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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内普之月神湖
我不能选择那最好的。
是那最好的选择我。
I can not choose the best.
The best chooses me.
——泰戈尔 《飞鸟集》
如果问初到印度的外国人最不能适应的是什么?
十个有八个会回答交通。
挤挤挨挨的行人和慢悠悠的神牛混杂着拥在车行道上，机动车仿佛蛋糕上的草莓点缀其中。交通规则完全是笑话，不间断的大喇叭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充满着酸奶和香料的混合气味。
黑袍的魔药教授对首次的印度之游显然适应不良。最后那些卖相难看的手抓饭让他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请允许我先走一步。”话的尾音还在空气中流动，魔药教授已经从餐馆里消失了。
比起略显神经质的教授来，他的同伴们适应得还算不错。这个冒险小队是由2个小伙子和美丽的海伦娜组成的。菲尔长相清秀，是个射击好手。伯克身材魁梧，得过全国空手道冠军，兼任海伦娜的前夫。海伦娜女士除了跆拳道练得不错外还是印度文化的专家。
这伙冒险家能够和教授结缘还得归功于洛哈特教授。这位撰写了多部冒险畅销小说的流行作家恰巧知道了伯克那里有相当珍贵确凿的宝藏信息，而伯克等人呢又正在寻求黑魔法高手。但是洛哈特本人那跌到谷底的冒险者名声并不能为他求得这一职位。于是他高价恳请了魔药教授帮他跑这一趟。魔药教授本人倒是对东方材料蛮有兴趣，他的实力也让冒险小队迅速地认同了他的加入。
“我们要找的是苏摩刀。”伯克对教授倒是毫不隐瞒。然后他介绍了大致的情况。
传说月神苏摩爱上了木星之主的妻子塔拉，便强抢了她。战争爆发后,月神被毁灭神砍成了2半。他的血滴在了大地上，形成了月神湖。他的宝刀却不知所踪。天神们和阿修罗们在三届中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把闪耀如银色月光的苏摩刀。最后他们无奈放弃了。这把美轮美奂的刀现在只有人间的颂歌中还偶尔提到。
教授本人是不太相信这种梦幻传说的，但是看了眼已经被各式各样印度神像迷得神魂颠倒的海伦娜和乐呵呵地涂抹着印度神油的伯克，他决定还是沉默是金。反正洛哈特教授的代价已经预付了。
“不会让您白跑一趟的。”菲尔头也不抬地说。他是这个消息的提供者。小伙子唯一的癖好是雕刻木像，据说这会使他的手更加稳定。
问清了月神湖的方向后，对印度饮食消化不良的魔药教授就先行离开了。于是发生了前面那么一幕。
无论月神湖的传说是真是假，这个湖本身非常迷人。湖藏在人际罕至的密林里。当地人都很少过去。
湖面飘着薄薄的雾气，周围一片郁郁葱葱。澄清发亮的湖水呈现出一种特别的薄荷绿色，就好像少女那幽幽的眼神。
魔药教授望着湖面不由得有点出神。
等他那几个动作缓慢的同伴们到来时，魔药教授还是那一付安定的状态。他看着他们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工具，不放过每个可疑的细节。每当发现一个特别之处，海伦娜女士就爆发出一阵毫不淑女的大叫。伯克则待在她身边，时不时地泼泼冷水，时不时地被踢上那么两脚，时不时爆发一阵毫不硬汉的惨叫。
“他们的感情其实很好。”菲尔望着那两个快活的家伙羡慕地说。
魔药教授点头。瞎子都能看出这对前夫妻感情不一般。
“入口应该在湖的下面，海伦娜正在破解谜团。印度的古宝藏一直都有黑魔法的加持。这次可能很危险。”菲尔的口气中多了些警告的意味。他的棕色眼睛深不见底。仿佛想要看进黑袍者的心里。
“这是我站在这里的意义。”黑魔法专家只说了这么一句。
关键的话一句已经足够。
入口终于找到了！！海伦娜兴奋地简直失语。
当冒险小队猫着腰跟在黑袍男子的身后，看着他痛快利落地破解着一路的黑魔法陷阱，他们心里不知道有多庆幸。这种庆幸在看到洞里散落的人类残骸时达到了顶峰。
“没有路了。”魔药教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他面前是一堵历史悠久的厚石壁。整个墙壁看起来像是完整的石头雕成。上面长满了青苔。
“让我试试。”菲尔主动拨开众人上前，他从怀里拿出一把银质小刀敲敲打打，魔药教授注意到那是他常常用来雕刻的刀。
许是银刀无意中撬入了某个点，众人感到大地突然间颤动起来。他们几乎不能保持自己的平衡。板结的灰土和碎石块掉了他们一头一脸。浑然天成的巨石缓缓上升，像是有一整队的纤夫将它慢慢地拉了起来。
巨石的后面是个亮堂的空旷所在。铺天盖地的银色几乎闪花了他们的眼。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金属，也不能准确的描述它的材质，非金非银，温润如玉。勉强来形容的话，那简直就是满月的光辉。
很奇怪，经过了漫长的时空，这个空间居然保持了如此的洁净和神圣感。
他们中没有一个有宗教信仰，这时候却突然为这神圣有了一种落泪的冲动。柔和的光包容着他们，好像母亲温柔的凝视。
地面又一次传来了微微的震动，伴随着这微颤，还有爬行动物鳞片和地面摩擦所发出的特有的沙沙声。冒险者们瞬间从感动中清醒过来。
巨大的形体在银光中渐渐显形，那是一条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巨大的白色眼镜蛇。它的腰有小象那么粗。它的皮肤皲裂，褶皱深深，像一座雕像多过像一个活物。魔药教授敏锐地观察到这动物的眼睛上覆着厚厚的白膜。这个恐怖的存在居然是盲的。他向伙伴们打手势，他们点头表示了解。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们脑海里忽然响起来。
【人类！为何要踏入月神的领地？】
“尊敬的阁下，我们是无意中误入此地。”菲尔恭敬地说，他的手里稳稳地握着他的枪。伯克则不动声色的将海伦娜护在身后。
【撒谎！】巨蛇的吼声在他们脑里回荡。它的尾巴暴躁地拍打着地面。魔药教授已经准备好了一打神锋无形。
【不过念在你们这些小家伙还懂点礼貌，我也不为难你们。回答出我的问题，你们就可以平安离开。】嘶嘶作响的巨蛇态度突变，它甚至优雅地对他们抬起了脑袋。
“这是我们的荣幸。”菲尔柔声说。
巨蛇满意的咧开了嘴，它呼出一股白色的瘴气。众人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发昏。
【不要担心，这只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白蛇狡诈地说。
【天神和阿修罗还在进行他们的战争么？】白蛇问。
众人面面相觑，唯有海伦娜鼓起勇气说：“尊敬的阁下，天神们离开人界已经很久了。”
巨蛇沉默了一下。【人界的国王还是友邻王的子孙么？】
“不，阁下，我们不再有国王了。”
他们听到这个生物发出巨大的叹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么？人类，你们总知道月神苏摩吧。】
众人慌忙点头，想到对方看不到，又大声补充，“月神的声名无人不晓。”
白蛇像是愉快的咧了咧嘴。
【这是月神最后留下的问题，如果你是他，遇到塔拉的时候你会怎样做？】
一片死寂的沉默。
“我想，既然苏摩神最初见到塔拉是在她嫁人之前，如果是我，绝对不会让她嫁给别人。”伯克大着胆子说。海伦娜望向他的眼神温柔如水。他们的手彼此紧握。“我也是这个答案。”女人坚定地说。
白蛇点点头。【我很喜欢这个回答。你呢？】它巨大的头颅转向魔药教授。
苍白的黑发男人面色更加难看了。
“没有人可以代替苏摩神做决定。”他强辩道。
【人类，告诉我你的答案！】白蛇暴躁起来。
“我会，离开。”男人一字一句地说，“如果这是她的希望。”
他听见白蛇嗤笑的鼻音，【刹帝利武士可以得到任何的女人。】
【现在轮到你了。】白蛇转向菲尔。
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小伙子的异样，他垂着头，手里不再拿着枪，反而捏着那把雕刻用的小银刀。小银刀将他的手里割出淡淡的血痕。
“我，会，杀了恶心的自己。”菲尔抬头。众人吃惊地发现他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清秀，现在的他美艳地不可方物。无关男女，他的美丽如刀，他的眼神如剑。
白蛇僵住了。仿佛忽然变成了一个死物。
【您是月神等待的那位么？】巨蛇匍匐着，脑袋贴地行了个大礼。
【这是月神留给您的。】它恭敬地游到一个紧闭的门前。
菲尔仿佛脚不沾地一般地走着。密室无风，他的黑发飘飘，他的衣角飘飘。
他还没有触到那扇门，那扇门就仿佛不能承受他的接近，自动打开了。
门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束花。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花漂浮在那里。菲尔——不，现在该叫她塔拉了，认得这束花。
当她还是个小女孩时，有个英俊的青年每天清晨都会送她这样一束占着晨露的鲜花。他的面貌好像天神。可是说了要娶她的人后来为什么一去不回了呢。说了要放弃的人后来为什么又纠缠不清呢。
塔拉的手晃了晃，手里的银刀迎风长大。
美伦美奂，银光闪耀。仿佛世间的月华就是从这把刀发出。
苏摩刀！！海伦娜惊呼。
苏摩刀带着万钧气势向花束劈去。刀光万千，眼见就要毁灭那花。白色的花朵是如此娇艳。
苏摩刀劈下。
密室四分五裂。
花朵四分五裂。飘飘荡荡，忽然又凝成一朵。
对不起。仿佛是碎裂的花朵发出的私语。又仿佛从周遭那碎成一地的银光闪烁中发出的回声。斯内普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么痛苦又这么深情的呼唤。
塔拉对着这唯一的一朵突然流下了一滴泪。
白蛇忽地回复成了雕像，它巨大的身躯一片片的脆裂。银色的密室整个在摇摇晃晃。
“菲尔！！”伯克高声呼唤着。
塔拉回了回神，“我送你们出去。”她说。看向花的眼神有着她不自觉的温柔与留恋。
于是呼吸之间，众人发现自己站在月神湖旁最高的悬崖上。月神湖经历着可怕的巨变，仿佛底下是个巨大的漏斗，湖水一下子就被吸得无影无踪。最后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美如画的梦幻景色毁于一旦。
“月神湖，其实只是月神心底的一滴泪。落到下届，结果成了一个湖。”菲尔说，他现在又恢复了只是清秀的相貌。他的手里把玩着缩小的苏摩刀。
“你和塔拉……”海伦娜小心翼翼地问。
“刚刚相当于被她附身了吧，毕竟我是她的人间相。”菲尔无所谓地说。
“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伯克没神经地大笑，“亲爱的，我有点想念你的果子酒了。”他在海伦娜的脸上重重吻了一下。后者脸红红的将他脑袋拨到一边。
“嘿，伯克，我能问下你们为什么离婚么？”菲尔好奇地问。
“那个……”豪爽的汉子意外地扭捏起来，“其实……就是洗碗的问题。”
菲尔大笑。魔药教授也忍不住笑意。
“我能看看你的作品么？”斯内普问菲尔。
“哦，好的。”接着，魔药教授看到了一个惟妙惟肖的男子雕像。
英俊如天神，优雅如月华。
What is this unseen flame of darkness whose sparks are the stars?
这个不可见的黑暗之火焰，以繁星为其火花的，到底是什么呢？
——泰戈尔《飞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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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青泥大大的《天竺奇谭》忽然对苏摩和塔拉这一对很有爱。于是查了下原版印度神话重新做了演绎^^ 教授...这集麻烦您客串下酱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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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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