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字游戏

　　Br_ _ _ers

　　昌珉先生这一晚没走，他问了很多问题，但大部分我都答不出来。
　　“也就是说你并不哑，不能说话只不过是移魂的后遗症？”
　　“好像，都没了……我的能力。”
　　尝试着使杯子里的水沸腾，结果奇迹没有发生。
　　“那么突然高烧，又忽然会说话了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父亲只说身体成形的时候如果不顺利的话，发生任何无法解释的事情都是可能的。”
　　“所以，你是想让我相信……你爸是上帝，而且世界上真的存在天使？”
　　似乎比起猜疑，兴奋更胜。
　　“……我就是……真的。”
　　特意的肯定并非为了昌珉先生，而是他。
　　突如其来的发声震惊到的自然不止他们两个，然而最受影响的却不是我，是他。
　　从我开口到如实说出情由，昌珉先生变换了数个不可思议的表情，而他：从头到尾都在用一种深不见底的目光探究我……好像是在思考却又不断的分神。
　　“可你是怎么做到的，移魂？”
　　在昌珉先生的眼中，我和他现在就是两尊陈列品，供他琢磨研究。
　　“我们在……”
　　“这一点重要么，反正结果已经造成了。”
　　他终于开口了，却不是向我提问，而是为了截堵我的回答。
　　这让我忽然想起了之前欺骗昌珉先生的场景……
　　他似乎不想让昌珉先生知道一些事情：比如夜行的习惯，比如去摩天大楼做什么。
　　转过身来面对我，他恢复冷静的速度之快超乎寻常。
　　“怎样才能换回来，你和我。”
　　“我不知道，对不起。”
　　这是早就预备好的答案：知道他一定会问，而我不可避免的要让他失望。
　　下一秒，一把黑色的三角支架顶上了我的眉心，冰凉的。
　　“朴有天你疯了是不是，是不是！你以为你现在拿枪抵着的是谁的脑袋，啊？”
　　昌珉先生上前来作势要夺，却被他一拐挡了回去。
　　“我说过的，换不回来我们两个都别活。”
　　“你说的这是人话么？你能活到今天很容易是不是？只因为被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换走了脸就说要同归于尽？你……真死得甘心？！”
　　昌珉先生不是在责备，而是害怕。
　　“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如果再也不能见哥的话……”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穿透表面，接触到了他的内心。
　　昌珉先生就像被电打了一样定在原地，说不出只言片语。
　　“沈昌珉……我哥……他还好吗？”
　　此情此景和那时送昌珉先生出门时如出一辙，原来这就是当时他欲言又止问不出口的话。
　　“有天呐……”
　　我不能理解的是，昌珉先生为什么会流露出如此壮观的怜悯：令人窒息。
　　“所以我才讨厌你……”
　　他自然也感觉到了……厌恶也好疲惫也罢，总之他不再用所谓枪的东西指着我了，而是落寞的坐到了一旁。
　　“总是摆出一副同情的脸，让我在你的高姿态下无地自容……想让我承认么，好，我承认：我嫉妒你，嫉妒你在我哥心目中的分量，嫉妒你可以见到他，照顾他，嫉妒他愿意依赖你却……恨我……”
　　原来他也会难过，原来他也会有这种像“人”一样的感情。

　　“好吧，嫉妒也好讨厌也罢，有什么情绪就冲我发泄好了……就算是为了，为了你哥……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昌珉先生闭上眼睛仰起了脖子，良久才蓄上了说话的力气：悲伤的分子围绕着他，运动的不亦乐乎。
　　“我知道，找小天使演戏就是不想让我插手你最近在筹划的行动：这边鼎足的三大财团一个月之内先后被神秘大盗光顾了两家，崇株也好迟锡也罢，被洗劫的就只有和擘天组交易的黑幕资料；而那边，素来只能像食腐秃鹫一样跟在擘天身后捡食的F-yeen竟然得到了M国的提名，得到了一个和擘天竞争黑标的机会……我想如果不是得到了两大财团为擘天和M政府拉皮条的内幕，F-yeen永远也不可能越过擘天，到这种级别的生意里来分一杯羹。”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昌珉先生，因为这番话而感到费解的人应该只有我。
　　“有天，擘天组里没有傻子。他们暂时查不到只因为你原本就该是个死人，可是你再这么大动作的进行下去，就算没有零卡他们也会追踪到你的。要是被抓到的话……想想当初取零卡时受的折磨，想想你哥还有……有天：放弃报仇吧，你斗不过擘天的！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哪怕就为了你唯一的……哥哥，安分的活着不行吗？”
　　“放弃？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嘴角没有戏谑的笑容，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单纯疑问。
　　“还有你哥！如果真觉得对不起他就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还想再让他经历一次丧弟之痛吗？”
　　对不起？再一次？
　　“够了别说了！你根本就不懂！”
　　原来和他冷淡不屑的样子相比，这样的暴躁恼怒才是真正的令人害怕。
　　“我哥他恨我！他恨我恨我恨我！不是因为我他的腿不会废！不是因为我他就不用亲手把小……啊……啊！”

　　我木然的站在原地，看着他抱住脑袋吼得歇斯底里，看着昌珉先生冲过去把他死死按住然后强行帮起来，看着昌珉先生把一柜子的瓶子扫到地上，狼狈的挑出几枚白色的颗粒强硬的塞进了他嘴里，看着他原本充血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
　　感觉自己那原本空荡却也相安无事的心脏被某股力量毫不留情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要……我要报仇，报了仇才有脸去见哥……”
　　“你哥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是你自己不愿放过自己啊有天……”
　　昌珉先生的脸仿佛瞬间老了10岁，沧桑得就像我的心。
　　“不对……哥恨我……所以，所以才不肯再见我……可是我想见哥……我要毁了擘天……然后求，求哥原谅我……”
　　“好……好有天，就去毁了擘天吧……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出办法救你了……”
　　昌珉先生覆上了他的眼睛，那中在绝望中求一条出路的眼神让人何忍再看下去。
　　“恩……然后还要跟小妖怪把脸换回去……不然哥，哥会认不出我来的……”
　　看见了，被遮住了一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心里却没有暖，疼的死去活来而已。

　　原来我夺走了他这么重要的东西，原来我是他回家路上的绊脚石，原来我害他弄丢了开启家门的钥匙。
　　原来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天使，我伤害了强悍的他。

　　Guilt about broth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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