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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薛锦玥本来刻意蹑手蹑脚，生怕打扰了杨檬，听她忽然一叫，顿时泄了气：“我还是吵醒你了啊？”
杨檬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刚已经睡过一觉了，醒来正准备害怕呢，就听到你回来了，不知道多高兴！”
薛锦玥噗嗤一声笑起来：“小丫头，真可爱！”
她放松地躺到对面铺上，一时也还兴奋着，不能马上入睡，于是跟杨檬一句一句聊起天来，话题的主要对象当然是施聿堃。
薛锦玥说，施聿堃大学不住校，而且所有晚上的课都尽量不选，晚上的活动也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当时大家还笑他，说他好像是家里有老婆孩子似的。
杨檬顿时想，老婆他肯定是没有的，但会不会算是有孩子？毕竟他对她可比她知道的所有爸爸——包括她自己最爱的爸爸，对闺女可都要无微不至多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往被窝里缩了缩，偷偷笑起来。
然后就听到薛锦玥感叹：“毕竟他在学校肯定是没有女朋友，但大家又觉得他这么好的条件，没有女朋友既可惜又不真实，所以怀疑他在外面有人呢！”
这个“外面有人”一般指的都是已婚出轨，但放在这个语境里却又非常贴切，于是薛锦玥自己也笑起来。她絮絮叨叨地索性八卦开了：“他肯定没跟你说过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就在去年年初，我们大学毕业前夕，还有两个女同学为他闹翻了呢！”
杨檬“啊？”了一声，恨不得翻身坐起来：“什么情况？快说快说！”
薛锦玥说：“当时有个女同学，跟他是同一个实验小组的，所以跟他比较熟。你的聿堃哥哥哦，对你那么好，你可能想象不出来，他跟女同学很绝缘的，都是非得有什么事才会打交道，其他时候从来不主动，所以跟他熟的女同学很少，我跟他算最熟的了，那也是因为成智跟他熟而已，光靠自己就跟他很熟的可能确实也就是那个女同学了。
“所以那个女同学多少对他有点意思，但她自己条件一般，觉得也不太可能，所以也没追过他，就很享受作为他最熟女同学的状态吧。结果呢，大四的时候，另一个女同学在找工作，那天要去面试，话赶话说到了，施聿堃就主动邀请，让她跟他一起拼车走。
“其实施聿堃发出那个邀请应该是因为她要去的那家公司跟施聿堃家的公司很近，在同一个商圈，刚好那天施聿堃也要从学校过去，顺路。这个女同学其实也没抱别的什么指望，左不过就是虚荣心发作了一下，回宿舍就喜滋滋地把这事儿跟同屋炫耀了，实验小组那个女同学听着就很不是滋味儿，开始还只是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不许你动我家堃堃’，结果可能被刺了几句比如‘堃堃怎么是你家的了？你跟他除了一起做实验还干过啥呀？’之类，俩人话赶话就吵了起来，第二天就传出来了，搞得施聿堃也找借口取消了面试同行之约，两个女同学到毕业离校都还不怎么说话，见面就氛围怪怪的。”
杨檬听得津津有味，当然又想起了施聿堃高一时被女同学逼到转学的陈年旧事，心里忽然想：如果男的也有红颜祸水，他就算一个了吧！
大人们这晚后半夜才睡，第二天十点才开始陆续起床，草促吃了点早餐，就又赶到观测台，在经过防护处理的望远镜里看白天唯一能观的星——太阳。
比起昨晚看到的遥远的外星系，以及虽然很近但毕竟是暗夜、于是圆环再清晰也如同放了张处理过图片的土星，太阳就显得真实许多，日珥、黑子都历历在目！大家排着队，这次时间充裕节奏从容，每个人都得以看了又看，直到过瘾。
然后大家商量，就不在山上吃午饭了，干脆两辆车拼一拼，开到下面县城找家当地的好餐馆，吃完饭再各自四散回城。
待到施聿堃车上又只剩下他跟杨檬两个人，施聿堃便道：“昨晚睡好了吗？你再睡一觉吧，回去还一个多小时呢。”说话间，他已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风量调小，又把车载音响也关小。
杨檬虽然半夜跟薛锦玥卧谈了一会儿，但毕竟睡得早，妥妥睡足了八小时，午后虽隐隐有倦意，却也睡不着。
尤其是，音响里江美琪的声音正在柔柔地唱：“你的世界但愿都好，当我想起你的微笑，无意重读那年的情书，时光悠悠，青春渐老……”
这天中午，厮混一天已然熟悉不少的几个大哥哥已经不再随意打趣她跟施聿堃，但她还是会想起昨天下午初见时，他们言语间对他俩关系的那种暧昧假设。不再打趣应该不是已经不怀疑他俩的关系，而是习以为常而无需特别提起、甚至不再怀疑而是最终确定的意思，就像对成智和薛锦玥，没人会说怪话。
再结合薛锦玥昨晚透露的种种信息，以及对于大家的误会施聿堃始终听之任之不否认的态度，她忽然冒出个念头：小叔是不是一直在拿我当挡箭牌啊？
她琢磨着琢磨着，不知不觉就变成侧身倚在副驾驶靠背上，研判地望着施聿堃。
施聿堃瞟了她一眼：“怎么了？你不睡觉也不用吓唬我吧？”
杨檬脱口就问出来：“小叔，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呀？”
施聿堃一时噎住，又看了她一眼。
她一下子觉得他的目光里蕴含着千言万语似的，顿时有些畏缩。她这是往枪口上撞吗？本来一直那么怕别人提起任何事让他联想到她早恋“前科”的，怎么这会儿自己就提起来了呢！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何况她有更强烈的冲动，推着她继续这个话题：“还是因为有心理阴影吗？”
话说出来，她就更加确定，真是完全有这种可能啊，每个人心理阴影的外在表现不一样，如果说她的心理阴影是她喜欢上杨鑫的重大契机，那么既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心理阴影让施聿堃始终无法像一个心清如水的青少年那样轻松坦荡地生活，也再合理不过。
施聿堃心里扑扑跳了一下，又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垂下眼睛，刚才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直至有些发白：“我有时候想，你当年要是没去我家就好了……”
施聿堃再看过来，见她已经重新坐正，只是有些疲惫不堪似的，歪歪地靠着，目光茫然望着前方：“你要是没去我家，就不会亲身经历那么恐怖的事，虽然失去了姐姐，但……几年之后总归也还是个身心健康的人吧，家里也没啥累赘，你可能就会像别的大学生那样，正常住校，有女朋友……”
施聿堃嗤了一声：“但当年不就是女生把我赶去你家的么？”
杨檬愣了一下。
渐渐走低的尾奏里，江美琪的吟唱正反复到最后一遍：“你是否也还记得那一段美好？也许写给你的信早扔掉，这样才好，曾少你的，你已在别处都得到……”
她陡然舒出一口长气：“真的哎，原来是闭环了啊……”
施聿堃正在缓缓刹车，停在别的车后面，准备过收费站上高速。
他伸过手来，揉揉她的脑袋：“再说了，我要是不去你家，现在不就没你了吗？”
这件事，其实就算是在他俩之间，也从未被直接提起过。
这大约是第一次，他们把话敞开了说，而且是杨檬主动起的话头。
但刚才是沉浸在八卦之心里，大半注意力被占据，此时消弭了那种轻松气氛，杨檬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承受不住。
她抬手抓住施聿堃的胳膊，将他的手从自己头顶上拉下来的时候，顺势用他的衣袖偷偷擦掉了从眼角渗出来的一点泪花。
施聿堃恍若未觉，只反手握住她的手，重重地摇了摇，低声道：“可不就是闭环了嘛！”
杨檬本来觉得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而已，但想想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她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刚要问什么，就听到施聿堃又抬高了声音：“再说了，我怎么身心不健康了？？？”
这年圣诞节，施聿堃送给杨檬的礼物，灵感的源头十分明显。
是一枚裹着小小陨石的御守。
杨檬要被浪漫哭了！
星语心愿，流星的碎片守护你，岂不是随时就可以让你实现梦想？
御守本身就是祈福圣器了，这还叠了个buff，她瞬间觉得自己被加持得满满当当，连圣诞老人本尊亲临也不能比这更强了。
相比之下……
她悻悻地揉揉鼻子：“大家都去了天文台，为什么我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好东西呀……”
施聿堃笑道：“因为我除了去天文台，还可以随时上网，收到各种推送，估计就是被监测到去过天文台，就有商家给我推这个了。”
说罢，见杨檬爱不释手地浑身上下到处找把这御守随身携带的地方，施聿堃忙说：“你把它挂在房间某个角落就行了，不要随身带，虽然说99%以上的成分都是铁和镍，但毕竟还有百分之零点几的未知成分，不确定长期靠近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杨檬不由恋恋不舍：“啊，就让它把我辐射成外星人好了呀，万一我就获得超能力了呢！”
施聿堃骇笑：“是！到时就再也没人跟你说‘你咋不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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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