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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他站在立柜前,弯着腰,弧度很好,可以看得出线条优越的肌肉和光滑的背部。
立柜上挂着的一面小镜子让他禁不住用手摸了摸额头前的那道淤青。
然后他开始翻箱倒柜,在乱糟糟的抽屉里,找出了一幅墨镜。
Cris和伙伴们走在去球场的路上,他们要穿过这里最倒霉的地方,那里充斥着贩卖身体的男男女女,不同的是,他们看上去都是如此差劲儿,连一个像样的落脚地都没有,仅仅是能站在某座路灯下,歪着身子,或者斜靠在卷帘门外,用被药物刺激得发红,以及诱惑力低迷的目光追随着你,连为自己吆喝一下都发不出声儿。
年轻的小伙子们每次走过这条街,都带着七分的轻蔑,三分又有丝好奇,更准确地说是期盼,他们能够用不可一世的模样去面对这些人,然后内心却也忍不住要去再偷看上好几眼。
Cris也一样,尤其是在同龄的男孩子中间,他显得很倜傥,自信满满又朝气蓬勃,事实上也是如此。说到对于女孩子的经验,他很老道,某些时候露出一点儿男人味儿,而不再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男孩儿。
在喜欢踢球这一点上,cris意外地变得有些孩子气,很霸道,不过说起来没有谁能够敌得过他那种冲劲儿,既恨之入骨又是打心底里羡慕。
埃尔默的夏天很热,这是正好挥霍热血与青春的世界,夕阳照在球场边生了锈的观看席上,一伙儿更小的孩子吵吵嚷嚷地为球场里的大哥哥们呐喊助威。破败的草坪上,在他们手舞足蹈地兴奋大喊。
天空红的发紫,光芒把天边的几朵厚厚的云彩给涂上了黑色。
游戏结束了。
卡卡把头搭在窗户上,歪着,目光没有离开楼下那条给金色光芒不断慢慢清洗着的道路。
窄小的房间里,他身上穿着红色的T恤,修长的腿横在身前,手不断摩挲着皮肤。
白皙而俊朗的脸在金红色中,度上了几分梦幻的色彩,眼中流泻出恍如葡萄酒般的迷茫。
他是美丽无疑的青春,却在眼角有着煞风景的於痕。不单是脸,他同样白皙的胳膊上也满是极不协调的伤。
好无聊…
卡卡抬起一只手,放到了歪着的头低下。
从那小房间内浴室里出来的男人走到他身边,又开始不断来烦自己,卡卡皱眉,用手去推,然后躲开了对方的嘴。
感到很没趣,男人鼻子里哼了哼,掏出了钱包,抽出两张钞票,甩在卡卡的脸上,头也不回地砸上了小房间的门。
终于又安静了,卡卡微笑着,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看都没有看落在地上的钱。
一个活泼的影子被拉长了,出现在楼下的大街上,卡卡眼睛里一亮,他伸出头,看着那个男孩儿靠近了火柴店,连忙从窗户边跳起来,抓起了桌子上的墨镜戴在脸上,冲了出去。
戴着耳机,cris陶醉在他的拉丁风情中,背上背着的球随着他舞动的节奏跳跃着。
街角安全闸门前站着的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发出了挑逗式的招呼声,cris似乎很得意于自己对于其他人的吸引力,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反感。在他和同伴们一块儿时,也是一样,他很直白,不需要去瞧不起谁,更加大胆的他都遇见过,虽然那一次是真的让他有些后怕,不过事情过后却也成了他炫耀的资本,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对于他这样的年轻男孩儿,可以不计报酬,主动追求。
向着那些和自己抛媚眼的女人笑了笑,cris加快了脚步。
那不是他平时走的路线,卡卡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却冷不防在围墙的拐弯处被一把拉住,摁在了墙上。
“为什么,跟踪我。”
透过墨镜,他的脸近在眼前。
卡卡抿了抿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Cris皱起眉,逼近了这个穿着红色T恤的男孩儿,太阳的余晖已经一点点褪去,这么古怪,竟然还要带着墨镜,真是很搞笑。
凑到他的脖子处,cris闻到一股轻轻的香皂的味道。
慢慢地把脸上那副墨镜摘了下来,他看到的是一张仿如是雕刻出般的精致面孔。
墨镜从他的指尖落在地上,寂静的围墙下,两个人默默地望着对方,树上传来柳雀的叫声,一丝风穿过巷道,抹动了他们的发梢。
卡卡大而明亮的眼眸里是cris有些看呆了的表情,低下头,是掉在脚边自己的墨镜,卡卡脸红了起来,想要去拨下额前的头发遮住那道印迹。
Cris的手指却先一步到达了卡卡的前额,指腹轻触到那於痕。
卡卡闭起眼,感受着那微微有老茧的手抚摸过他的脑门,鼻梁,直到嘴唇……
他见过他,在黑夜里蚊虫密集的电灯杆儿下,他每一次看到自己往那条街走过,就马上把脸背转到暗处,或是走离自己的视线。
于是,他们只能远远地,眼上悄然错过。
心里却已经盈满。
“你住哪里…?”
Cris的问题让卡卡抬起了脸。
他的俊美在灰黄中吐露出一点儿妖娆,想了想,试探性地,卡卡放大了胆子,拉过cris的手。
似乎在说,
【跟我来…】
Cris呆呆地更随着卡卡的脚步,他们的手牵在一起,渐渐地成了十指交握。
美丽的火烧云在天边凝簇成了花一般的形状。
两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
而地上,还留着那副被遗留下的墨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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