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

　　因为半下午才起床，俩人这晚饭吃得有点儿晚，解决完一顿就向着电影院走了，正巧散散步。

　　进电影院时大屏幕还放着广告，廖忱无聊摸出手机扫了眼，推送了一条热搜给他，就是今天直播这回事，标题是：廖忱恋情曝光，竟是gay？

　　他点进去扫了眼，有人把今天的直播录了屏，营销号剪了一个片段，在那叭叭叭着。

　　“视频里，两人相处甜蜜，说话也像是早就认识了，各种秀恩爱，网友纷纷评论失恋了，原来小丑是自己，到头来连情敌也不配当，对此，你怎么看呢？”
　　我坐着看。
　　廖忱心里回了一句，他觉着这完全是闲得无聊蛋疼了。

　　翻翻评论，大片祝福。

　　【网友C】：哇，好棒！今天又是白嫖饱饱的一天呐～
　　【网友A】：那些要喷的滚远点儿好吗？这是人家私事儿，又不是偶像，就一个打球的，可别搞那套绑架了。
　　【网友B】：河南拔智齿，现在可不是封建社会了，和谐一点儿，看不惯就叉出去，事儿精。

　　廖忱关掉手机，习惯地将腿搭去了余枞西的一只大腿上，他吊儿郎当靠去椅背上，偏头将目光集中在了余枞西发光的眼镜片上，他此刻低头玩着手机，眼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光。

　　廖忱手贱扯下了余枞西的眼镜，他从前就挺好奇这玩意儿了，看班上同学戴着总想试试是什么感觉。
　　廖忱利落地将眼镜戴去了自己的脸上，眼睛有点儿晕。

　　廖忱眯了眯眸，“你这个多少度啊？”
　　余枞西看去，手机息了屏，“一百多。”
　　“很高吗？”廖忱问。
　　“还行。”余枞西说，“不算高。”
　　廖忱指指前方大屏幕，“能看清吗你？”没等回答他又说，“戴上这眼镜好晕。”
　　“当然。”余枞西注视着廖忱，他戴上眼镜瞬间斯文了不少，“你又没近视。”
　　“好看吗？”廖忱笑嘻嘻地展出一排大白牙，食指大拇指分开放下巴底下，活力地问。
　　“好看。”余枞西眼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就是你别笑，戴上这眼镜斯文了不少。”
　　廖忱立马敛住了自己的笑容，他眯了眯眸，一副高冷模样般单挑了下眉梢，“这样？”
　　余枞西点点头。
　　廖忱轻挑了一下唇角，推开两人中间的扶手，一只手搭去了余枞西的肩头，凑近了他，压着声说，“帅哥，一个人啊？”
　　余枞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叫你斯文，没叫你流氓。”

　　廖忱舔舔唇，搭在余枞西肩头的那只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我怎么流氓了我？”他取下眼镜，“我算是看懂了，你这就是单纯看不惯我了，腻了我了。”
　　廖忱抓着眼镜脚认真地替余枞西戴上眼镜，他拉开距离，搭余枞西腿上的那只腿作势也要收回去，“没意思了。”

　　余枞西及时按住，他抬手扫了眼表，“还有半分钟，别闹，认真看电影。”
　　闻言，廖忱听话地消停了下来，熄灯前调皮地在余枞西打理好的头发上抓了一把。
　　余枞西无奈看过去，“你这光头嫉妒心挺强。”
　　“寸头。”廖忱看向屏幕纠正，“我也不需要嫉妒，你本来就是我的。”
　　后边儿这句话余枞西爱听，搓了搓廖忱的大腿。

　　电影开始那刻整个电影院暗了下来，这大晚上没多少人，电影院里边除了廖忱这一对顶多了三对，包场了似的。
　　电影主要起头就围绕着电影院写的，放此刻很应景。

　　廖忱身旁坐着余枞西，另一边空空荡荡，廖忱打心底感觉阴森森的，默默缩回了搭余枞西肩头的手，反而抓上他的手搭去了自己肩头，那副大爷架子瞬间不见了影儿，整个人娇小地缩在了余枞西的怀里。

　　他感觉到动静看了过去，廖忱双手搭脸上，已经准备好了防御的盾牌。
　　“大老爷们儿。”余枞西没忍住小声打趣了一句。
　　廖忱冲他丢了个中指，下一秒，一张鬼脸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廖忱确实没见过哪家鬼能这么快出场，吓得一个利索，在寂静的环境里骂了一声。

　　余枞西及时捂住廖忱的双眼，咬牙切齿地凑去了他耳边，“控制点儿行吗？大老爷们儿，小姑娘都没你闹得厉害，扰民。”
　　“他妈的这电影不走常规流程。”廖忱小声控诉，“刚开始五分钟还没有就冒出个鬼东西来。”
　　余枞西安抚似地拍了拍廖忱的肩头。
　　“我刚刚是没准备好，重来。”廖忱说。
　　余枞西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这鬼脸在开头出现一下，电影过半也没再看见，剧情开始装神弄鬼，大概是主人公看电影把不干不净的东西带回了屋里，然后开启了一系列灵异事件。
　　影片结尾是个开放式结局，停留在自己移动的洋娃娃上边儿，给人看得叫一个莫名其妙。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廖忱和余枞西手牵着手出了影院，他觉着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和电影主角十分相像，主角也是看完电影坐车回家。
　　这片子就开始那张突然出来的鬼脸吓着了他，后面其实挺无所谓，但现在后劲儿还挺大的。

　　坐上副驾，廖忱朝后座看了好几下，他感觉后脑勺凉嗖嗖的，硬是在车里扣上了帽子。

　　余枞西看一眼廖忱这让人摸不透的行为，最后也没说个什么，启动车子踩下了油门。
　　“——”

　　“感觉怎么样？”车子开离地下室后余枞西问。
　　廖忱啊了声，神经一直是提着的，“什么？”
　　“电影。”余枞西说。
　　廖忱顿了顿，电影里也有这一幕，来自女主角男朋友的询问，他吞了吞口水，“还行。”
　　“感觉不怎么样，一直装神弄鬼的，音乐还行，但总结出来就是一部烂片。”余枞西评价。
　　廖忱没再说话，转头看向了窗外，尽量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不再去思考电影。

　　一场电影一个多小时，现在将近凌晨两点，但大都市刚刚开始狂欢，街上的车水马龙不算少。
　　...

　　*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推开门时二饼又凑了上来，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廖忱听老一辈的说过，狗眼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也只有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后才会叫得这么厉害。

　　他神经一提，鼓足勇气朝后扫了眼，过道是声控灯，此刻灯光大亮着，什么也没有。

　　余枞西拍了拍廖忱的后脑勺，“发什么愣呢？”
　　突然这么一下惊得他打了个颤，廖忱收回神，没好气地剜了余枞西一眼，“别碰我脑袋。”
　　余枞西一愣，“别碰你脑袋？”

　　摁开灯，廖忱踏进了门槛，开始蹬脚换鞋子。

　　余枞西看着他，“我现在连你脑袋都不能碰了？”
　　“没有。”廖忱换上了拖鞋，弯腰将鞋子并拢放去了鞋架上，“你别突然来这么一下，怪吓人的。”
　　“吓人？”余枞西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廖忱没开口说话，摇摇头朝卧室走去。
　　他准备洗个澡方便睡觉，刚进浴室又退了出去。

　　余枞西正巧踏进来，和廖忱紧张的面容撞了个正着，他脱下外套，视线不离廖忱的两只眼，“干嘛？”
　　“一起洗澡。”廖忱邀请道。
　　余枞西眼神逐渐变得迷惑，没料到大晚上还有这种好事儿，“你兴致挺高。”
　　“来不来？”廖忱皱起了眉头，不耐烦道。
　　余枞西点头，“你先进去吧。”
　　廖忱不动，“一起。”
　　余枞西找上换洗衣服无奈地走了过去，“怎么了？大晚上的你这大老爷们儿开始撒娇求爱了？”
　　“求你大爷。”廖忱和他一块儿进了浴室。
　　“...”

　　两人脱得光溜溜的进入淋浴间，气氛很是友好。

　　“来，我帮你搓背。”廖忱抓上搓背巾示意着余枞西。
　　他听话转身，“你轻点儿，每回恨不得把我皮搓烂了。”
　　“这力儿不使重点儿怎么把脏东西搓出来？”廖忱说。
　　余枞西扭头看他一眼，“怎么突然想着和我一起洗澡了？”
　　“不能吗？”廖忱抓着搓背巾认真着，“我现在和你一起洗澡还得提前申请了？”
　　“你原来挺抵触的。”余枞西说。
　　廖忱顿了几秒，“没有。”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余枞西阴阳怪气道。
　　“从前害羞。”廖忱说。
　　余枞西乐了一下，反手拍了拍廖忱的手，示意他轻点儿，“跑大澡堂洗澡也没见你害羞啊。”
　　“没有。”廖忱松了点儿力，抓住余枞西一只手臂继续用功，“你不一样。”
　　“你和我说实话。”余枞西抽回手臂转身面向了廖忱，“你这脑袋到底寻思什么呢？”
　　廖忱轻举的手还顿在空中，懵懵地眨了两下眼，“没啊，我寻思什么了？”
　　“你这样给我感觉很不正常。”余枞西眯了眯眸，审视般地注视着廖忱，“我有点儿头皮发麻。”
　　“你发麻什么？”廖忱觉得挺莫名其妙。
　　余枞西不吭声了，看着廖忱好几秒张开了双臂，“你继续。”
　　廖忱将搓背巾递给余枞西，“你帮我。”
　　“...”

　　廖忱转过身，面向白净的墙面总觉得背后凉嗖嗖，花洒里的水顺着脑袋淋下，廖忱听着这滴答滴答唤了余枞西一声。

　　“怎么？”他疑惑道。

　　廖忱摇头，闭上眼搓了把脸，脑子里却突然出现了那张鬼脸，她记着女主也是回来洗了个澡，然后在浴室经历了一些灵异事件。
　　廖忱静了几秒，鼓足勇气睁开眼却一片空白，他没什么心情再去搓背，转身面对着余枞西展开了双臂。

　　他不解挑了挑眉梢，“怎么？”
　　“你就这样搓。”廖忱说。
　　“这怎么搓？”余枞西疑惑了。
　　“手环过去搓啊。”廖忱直勾勾盯着他。
　　“你是不是脑袋出毛病了？”余枞西真诚发问。
　　“哎呀，你就这样搓。”廖忱不耐烦地说。
　　余枞西双手环住廖忱腰往身前贴去，“你玩情趣啊？”
　　廖忱撇过头，“我玩你大爷情趣。”

　　余枞西笑了一声，两具同性的躯体紧贴在一起，他的手轻轻地摸索在廖忱的后背上。

　　廖忱看着朦胧起来的玻璃安静着，没一会儿，转头看了过去。
　　“你干嘛？”他皱起了眉头。

　　“不干嘛。”余枞西若无其事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不干嘛？”廖忱恼火地看着他，“他妈的枪都抵我肚子上了。”
　　余枞西将放在墙壁上的目光挪回到了廖忱的脸上，“你不是这意思吗？”

　　“我不是。”廖忱拉开距离，自己站花洒下冲了几秒，拉开淋浴间的门就准备走出去。
　　他随意地朝外边儿一瞥又立马着收回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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