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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途（一）
缓缓前行，清如水的眸静静的提防着这个陌生而处处都不寻常的世界。
黑压压的林子看不见深处的景象，土质潮湿腥红偏软，能印下来时的脚印，也半埋半现着乌木那曲折纠结的根，仿佛覆盖了地面的根网。随着一步步的深入，莫言心底的不适和危机感也越发强烈，这片林咄咄逼人的散发着绝望感。
他向来很相信直觉，不曾辜负过自己信任的直觉加上行事的小心周密，让这个孤儿院出身毫无背景的少年在那金融圈中的崛起异常迅速，新星，翘楚，带着疏离的笑容一次次的在各类的文间纸上醒目耀眼。但尽心所习的一切知识，苦苦告诫自己的低调作风，在这个新的环境中似乎并不管用，至少不管饱。
胃酸开始大量的分泌，一阵阵的收缩绞痛，折磨着自己的主人。这片林子却偏偏不让人如愿的不见任何准野味的行踪，蛙，兔，甚至鸟，蛇，什么都没有。行走中的自己好像是唯一的活物一般，慢慢深入也慢慢消耗着生命的能量，慢慢的把那份生气散去。莫言不禁苦笑，难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林子里么，还不如刚刚那片花海吧。
却在此时，异像突显。惊喜或惊吓，都是在弹指之间让面对的人措手不及。眼前一颗和同伴毫无区别的诡树，以肉眼可察的速度由黑黑的枝干上长出了一枚果实。并不输曼珠沙华的艳红，在饥肠辘辘的人眼中，特别诱惑可人。
会不会有毒呢？小时候，书上说，越是艳美的蘑菇，越可能有毒。
细长的眉轻轻拧起，却又很快的舒展开。何必烦恼，此时，有的选么？
莫言挽起衬衫的衣袖，露出月白色的臂和细长的腕骨，虽纤细，但比表象看着有力许多，至少曾是苦过来的。抬起头，这么一颗不高的树还不再话下。却在脚堪堪踏上树躯之时，被一晃而过的黑影惊了一惊。再抬头望去，那枚艳红已经不见了。
“靠。”虎口夺食可谓险，而所谓穷凶极恶，饿极了的自己被人在眼前夺走了至今所见唯一的食物，再淡的性子也爆了粗口。
“你不能吃。”冷淡的语调，只给了四个字的解释，来自黑影的主人。
“我不能吃就只能饿死，难道我要靠光合作用维持体能消耗么。”少年未曾明言，腹诽时的不满却还是从稍稍挑起的眉，斜斜瞥去的眼中表露，被来者一丝不落的收入眼中。
“真是可爱。”心中暗暗嘀咕，来人稍稍停顿，便又开口解释，却仍是千年不化的寒冰语调。“血灵果只有在幻镜湖中浸泡过三天才能食用。你是新来的，没有法力也没有自解毒性的能力。”他却没有发现自己比平时多了好多的耐心。
对面的少年闻言却开始怔怔，来者没头没脑的解释，更让人疑惑困解，血灵果？幻境湖？泡三天？自己早已饿死了吧。是恶俗的穿越到某个不联系的东方修真YY小说中了不成？但……低头细看，仍是自己的身，自己的衣，不是据说要先冤死一轮，再附在一样命苦的短命鬼身上诈尸，从此各种好运称霸江湖么？看着莫言一付神游天外的样子，这一头却已经滋生了几分怒气，好大的胆子。
等到臆想世界中转了一圈，最终被腹中饥饿感残酷拉回的莫言归位，男子的脸色几乎已同那稍显异域风格的宽松外袍融为一体，怎一个黑字了得。
“多谢。请问哪里可以找到食物？”诉出涵养良好的语句，少年心中却道，勉强信你一下，希望不只是白长了年纪。
这人没有回答，却抬手丢过去一枚果子，外形和那只艳红的血灵果一模一样，呈水滴状，与成年男子的拳头差不多大小，只是把妖异的红换成了温暖的橘色。“这只我在幻镜湖中已泡过。”不想看见少年脸上再出现丝毫警惕的神态，便自己早早的解释完毕，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对人解释的习惯。
“哦。”莫言饿极，接了便吃。想来也没有誰绕如此大的圈子来毒死自己，眼前人的身手至少没有这个必要。脆甜多汁的果子及时安抚了造反的胃，并带了一股暖意游走在五脏六腑之间。懒得问是什么原因，反正这个地方的一切自己都不曾看懂过。嘴在忙，眼便第一次细细打量了来人。
很高，这是第一印象，自己在人群中也算得上高挑，眼前的男子却更高了自己半个头，应该超过了一米九。
和自己一样的黑发，训导处看见了一定不会放进学校的长度，随意垂坠着过了腰，黑得极致，甚至带了点幽蓝的光亮。真不知道养了这么一头碍事的发，身法怎么还能那样轻盈。
黑眸，却不是亚洲人常见的棕黑色系，仍然是同发一样最纯最正的乌黑，使得即使半眯着眼一脸淡漠，还是难以掩去这个男人自带的危险感。
为了符合自己的气场，为了证明中国人的那句面由心生，不同于自己偏于柔和的面相，这个人的五官如刀削斧砍出的立体，凌厉，放在哪里都不会被无视。
也不同于自己白皙到曾被嘲笑的肤色，健康蜜色的肌就算在血月之下，隐在那一身宽大黑袍之中，仍可知其光如缎……总结下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恩，保持距离。
不顺眼归不顺眼，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这是这些年来，莫言独自跌打滚爬在这个社会所养成的自保习惯。礼多人不怪。嘴仍在忙，却还是配合眼，对着来人感激的笑了一笑。
本该稀松平常的笑，一样的景，在不同的人看来却全然不同。
清丽的少年对自己的话很信任，不再防备，愉悦值提升。
但他居然直接开始吃，把堂堂……送果人晾在边上连名字都没问，这种待遇，怒气值上升。只是，你确定你不是在和一只自己送出去的果子吃醋么尊贵的……送果人大人？
心中仍是阴晴不定，正负两面情绪犹自较劲，眼却没有离过少年半分。莫言微显狭长的眼中满是惬意享受，浅色的薄唇紧紧贴着橙红色的果子，啃食之间偶见那米白的牙，粉红的舌在与那破果厮磨，更有一丝浅红的果汁借隙从嘴角滑落，蜿蜒到略尖的精致的下巴，格外甜美诱人。
就在有些难以按捺之时，本澄如水的眼眸半是慵懒半是笑意的瞥了自己一眼，嘴角一勾，硬是在整张脸的清丽中，滋生万千妩媚。顿时，烈火上浇油，绷紧的理智之弦在弹指间已被烧断，人，已扑了上去。
……莫言的脑中一片空白……
……继续一片空白……
……继续……搞什么？！
自己嘴中尚有未咽下的果子半口，最讨厌别人碰触甚至靠近的身子却被一股强大的冲力坻上了身后的一颗乌木。半张的唇舌被完全封住，氧气则毫不客气的被掠走，倒伸进了一条肆无忌惮的掠夺者，一寸一寸的在自己的口腔中探索，硬抢去自己的舌纠缠。残留的那点果子清香几乎都被这个人的霸道气息所代替。而关键是，这是个男人，而且，自己看他不顺眼。那么，自己发呆的时间便已够长。因为这个男人的手停在腰际之后，大胆的有了下滑的趋势。
努力推开，未果，百分百的力量压制。莫言狠狠的一咬牙关，鲜血的味道却没有如期而至。所幸，野兽的神志倒回到了身上。
“为什么咬我？”眸色更重，刚刚的好心情被少年的反抗完全破坏，而冷静下来，自己的未能自制……不知缘由的危机感助长了负面情绪，这一刻，天地都碍眼，几乎也想把眼前人连同这一界一起毁灭。
再好的涵养，心中也开始七窍生烟。面上仍是未显的淡淡，直视男子的眼却明白的写上了不屑与愤怒。“这就是这个果子的代价？”抿抿唇，莫言笑了，这男子与所有的人，都一样。“很便宜。”
没有任何回应，努力克制冷静下来的黑袍男子只是深深的看着眼前与这个自己亲塑世界格格不入的白衣少年。这是自己不能毁去的生命。为什么是这样的吸引，仿佛贴的多近，都是太远。真想直接吞吃下肚或是狠狠的拥入自己怀中。如鲨见血，再不肯离。大概，这就是俗世间情侣拥抱，拥抱得很紧很紧的原因吧。
等他再次开口，却没有应对少年的轻蔑和故意的挑衅，只是用极短的句子，稍稍介绍了一下自己，“你可以叫我修，我会保护你。那么你，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莫言看向修的眼神几乎已是厌恶。“第一，我不是弱者，不需要你所谓的保护。第二，我讨厌你，不要跟着我。”话毕便是毫不犹豫的转身。“我叫莫言，这是报答你的一个果子，我不再欠你。”
难得让人直呼自己名字的王者，停驻在原地看着莫言离去的背影。看不出情绪波动，野兽般的凝望却让背身离去的少年有着芒刺在背的威胁感。
不要把背留给野兽，敌人，或是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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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我自然在想我们家莫言的背影也是那么漂亮，干净气场，腰细腿长，压倒一定很爽。 莫言：。。。 作者：你还是少说话。。顺便，这么快就贴上了你家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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