越下越大,台阶下的泥土与青草的味道逐渐翻涌,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略带清新的草香混杂着泥土腥甜与落叶的腐朽。闻得久了,陆嘉闻有些反胃,她皱着眉头又往后退了几步。
卓弋曲解了她的动作,以为她冷。
卓弋的声音里夹杂着嘈杂的雨声,陆嘉闻并未听清,可看见他递过来的衣服,陆嘉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并不去解释这个阴差阳错的误会,陆嘉闻接过带有卓弋残余体温的外套,卓弋的外套对她来说有些宽大,陆嘉闻低着头,掩盖窃喜的嘴角。
雨小了许多,却还没有要停的迹象,卓弋担心陆嘉闻的伤不能碰水,想要等雨彻底停下再走,可陆嘉闻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赶紧去吃饭。
他转身将衣服下摆对齐,拉链从末端拉到顶头,将陆嘉闻捂得严严实实。卓弋带着她冲入雨中,陆嘉闻抬手遮挡在额前,视线所及只有卓弋的背影,卓弋在她前方,为她遮风挡雨。
绵绵细雨看着不大却极密,落在身上很快就浸湿头发和衣服,教学楼附近不能停车,他们只能先跑到生活区,就近去南区食堂吃饭。
刚一进去,就碰见吃完饭准备回去的沈晏书。
卓弋带着个穿着他外套的女生一起出现在食堂,这样的旷世奇观让沈晏书开眼,他直接掏出手机在群里分享第一手瓜。
可惜群里没一个人相信他。
沈晏书快步走上去和卓弋打招呼:“巧了吗这不是,我也还没吃饭呢,一起?”
卓弋没理他,来的路上,陆嘉闻说想吃香锅,于是他径直走到窗口去买饭。沈晏书凑近了才看清陆嘉闻那张埋在衣领里的脸。
“你好啊学妹,还记得我吗?卓弋军训给你送水那次,我也在。”
陆嘉闻点点头,她当然记得这个跟她打招呼的人。
“记得,你长得很像我哥哥。”她回答得十分认真,桃花眼高鼻梁,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沈晏书都和齐燃很像,再加上他是卓弋的好友,陆嘉闻对他印象很好。
沈晏书噗嗤一下笑出声,陆嘉闻的性格和长相反差极大,凑在一起很是好玩,卓弋真是运气好能碰到她。
他掏出手机,问陆嘉闻:“我和卓弋还有几个发小,我们有个群,他们都不信卓弋能把衣服给女孩穿,说我骗人,你都叫我哥了,让我拍张照片证明我的清白行吗?”
陆嘉闻面露难色:“这不太好吧,卓弋应该会生气的。”
“他生什么气,他要是真介意,根本就不会把衣服给你,要不这样,你看别处,我假装是偷拍行吗?”
沈晏书双手合十,一双桃花眼风流倜傥冲着陆嘉闻疯狂眨巴。
陆嘉闻败下阵来,只得答应:“那你拍快一点。”
她抬头看向卓弋,而对方恰好端着托盘走过来,视线相对的瞬间,沈晏书疯狂按拍摄键,随后他立马将照片传到群里。
然后满意地看着群消息疯狂弹出。
照片里的少女被明显不合身的外套包裹,淋过雨的头发有些凌乱,平添几分破碎感,她看向斜前方的视线太过缱绻,嘴角上扬,笑出酒窝,虽然看不见与她视线交互的人,这张照片也将暧昧感直接拉满。
不在场的那几个人复制粘贴同一句话:“我流量多,你展开讲讲。”
和他们刚刚嘲讽沈晏书痴人说梦完全是两幅嘴脸。
沈晏书关上手机,他才不负责做前线第一狗仔。
卓弋也看到了群消息,和那张过于刻意的偷拍,但他没说什么,反倒点击查看原图,然后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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